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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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這裏似乎是一個廢舊的破工廠,往好了說是工廠,實際上大概只是個農村小作坊。

他們被帶到一個勉強像是辦公室的小隔間裏,透過碎掉的玻璃,能看見隔壁廠房裏已經銹成廢鐵的幾臺機器,墻角堆著一節一節的塑料管道,大概這個地方原來是做塑料模具的。

之前把肖清抓上車的男人顯然是個領頭的,一路上都坐在副駕駛,到了這裏就抱著胳膊靠在一邊看著手下把這兩個人在椅子上捆了手腳,又從抽屜裏甩了兩根繩子出來,示意手下把人再捆結實點。

“老板說了,再給你們一個機會,今天之內必須還錢。你——”那領頭的拍拍手上的土,上下打量了肖清一番,說道,“還錢吧。”

“還什麽錢……”肖清被盯了半天才覺察這話竟是對著自己說的,簡直一頭霧水。

“呵,都這樣了還成天想著錢!”那人嗤笑道,“早還早好,還了就放你們回去。”

肖清趕緊扭頭去看Allen,對方也滿臉的驚訝,張著嘴不知所措地“啊”了一聲。

領頭那人見他們這種反應,忽然想到什麽,一步上前揪住Allen的衣服領子連人帶椅子拎了起來,惡狠狠地問道:“幫你投資的那個家夥不是他?”

“你……你說周……周奕文啊,我今天沒聯系上他,你們抓我的時候我正要去找他的。他……他——”他費力地看了一眼肖清,說,“他不是周奕文。”

“咣當”一聲,Allen連人帶椅子被砸了回去,顛得他差點咬了舌頭,幸虧旁邊一個手下給他扶住了椅子,不然怕是要摔到地上打個滾。

領頭的那人有些煩躁地來回踱了幾步,看起來十分懊惱,掏出手機想要打給誰,卻猶豫一陣又放棄了,轉而再次把Allen拎了起來。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現在給他打電話。”他說,掏出自己的手機沖他晃了晃。

Allen驚恐地連連點頭,磕磕絆絆地念了一串號碼,他的手機一上車就被收走關了機,此時緊張過度記不清,第一次還記錯了一個數字,打到一家賣黃燜雞的,白白又挨了一巴掌。

等他終於在電話裏聽到周奕文的聲音,眼淚已經快要憋不住了,趕緊抖著聲音哀求道:“周奕文,是我,Allen,我……我借了別人的電話給你打的,你把上次我給你的那筆錢還給我好不好?我不要收益了,你損失的錢我一定補給你,求求你先把本金退給我好嗎?我真的著急用錢!”

對面似乎相當為難,車軲轆話繞來繞去說了一通,總之就是現在拿不出錢來,說是投資的賬戶還要等半個月才能取錢。

Allen一下子激動起來,大聲嚷道:“我那錢是……是借的,人家現在找我要錢了,我……我不投資了,你先還給我行不行!不還錢我就要死了!我被綁架了……”

話沒說完,脖子就被一只手卡住,領頭那人居高臨下看了看他,輕輕在電話上點了兩下。

“不……不是綁架!”Allen哆嗦道,“我是說……要賬的人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我真的求你了,把本金還給我……”

“你怎麽了?你在哪兒呢?”對面突然問道。

“我……”Allen剛想說點什麽,電話已經被旁邊的人掛斷了。

他滿臉驚慌,對旁邊的人哀求道:“求求你們寬限幾天,還需要半個月那個賬戶才能取錢,今天……今天真的不行……”

“聽好了,我呢,也是替老板辦事的,你不還錢,老板得要了我的命,我呢,就只要也要了你的命,你好好想想到底是想活命,還是哥幾個給你來個幹脆的。”那人笑得冷酷,顯然已經對他這一套毫無在意。

Allen哀求無果,突然想起身邊還有肖清這麽個人,使勁吸了吸鼻子,轉而去求他:“你借我錢好不好,我之後一定還你!”

眼見著這一灘烏龍渾水活活濺了自己一身,肖清暗暗叫苦,只好問他:“你到底欠了他們多少錢?”

