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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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太快,素以只來得及不斷地跑著,而忘記了恐懼。

走出了險象環生的桃花林,便是一條並不起眼的石子小路,遇裏就像是丟破麻布一樣隨手將鳳水問一扔,自然,以他這個虛弱的身子疼得蜷縮成了一團。嘴角迸裂出幾絲烏黑的血液,卻是緊緊地咬著牙關,遇裏看到了他現在的神情,心中倒也是有些佩服,這麽小的孩子竟然有這般的傲骨,只可惜過剛易折。

“臭小子,你可別忘了答應姑奶奶的話,等到天亮,應該就會有人尋你們回去了,小丫頭,如果我們不是以這種情景相遇,恐怕會成為莫逆之交,只可惜,賊老天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遇裏,謝謝你。”素以對著她騰飛而去的方向大聲地道了謝,不管怎麽樣,她對著自己還算是不錯的。

遇裏禦風飛行的身形微微頓了一下,便足不點地地飛走了,小丫頭,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而算計了罷了,你又有什麽好謝謝我的?

遇裏拔足狂奔,一刻都不願意停留。

鳳水問已經喪卻了神思,蜷縮著身子,肌肉不住地在發著抖,眼神沒有焦距,只是渙散地大睜著,素以嘆了一口氣,這般冷的天,要是不生火,肯定是要生病了,素以想了一番,剛才看著走著的沙漏,應該是剛過醜時,也就是說,現在不過是才淩晨三點多,等到天亮,至少還得慢慢熬上三個小時,別說被遇裏折磨了半晌的鳳水問,就是自己也受不住這般的寒意侵蝕,她跺了跺腳,拼命地使自己的身子保持暖意。

素以低下頭,也不過只是在草叢裏站了幾多時,露珠便已經緊緊地咬上了鞋尖,濡濕了藏青色的緞面,上面用七色絲線繡著的蝴蝶輕盈的身形似乎也凝滯了幾分,寒意不斷地侵蝕著身子,素以看見鳳水問的發梢都已經結起了一層薄薄的冰淩,於是便想要拾掇一些幹柴火來取暖,好在這塊地方遍布著不少幹巴巴的木質條,不一會兒素以便拾了滿滿的一懷,掏遍身子,才發現沒有火折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鳳水問,想來像他這般的貴公子,應該也不會帶這些玩意的,好在小時候和父親出去野營,也遇到過類似情況,那時父親卻只是找了兩塊堅硬的木頭,鉆木取火,她回憶了一番,取了一支幹木棒一只,細細地去掉包在外面的皮,然後再將用的一頭在石頭上磨圓,而3CM的厚幹木板卻是怎麽也找不到,素以決定用粗壯的枝條代替,用手團了一把幹草,捏成球的形狀,然後再將幹柴搭好,然後把粗壯的木枝橫放在地上,左腳踩在木棒子上,然後再用磨好的木棒頭開始鉆,也不知道鉆了多久,只覺得手臂酸疼地不是自己的了,木削倒是鉆出了些許,然而粗壯的那一根木條卻還是沒有鉆透,更別說是起火星子了,素以略微有些挫敗,這個身子的氣力實在是太小了,看來以後等加強鍛煉。鳳水問倒是團成了一只蝦的形狀,而且身子長度還在不住地縮短著,素以撣了撣一掌心的木削,決定還是用最為原始的法子的取暖吧,“男女授受不親”對於她和鳳水問而言,不過是一句空話,連命都快沒有了,哪裏能像衛道士那般墨守成規,過了今夜,他們便橋歸橋,路歸路,再也不覆相見。於是素以便伸開手,將鳳水問抱在懷中,相互依偎汲取著暖意,風呼呼地從耳邊吹過,這個白晝來得頗為遲。素以打著寒戰,雖然懷中抱著鳳水問,不是很冷,但是裸露在風中的背部,倒是有不少寒意入侵,腳趾頭也凍得僵硬,讓人恨不得掏出一把刀來把十指給割掉,血液在全身血管中流轉的速度也漸漸變慢,素以有些懷疑,會不會堅持不到晨光的來臨,它們便就此停住了腳步,只留下凍成冰雕般的自己。

第二天天際只是露出了一點點的晨曦時,阿衝便看到了一幕很美很詩意的畫面,他家的小主子與一個玉雕似的女娃娃相擁而眠,他的一縷發絲垂落在女娃娃雪嫩的臉上,延順到她一襲曲裾深衣之上,點綴開來,平添了幾分肖想,若不是他們兩人瑟瑟發抖的身子,阿衝實在是不想打亂這一副能入了畫的景。

