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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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藥被研制成藥粉,均勻撒在池中,原本尚有一絲清香的池水瞬間變得惡臭無比。

魏笙晴向來是愛整潔幹凈的,此時眉頭一皺也不皺,目光過去,卻又幾分煩躁。

第一年,她憋著一口氣,卻卡在了進入築基圓滿的地方。

她在心裏告訴自己,急不得急不得,修煉本就是水磨功夫的事情,可是第二年第三年她依舊卡在這裏,甚至連修為竟然隱隱有退步趨勢的時候,她便再也沈不下心來了。

從那時起,她便借著自己從來不屑用的藥丸開始修煉,直到藥丸已經沒有用,她還差臨門一腳的時候,她選擇了使用效用更大但是對身體損傷也更大的丹丸。

丹丸不同於藥丸,藥丸是百草煉制,總歸沒有多大的副作用,但是丹丸卻是由礦物煉成,收效十分,自殘四分。

第四年的時候,她才堪堪突破至築基圓滿,可是她就算再服用丹丸,也是收效甚微了。

原本從築基進入到金丹就是一個日積月累的過程,但是在第五年的整整一年中,魏笙晴的修為幾乎沒有寸進。

她知道,自己可能是遇到心魔阻礙了。

修仙路上,心魔頗多,像那些魔道的人,他們進階迅速,但用了傷天害理的法子,自己內心中多有畏懼,所以往往修煉路上就會冒出心魔,一個不慎便會萬劫不覆。

正道的人,尤其是大門大派的弟子,心魔出現的猶為少。因為他們心中沒有什麽覆雜的念頭,也沒有體會過修仙界真實的殘酷,最大程度上保留了赤子之心,修為又不是很高,所以很難滋生出心魔。

魏笙晴是正統的道家路子,一直也修身養性,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著了道。

隨便一想,也知道是懷空的事情。她幾乎將師兄之死都怪罪到自己頭上了。

被心魔纏的差點急火攻心,魏笙晴就連忙去翻閱典籍,看有沒有處理的法子,還真讓她找到了一條。

以毒攻毒,用致幻和有輕微毒性的藥粉做浴,泡在其中修煉。

第六年,這法子還真的奏了效,在魏笙晴時時刻刻的修煉中,她的修為終於只差金丹期最後一步了。

但是在這最後一步上,栽了多少天才?

至少魏笙晴現在一點也沒有觸摸到壁障的感覺——連壁障都觸摸不到,更何談是打破壁障。

衣衫不解地泡在發黑的池水中,魏笙晴運行功法,氣質頓時變得飄渺起來。

只有不到四年的時間了,但是金丹大道還是遙遙無期,魏笙晴不由得生出一種挫敗感。

“師妹,你如果這麽無能,怎麽對的起我啊?”那個人的笑容溫和,相貌英俊,但是說出話的一瞬間卻突然間變成了他死的模樣,只剩下一半頭的懷空陰測測地看著自己,“都是你害死的我,你害了陪你二十年對你溺愛的師兄!”

“不!師兄,我不是有意的,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你受到絲毫的傷害!”魏笙晴突然尖叫出聲,在幽靜的密室中顯得異常尖銳,她猛的睜開眼睛,眼神盡是惶然,原本想要求快,所以靈力的速度幾乎是經脈能夠承受的極限,此時靈力陡然失去了控制,在體內胡亂沖擊起來,魏笙晴一時之間竟然無法掌控。

“噗!”一口鮮血噴出,她的意識也隨之一個渙散,就這一下,剛才好不容易聚攏的靈氣又散了,更加迅猛地沖擊著五臟六腑,而她已經昏昏沈沈,滿腦子都是懷空時而溫暖時而可怖的臉。

在昏迷的最後一刻,她拿出了師傅給的咫尺符。

······

室內的惡臭被沈幽的檀香味代替,分外好聞,只讓得人不願意睜開眼睛——魏笙晴倒願意就此睡去,可是她是空山的大師姐,是空山的少掌門,可能的危險和無比沈重的責任都將由她一力承擔,她不能逃避。