“900萬,而且還是非法挪用。怎麽,偷了公司的錢去掙外快,幹脆連本兒也不還了?真當咱們是做慈善的?還他媽得慈善你!”領頭的那人說著惡狠狠地拍了拍Allen的臉,一張白白的小臉幾下就顯出幾個手掌印,紅腫起來。

Allen啜泣起來,看他那樣子,肖清有些不忍,轉而說道:“這麽多錢,一時叫誰也很難拿出來,與其把我們關在這裏,不如把我們放回去,先借錢把這缺口還上。”

眼見著領頭那人表情有些松動,似乎開始仔細思考他的方案,肖清又補充道:“或者,你們先把我放了,我去幫他借來一些,先還給你們老板好交差,然後你們再放了他,把剩下的還上,怎麽樣?”

“你們不要讓他走!”不等對方說話,倒是Allen先喊了一嗓子,聲音裏滿是驚懼,仿佛一個不谙世事的少年生怕被人拋下,他說,“我知道他有錢!他老公是開公司的大老板,很有錢的,一定能為他出這個錢!”

肖清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原想著此時狀況特殊不如化幹戈為隊友,卻沒想到這“隊友”不但是豬,還又傻又壞,那一點點憐憫也就散了。

他定了定神,腦子裏飛速消化著有限的幾條線索。第一,綁人的這幾個顯然只是替老板做事的小弟,咋咋呼呼的卻不像是真正手黑的歹徒。第二,他被抓走到現在怎麽也有兩三個小時了,他不相信祁皓那邊沒有發現,說不定已經報了警……

於是,肖清打定主意要和他們談判試試。

“我現在真的很不舒服。”他一開口便說得有氣無力,“你們不過是要替老板追債,原本就不關我的事,我就是個被誤傷的,但是,如果你們現在要挾持我,去向我的家人要贖金,或者我在這裏真出點事,你們這性質就變了。”

他窺著領頭那人的表情,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中間還要喘半天。面色慘白,三分的虛弱被他演成了十分,看著恨不得隨時都能斷氣。

另一邊。

周奕文臉色蒼白地放下手機,捂著被祁皓一拳打得裂開的嘴角,艱澀地說道:“他掛了,沒說在什麽地方……”

通話時間太短,暫時無法準確定位。

祁皓氣得恨不得上腳踹,剛剛一見到這人他就沖上去把周奕文按在地上猛砸了一氣,要不是後來被跟過來的警察拉開,姓周的就不只是烏眼青這麽簡單了。

“你們到底動了誰的錢!”他費了好大力氣才咬著牙沒有再動手,深吸了一口氣,說,“他懷著孩子,七個多月了,身體一直不好,要是出點什麽事,我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人。”

周奕文被他的眼神嚇住,只好生生咽下一肚子怨氣,肖清目前的狀況他也親眼見到了,說到底也他不希望真的出什麽事。

剛才祁皓帶著一堆警察呼啦啦地沖進來,又打又鬧還意外接了個綁匪的電話,他腦子亂糟糟的也沒反應過來,這會兒他才想起一些Allen之前和他說過的細節。

“我好像知道那是誰的錢了……”剛一開口嘴角就裂了,周奕文疼得“嘶嘶”吸了幾口氣,捂著嘴說,“那錢是從一個做海外貿易的公司劃過來的,不過真正背後的東家是個叫威哥的,名字我真不知道,據說是上頭的人,姓這個——”

祁皓看著他用手比了個六,又一個勁兒地往天上指,總算隱約想起個人,確實是上層響當當的前幾號人物。

他皺著眉頭,心裏卻多少有了些底。

(53)

周奕文所暗示的那個人姓陸,如果祁皓沒有記錯的話,陸家現在最有分量的那一位和葉家,也就是自己外公家裏頗有淵源。老一輩的交情暫且不論,那一位年輕時和他舅舅亦是同批的戰友,兩人關系著實不錯。

不過沾手這些事的,自然不會是位高權重的那一位。祁皓猜測這個所謂的威哥八成是陸家的一個小輩,而這些事上面那一位也不一定都會過問。

也許是受父親的影響,祁皓從小便是大學實驗室的常客,並且覺得自己長大了一定是個科學家——不是出於一般小孩對“科學家”的懵懂認知,而是真心希望成為一個圍著各種設備、數據、圖表團團轉的很酷的人,就像在他眼前忙碌的父親一樣。

於是,對於高層權力鬥爭之類的事情從來興趣缺缺,即便是和自己家裏有關的種種派系,也向來毫不在意,全當野史八卦來聽,以至於周奕文提到這一層關系的時候,他甚至一開始都沒有反應過來。

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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