素以頂著懵懂的雙眼被阿衝叫醒了,她覺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被冷的發了澀,稍微舒展一番,便能聽見“嘎啦嘎啦”慘不忍睹的聲音,仿佛昨天被冰了一個晚上的冷凍櫃。

鳳水問只覺著胸前抱著一個火爐,溫溫暖暖的,只是後背略微冷了些,等到清醒過來,看見剛剛從他懷中起來的素以,心不知怎麽就跳慢了半拍,以前,素素也是這般窩在自己的懷中睡覺的,看著素以那張酷肖似素素的臉,神思不知不覺便飄散到了前世自己還和素素在一起時的日子,每天早上,他睜開眼睛,總能感到懷中抱了一個火爐,溫暖地一塌糊塗,而現今,卻是很少能體會到這般的感覺了,他真想就這般不管不顧地把素以帶回宮中,只可惜,那裏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素以若是真的跟著自己進了宮,恐怕最後剩下與素素相似的也不過是這一張臉罷了吧?

一想起自己答應遇裏要做的事,眉頭便又緊縮了一番,他的手撫上了胸口,冷風加劇了昨夜所受的折磨,也不知道這具身體能撐到什麽時候。

三十一,歸來

阿衝卻是覺著自家的小主人這個年紀,可以納一房姬妾了,眼前的這個奶娃娃看著雖然不過是十來歲的樣子,但是侍寢應該也是沒有問題的吧?眼前瞬間一亮,他們這般算是已經有過肌膚之親了,只要身世清白,帶回宮中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況且這個小姑娘身上散著的氣質怎麽看也不像是平凡人家的孩子。

阿衝的眼珠子在鳳水問和素以的身上來來回回掃視了幾番,越發覺得這個主意好,現在的問題便只要確定小女娃的家世便可。

然而脫口而出的卻是:“屬下保護不周,還請公子責罰。”阿衝脫下手中的劍,恭恭謹謹地遞給鳳水問。

“不怪你,只恨那個妖女太過於狡猾。”鳳水問淡淡地回了一句,聲音卻是沙啞的,想來應該是昨日受了風寒。

“多謝少爺不殺之恩。”阿衝現今是戴罪立功之身,把聖上最為寶貝的皇子給弄丟了,能不心急嗎?好在七皇子是個講理的人,不會動不動就說一句:“來人,拉下去斬了。”阿衝深深地感謝著上蒼,能讓他跟著七殿下。

素以覺得全身都被冰霜給侵蝕了,沒有一處肌膚不冷,瑟瑟的寒風早已侵蝕到了骨頭之中,於是她問了一句阿衝:“那個,請問有暖手爐嗎?”瘦小的身子還發著抖,臉凍成了紫青色,連著嘴唇都泛著白色,當她開口說話的時候,嘴巴裏呼出一片白氣。

阿衝看著她一張疲乏的臉,忙不疊地點點頭:“有有有,還請公子和姑娘坐到馬車上,裏面早已燒好了銀碳,暖手爐也填好了。”

素以也不客氣,徑直走到了馬車旁,卻奈何手指凍得僵硬了,怎麽也曲張不開去抓住車轅,素以有些頹敗地看著自己發抖的手指,心下一片懊惱。阿衝剛剛想說:“姑娘,等我取個小板凳給你。”然而他家主子卻是身體力行,托住了素以的腰,將她送上了馬車,素以只是轉過頭來淡淡地說了一句:“謝謝。”便撩開車簾子鉆進了車內。

阿衝在一邊已經閃了眼,呆楞楞地站著,自家主子心粗而且日日浸泡在女人堆中,不曉得什麽是“男女授受不親”也就罷了,怎麽這個小姑娘竟也沒有男女之防?轉念想想,哎呦,原來他們的感情已經這般好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於是他便裂開嘴巴,喜滋滋地越發想要幫著自家主子把這個小姑娘給接回宮中了。

鳳水問只是橫掃了他一眼,阿衝只覺得那眼神猶如飛刀一把一把直往自己身上招呼。於是幹笑了一聲,便從馬車上取下了凳子,放在鳳水問腳下,等他掀開簾子進去的時候,素以早已把自己團團地圍在一襲石青刻絲灰鼠大氅之中,儼然是一副主子的樣子,朝著他禮貌地點了點頭:“不好意思,實在是受不住寒意,所以便沒有征得你的同意,隨意用了大氅了。”

鳳水問倒是不以為意:“無妨。”他抱起榻子上的錦衾,脫去了早已濕透的外衣,僅著一身雪緞子的中衣,也把自己裹在裏面。暖氣溫柔地包裹著他的身子,過了一刻,他才覺著自己算是活過來了。

素以只是閉著目假寐,和他單獨在這般的鬥室中,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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