眼皮顫了顫,魏笙晴有些呆滯地睜開眼睛。

見狀,坐在石床旁邊的師傅悠悠嘆了口氣,“我不該逼你的······”

但是也只是不該,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他們除了壓榨魏笙晴的最後一絲潛力之外,別無他法。

“師傅,”魏笙晴抿抿唇,“那三十年大劫可是不到二十年了······師傅作何打算?”她閉關之中,師傅常過來教她一些心術,順便解決一下修行的問題,還向她介紹空山最真實的狀況和各種流傳下來的秘密,所以三十年大劫她也知道了。

十一年前,淩星門的占蔔大家算出了五年之後,會有一場小劫,三十年之後,會有一場大劫,皆是由妖族引起。

妖族在五年小劫中之所以沒有出動金丹期以上的妖族,主要是想通過五年小劫選出繼任的族長,而老一輩的妖族就可以拼盡所有和修仙者廝殺到底,反而讓年輕的族長帶著小輩們休養生息,再毫無阻礙地闖入修仙界。

他們在以身家性命為後輩鋪路。

但是修仙界又何嘗不是如此?師傅全力培養懷空,不就是是怕萬一有個不測,還能有一個前途無量的希望在嗎?可以說,少掌門的人選,直接關乎空山的生死存亡,若是不能夠在三十年大劫之後,妖族真正進駐之前帶著弟子們壯大山門的話,那到時候就只能夠任妖族屠戮了。

而更可怕的,是修仙者。覬覦空山傳承的修仙者也不是一個兩個了,到時候若是沒有武力傍身,不正如稚童懷揣千金招搖過市嗎?

“我九年後就得出發建築工事,妖族有一點是和人類無法比的,人類會創造,我們能夠制造出俘虜丹藥法器,還會布置陣法,好歹他們絕不可能在修仙界腹地肆虐,他們,過不了十萬大山的防線!”師傅說話時不怒自威,又頗帶幾分指點江山的霸氣,和小時候經常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師傅完全不同,這才是掌門人該有的風範。

“屆時,在妖族的年輕一輩攻打過來之前,才是最危險的時候,你要謹防那些不懷好心的門派。”

“弟子省得。”

懷空又簡單交代了幾句,他見魏笙晴的時日其實也不多,完全比不上和懷空探討的時間,所以他只能夠一遍又一遍地提點一些關鍵的事情,生怕魏笙晴上位之時出了紕漏,那時,兩個人都會是空山的千古罪人。

兩人也是知道輕重緩急的,雖然師傅不願,也不得不緊逼著魏笙晴修行,畢竟修為才是根本,任你陰謀詭計,我一力破之。

可是如今······“你已有了心魔,現在只是稍微急功近利了一些便出現如此嚴重的後果,萬一你強行沖擊金丹······師傅真的無法再承受失去另一個心愛的弟子了。”

魏笙晴張嘴想要安慰,但是她躺在石床之上面色蒼白的樣子著實不會有什麽說服力,她也就默默閉上了嘴,只是郁結的神色更重了。

兩個人都沈默下來,這密室頓時沈靜的詭異。

“師傅——”“小晴——”

兩個人同時開口,最後還是魏笙晴搶先道:“師傅,師兄······師兄比我資質好上三分,但向來修為都是不分伯仲的,閉關四年的那段日子······弟子,弟子得了些許奇遇······修為方才增進許多。”她說道奇遇時,神態間閃過一抹疼痛之色。

定了定神,魏笙晴偷偷看了師傅一眼,又覺得他是什麽都知道的,繼續道:“可是師兄的修為反而隱隱在我之上,到了十萬大山,更是有無數的奇詭莫測的手段,似乎都是一家一法······”她每說一次懷空神色間就越淒然,想來這個心魔已經根種在心中了。

