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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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精美的菜肴。

“明天我便送你們兩個出百斬林。”遇裏看著頭頂的月亮,忽的便吐了出來。

鳳水問聽著卻是頗為驚訝,原本以為是要經過艱苦卓絕的抗爭才能重獲自由的,卻不曾想到這般容易,遇裏便將他們兩個送出去,素以卻是心下了然的樣子,就連眉梢也沒有挑一下。

鳳水問由於興奮,拿著水壺的手一抖,便一不小心將滾熱的水撒到了遇裏的袖子上,不一會兒,袖子便冒著熱氣,遇裏把筷子往石桌上一放:“臭小子,當真是沒有嘗夠相思針的苦楚嗎?竟然敢在姑奶奶的手上亂灑水!”

“不敢,不敢,我只是有些舍不得你。”鳳水問趕緊地拿起石桌上絲巾想要幫遇裏擦拭。

“姑奶奶也不介意你在這裏多呆上些時日。”遇裏滴溜溜地轉動著滾圓的眼珠子,笑得燦若灼灼的桃花。

鳳水問的身形一頓,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於是只能訕笑了一番。

“所以啊,姑奶奶最討厭的便是口是心非的人。”遇裏慢條斯理地用絲巾擦著水漬,袖口被略微挽上去一些,露出一截慘不忍睹的手腕,和臉上欺雪般白嫩的肌膚截然相反,就像是一截失卻了水分的卷心菜,幹巴巴的,還遍布著一道一道的傷痕,教人不忍細看。

素以和鳳水問只是瞟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直楞楞地盯著,於是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眼觀眼,鼻觀鼻地當做什麽都沒有看見。

遇裏卻是自己先挑破了口:“沒有想到,你們兩個小小年紀,竟然這般沈得住氣,倘若是換成旁人,早就尖叫起來了,呵呵,不過,那些沒見過大世面的人都沒有機會再看見比我這手臂更為慘烈的景象了。”

素以和鳳水問聽得心下都一震,雖然一個月前早已見過遇裏的心狠手辣,然而在這個百折林中,她除了整天對著鳳水問罵罵咧咧鳳家的“混小子、臭小子、死小子”之外,倒也沒有再怎麽用毒藥來折磨他。

遇裏微微收拾了一番,便緩緩開口,講述了一個塵封在她心頭已久的故事:

我的爹爹是瑯玕谷的前任谷主遇風,那年我正是及笄之年,爹爹應了先帝的邀約,去宮中為悅貴妃調理身子,而我軟磨硬泡纏著爹爹帶我入宮見一見新鮮事兒,看看有什麽和瑯玕谷中不一樣,爹爹憐我年幼喪母,總是不忍心拂我的心意,雖然心下不是很樂意,卻挨不過我左一句哀求,右一句保證,終於帶著我入了宮,然而,我卻不知道,這卻是拉開我一生悲劇的簾幕。

她頓了頓,仿佛是在穩著心緒,素以看見她胸口起伏地厲害,想著應該是回憶到了什麽傷心的事。

遇裏拿起石桌上的杯子,添了一註水,便就著喝了一口,繼續開口緩緩講著:

我記得那是一個艷陽天,天空湛藍地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便就只這般看著就會讓人覺得是一種美的享受,雲朵就像是棉花糖,一團一團白得可愛,我在禦花園中遇到了剛剛行過弱冠之禮的鳳驍峒,那個時候,總覺得什麽都是天賜的金玉良緣,我對著他一見鐘情,他對我也是頗有好感,一天一天過去,我們一天比一天更為相愛,於是我便央求著爹爹懇求先帝賜婚,卻不曾想到畫虎畫皮難畫骨,人心叵測,他看中的不過是我身後的瑯玕谷,可笑我還以為自己覓得一個良婿,成天幻想著成親之後過著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二十八,往事如血照

鳳水問倒是一臉驚訝,鳳驍峒是當今祁帝的胞弟,也就是自己的叔父,現在被封為幽王,雖然名義上是王爺,過得卻是半禁閉的日子,沒有祁帝的手諭不得入五蘊城,原因無他,只因為當年因為黨政之爭而受到了牽連,只能在自己的封地當一個閑散王爺,倘若不是祁帝重手足之情,恐怕他早已人頭落地,化作了一堆屍骨。