師傅見得如此,不由得露出難過,他勸過很多次,說懷空的死和她沒有一絲關系,奈何在這件事情上魏笙晴似乎就認準了是她自己的錯,半分沒有把勸說聽進去。

“所以弟子料想,是否有一門短時間內便增進修為的法門······哪怕是再苦,弟子都一定要學。”魏笙晴咬著下唇,目光堅毅。

師傅嘆了口氣,他這幾年嘆的氣比曾經加在一起還多:“實際上,空兒是兩法皆修,轉換起來才能夠沒有偏差,那也是練了十年,才能夠把那門功法當做主修——時機其實尚未成熟,只是他憂心五年小劫,瞞著我主修了它。那門功法太過於霸道,尋常人若是直接練習,幾乎都是暴斃的下場,身體強健的築基修仙者倒是還好,只是加上自己靈力對於丹田和經脈的壓迫,就也難得承載的起了。”

魏笙晴問道:“這功法修煉速度如何?對心魔的克制如何?”

“我空山雖然號稱是佛道雙修,但是門下弟子幾乎修的都是道法,這所謂的佛道其實便是那本功法——《六道秘典之佛道》,你天生佛性,頗具慧根,竟能夠進入頓悟之境,修煉起來只怕比空兒還快,事半功倍,若是從無到有,十年之內必定能夠達到金丹期——這便是《六道秘典》的魅力,修煉神速,何況,佛道屬於佛性修為,天生便對心魔有克制作用,有它護身,一切魔幻皆是虛妄。”

“這個功法是要搭配一個修煉肉體的功法的,可是,空山近千年也沒有找到那部功法,也就是說,我們手裏的佛道也是不完整的,我甚至怕它佛力的修煉功法都有些殘缺。為了能夠利用上這部曠世秘典,我們只能夠退而求其次,用一種秘術將自身壽命化為肉身強度,用來修習此術——當年,空兒,空兒也是祭了三十年的壽命,這僅僅是我知道的,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他獻祭了多少壽元我一點也不清楚······”

“這部功法卻是賠人性命的,你如今也修煉不了······”

哪知魏笙晴目光灼灼,幾乎有些狂熱的說:“師傅,我可以,我可以,既然這部功法如此神妙,我可以廢了修為,重修它,我的身體至少能夠堅持到築基圓滿,那麽金丹大道需要獻祭的壽元也不會很多,加上金丹大道增添的壽元,我反倒還賺了。”

“可是從這之後,你得時刻提心吊膽,自己的修煉速度若是超過了肉身,你的身體隨時可能崩潰,從而獻祭壽元,這是一個惡性的循環,越修煉,壽元反而越少!”師傅突然呵斥道,他怒目圓睜,美髯都顫抖起來。

魏笙晴淒然道:“師傅,別無他法啊!”

別無他法······

《六道秘典之佛道》就是當時師傅說的藏書櫃中最重要的一個東西,放置在暗格中。

它的表面破舊,但是一翻開,“六道秘典之佛道”這幾個字就如同佛祖震怒一般,竟然讓魏笙晴心神失守,直覺得這一下把自己剖光了,自己的所有陽光和陰暗,思維和感情都被一覽無餘,在這強勢的沖擊之下,魏笙晴登時就意識渙散,心門大開,表情卻是豐富,時而大笑時而大哭。

師傅早有防備,音波功使出來:“醒來!”

魏笙晴一個激靈,背後冷汗已經浸濕了衣衫,她目光驚恐,再鼓起勇氣看那七個字時,只覺得沒了振聾發聵的聲音,卻異常玄妙,她翻過這一頁,下面的文字雖然是筆劃金鉤,氣勢非凡,一看便是一個修為深厚的前輩寫的,只是終究沒有那種面對天地至高的感覺。

“這······”魏笙晴正準備沈下心神入定參悟之時,突然發覺自己內心的郁結似乎解開不少,師傅顯然也發現了,撫掌而嘆——也不知是好是壞。

這更加堅定了魏笙晴修習功法的念頭。

師傅由於沒有修煉過這個法子,也就幫不上魏笙晴,更別提指點了。

魏笙晴要閉死關,約好還是九年出關,前去送師傅啟程。只是這一次,就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出關了。

斷龍石被放下的那一瞬間,就代表著九年之內外界的一切都傳不到魏笙晴耳中了。師傅的臉色仿佛蒼老了數十歲。

兩個人在斷龍石兩端,皆是久久無言。

自廢修為豈是那麽簡單的事情?魏笙晴放下了斷龍石,也是為了不讓師傅看到自己痛苦的模樣。

一個人痛苦就夠了,何苦扯上關愛自己的人?

二十多年來魏笙晴辛辛苦苦修煉的靈力乖順地凝成液狀,塞滿了整個丹田。魏笙晴一點點將它們順引到指尖,指尖經脈微小,頓時便有了脹痛的感覺,同時丹田處越拉越空,十指連心,魏笙晴的心臟一抽一抽的,血液的流動快速起來。

第一滴靈液被逼出身體,轉瞬間消失在空氣中,一幹二凈。

魏笙晴如遭雷擊,這靈力就好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這就如同削骨剜心之痛,直叫人想要昏死過去——可是她偏偏不能。

一滴一滴的靈液被排出體外,魏笙晴的面色越加蒼白,幾乎和白雪一般,頭發也變得花白——自廢修為,本就是折壽元的事情。

千刀萬剮,淩遲不得死之痛便是這樣,魏笙晴數次都差點堅持不下去想要罷手,但是每每想起師兄死時的慘狀和師傅的越來越蒼老的面容,她便咬著牙堅持下來了——這幾乎要將牙咬碎了。

“我可是,空山的少掌門啊,我一定要光大空山!”

她喃喃著,聲音竟然沙啞幹澀起來。

廢修為,只是魏笙晴計劃中的第一步。

當她癱軟在地上的時候,蘊藏在體內的靈液只剩下了一滴——這個時候,最容易成功的。

魏笙晴等不了那麽久,就算是修煉這部功法會極快地晉升,但是她更知道,就算是十年成就金丹這種前無古人的速度,也是晚了,雖然她若是自行突破金丹可能三十年後也只有一成把握。那部功法上有一個連懷空都沒有敢嘗試的地方,師傅估計也是覺得自己不會以身犯險吧。

但是魏笙晴卻是冥冥中覺得,自己能夠成功,也許是它告訴我的吧······魏笙晴睨了一眼那本典籍,它就靜靜地躺在那裏,但是若流傳出去,一定是一場比五年小劫甚至三十年大劫還要可怕的血雨腥風。

秘典有載:用特殊方法毀去道家天地根,塑成佛家靈臺,則事半功倍,神功可期。

毀了那天地根,換取純粹的佛性,這麽極端的法子幾乎沒有人會嘗試的,因為這就是一步沒有退路的棋,壽元損耗,天地根被毀無法再修他法,這是死棋。

可那又怎樣,魏笙晴要的,只是一段時間,一段足夠空山緩沖的時間,她最終都不會一個人留在人世的。

靈液倏忽之間躥到了自己的紫府之中,一片浩渺的紫府中央有九根盤旋錯雜的天地根,蘊養著自己的神識。

靈液凝成針狀,在神識的護送下到達了緩緩旋轉的天地根前,慢慢開始撬水屬性的天地根,希望把它從那一圈天地根中切出來。

原本自廢修為就已經動搖了根本,現在天地根虛弱的很,經不起幾下,每刺一下或者割一下,神識就是一陣顫動,魏笙晴頭痛欲裂,自第一下起她似乎被人用錘子狠狠錘擊著頭部,難言的痛楚幾乎讓她崩潰,銀牙將嘴唇咬出了鮮血,她也渾然不覺。