“誰知成親後不到兩年的時間,他又要納一房側室,以我這般剛烈的性子,自然是不肯罷休的,哭也哭過,鬧也鬧過,卻還是阻止不了那個賤人進府,我打了那個賤人一巴掌,哈哈,我心心念念的男人竟然氣急敗壞地跑來責問我,還罵我蛇蠍心腸,於是我便和他冷戰了一個月,一個月後,他竟然轉了性子般對著我溫言軟語,嘴巴像是抹了蜜一般哄著我,天天變著法兒寵著我,我原本以為在他心中,我還是獨一無二的,再想起我們相愛的日子,想著許是他發現了那個賤人還是不如我,畢竟,我們一起度過了那般的多的歲月,於是鐵一般堅硬的心腸便軟了很多,只可惜,當時年少,並不覺得人心能夠險惡如斯,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他做了將近兩年的夫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不知有幾千日的恩情,然而,這些東西還是比不上他的權勢,可笑我當時滿心想的就是和他如何破鏡重圓,便原諒了他,誰知,後來他竟然在酒水中摻入了烏頭草,哄騙我喝下……”

“啊,”素以沒有控制住,便驚叫了一聲,“遇裏,你施毒功夫這般厲害,怎麽會不知道烏頭?”

遇裏只是苦笑了一下:“那時,我其實擅長的並不是毒藥,而是幻術,所以,我根本就辨認不出來這酒水中摻了烏頭……幸虧爹爹及時趕到,用一身的內力散去我體內的毒性,然而手腳卻是萎縮了,成了一個永遠身似12歲的兒童,而那時,我已有了身孕,可憐我那個七個月的孩子就這般死在了他親生父親的手中。他落出我身子的時候,已經成型,是一個很可愛的男嬰,沒來得及睜開眼睛,沒有喊上我一聲娘親,便被親生爹爹給扼殺了……”

“等我體內的毒素移除後,我便潛入那個賤人的府中,用幻術迷惑了她,設了計謀讓她和別的男子共赴巫山*,然後再引來先帝與當今的太後,自然場面是一番的雞飛狗跳,就算那個賤人是慕家的嫡女又能怎樣?丟了皇室的臉面,自然是要以命謝罪的,現在想起來還是便宜了她,我原想是要被浸豬籠的,結果卻是被賜了三尺白綾,原本還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結果,鳳臨梧那小子死死地拉著我的身子,讓手下的人把鳳驍峒給移走了,所以那時,我並沒有成功地將烏頭灌進他的嘴裏。”

“這麽二十年來,我忍辱負重地活在這個世上,也不過是為了出這口惡氣罷了,”遇裏挽起袖子,“我時時刻刻都提醒著自己,是他殺了自己的孩子,間接害死了我的父親。”

“遇裏,你施毒這般厲害,倘若你想要毒殺鳳驍峒,早就可以成功了吧?”素以還是有些不明白,以她睚眥必報的性子,怎麽會容忍鳳驍峒活到現在。

“倘若他在五蘊城內,我就算拼了命也要將他給殺了,只可惜,當年爹爹雖然逼出了我體內的毒素,卻無法完全拔除,倘若月圓之內,我不服下這烏曇跋羅,全身血液必然沸騰以至血管迸裂而死,而這烏曇跋羅卻只有百折林才有,一旦離開母體一個時辰,必會枯萎,不然,我又怎麽不會去幽州殺了他。”遇裏眸子中盡是狠辣與仇恨。

“遇裏,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鳳水問食指敲打著桌面,那是他的一個習慣,當心中有疑惑時,便會不自覺地用食指敲著東西,“叔父他身邊連一房妾室都沒有,臥室中懸掛著的唯一一幅仕女圖,畫得便是你的模樣,只是那個女子是二十幾歲的模樣,我想,他心中定是惦記著你的。”

“哼,他現在都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閑散王爺,世人都是拜高踩低的,又有哪一家達官貴族的小姐會嫁給他,至於惦記我,那是自然,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賜,他是在害怕什麽時候會把命丟在我手中。”

素以的心沈了下去,今夜遇裏將二十年前的秘辛和盤托出,看來回家這一條路並不好走,她手中托著一盞白瓷茶盞,目光平靜地看著薄胎外壁上的醴陵釉下彩,猶如罩上了一層靚麗的玻璃紗,在燭火下折射出一層似夢幻般的光芒,卻是脆弱地不堪一擊。

“遇裏,二十年過去了,你還是放不下這段仇怨嗎?”鳳水問的聲線帶著些悲涼之感,想來,他應該也猜到了遇裏接下來要做什麽事情了吧。

“放下?”遇裏陰鷙地笑了一聲,“我如何能放得下,每個晚上,我都能聽見嬰兒的哭泣聲,每晚每晚做的噩夢便是正當壯年的爹爹瞬間白了發,佝僂了身子,成了一個耄耋老者,不一會兒,就在我身邊斷了氣,而我卻連抱起他遺體的力氣都沒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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