一下,兩下,當水屬性的天地根完全脫離出來並且極快地消融在紫府時,魏笙晴忍不住眼前暈眩,差一點暈死過去。

那僅存的一滴靈液也幾乎要潰散的樣子,魏笙晴死死撐著,好懸才穩住了。

稍微等眼前明亮些了,魏笙晴忍著劇痛又開始切割天地根。

自從水屬性的天地根消散之後,她就不是一個完整的修仙者了。

血水和汗水已經浸濕了一大片的石板,魏笙晴的已經花白的頭發一撮一撮地掉。

“修佛者,六根清凈,發落而神明······”

迷迷糊糊中想到這麽一句話,魏笙晴咧開嘴,無聲地嘲笑了自己一下。

六根清凈?天地根倒是全都清理個幹凈。

最後一個風屬性的天地根和靈液一起消失的那一瞬間,魏笙晴心跳幾乎停止,她已經瀕臨死亡了。

但是這個法子的名字便叫做“涅槃”。

鳳凰重生,必須先死而後立。

魏笙晴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無悲無喜,一片寂然。

紫府之中沒了絢麗的天地根,多了一個灰撲撲的憨厚可掬的法相,仔細一看,不是魏笙晴還能是誰的相貌?

魏笙晴起身,茫然地環顧四周,以往有著九靈根,世界在她眼中都是絢麗多彩的,赤橙紅綠藍靛紫,各有美麗。今日眼中世界,就只剩下了黑白。

原來佛都是這般分明的嗎?

“我偏不要這般分明。”二十餘年的道家思想不是一朝一夕一部功法便能輕易改變的,魏笙晴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凜然不可侵犯之感油然而生,她的眼神有了光彩,但是卻似全無感情,她眼中世界恢覆了色彩,又好像和那黑白的世界並無差別。

心魔已掃,修煉無虞。

不敢耽擱一秒鐘,魏笙晴盤膝坐下。

這一下,她臉上的神色可是真的冷漠了。

沈入修煉之中,時光成為最廉價也最緊要的東西。

轉眼閉死關的約定日期便到了。

魏笙晴本想出去為師傅踐行,卻收到了師傅的傳音,說事情有變,他們早日啟程了,叫魏笙晴不必來送,門中事務都交給了一個頗有威望辦事牢靠的金丹長老,只等她出關。

魏笙晴接到傳音時只是凝神思考了兩息,便又閉上了眼睛開始修煉。

師傅出去第一年,她能時常接到他的傳音符,說一些生活上的瑣事,空山的防備安排,還有對弟子的態度。

師傅出去的第二年,和第一年時無異,幾乎每十天都能收到一張價值不菲的傳音符,同時那個金丹長老也開始傳音匯報空山事務。

師傅出去的第三年,依舊是那個樣子。

師傅出去的第四年,也許是忙了些,傳音符每二十天才能夠收到一張了,與此同時,金丹長老的匯報卻勤了許多,魏笙晴也知道,他叫做李侃,是師傅的堂弟。

師傅出去的第五年,一月只得一次傳音符。

師傅出去的第六年,傳音符還是一月一次。

師傅出去的第七年,傳音符似乎穩定在了一月一次。

師傅出去的第八年,傳音符的數目突然增多了,時間也不固定了,除了聊天之外,更多了一些教導。

師傅出去的第九年,傳音符來的更加混亂,也許一盞茶的時間能夠收到兩張,也許一個多月也不見得有一張。

師傅出去的第十年,師傅最後一張傳來的傳音符在一月之前。李侃跪在不歸峰外。

“李掌門戰死,請魏掌門出關主持大局。”

十年,等來了一個身隕道消。如同家人一般的三人,只剩了一個人,煢煢孑立。

斷龍石放下的那短時間的對視,竟成了永別,他眼中還有擔憂和欣慰愧疚交雜的感情。

密室打開,魏笙晴素衣白裳,赤著腳,步步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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