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可以避開的。

本可以逃走的。

可是，為什麽，身體不受控制地沖上前了呢。

重心前移，奔跑中的怪盜剎那間分心了。

再一次，他讓沖動為自己的行為作出了決定。

身體以黑羽快鬥的思維權衡了利弊。在肢體接觸的一瞬間，他一下子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扮演哪個角色。

不出意外地，偵探在格擋了自己的攻擊以後有效地鉗制住了手腕，力量被盡數壓制。

“你今天的風格也很不對啊，小偷先生？”頗具玩弄意味的耳語，“我的什麽行為讓你不滿了嗎？”

怪盜抿緊了唇不說話，反方向將手揮開，隨即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他並不是沒有把握近身，在力量方面也比較有自信。不管怎麽想，在實戰上，明顯是那位除了案件就整日養尊處優享受上等人生活順便迷倒幾個妹子的偵探要弱一些。但現在的狀況......

怪盜不動聲色地確認著身上□□和閃光彈的儲備。

一旦發現不對就立刻逃跑吧。在這種時候和戰意正濃偵探正面幹上可不是什麽有趣的事。

而且，他也不知道基因的加成作用能維持多久。

到目前為止，工藤是十分享受當下的狀態的。

又見面了。

又被我識破了。

愉悅。

愉悅。

愉悅。

他並不介意和怪盜好好幹上一架。太久沒有案子，他已經無聊到要發黴了。現在，是時候好好發洩一下。據宮野所說，在她的調整下，自己的基因已經可以很好地操控爆發力，既不太過誇張，也不會因為過度而物極必反。然而，明明是用的恰到好處的力道，在抓住怪盜手腕的一剎那，他竟已經有了一種“贏了”的感覺。

而且，不是錯覺。

輕而易舉，不戰而勝，理所當然......在什麽還沒做的時候，冥冥中他已經勝券在握。

眼前的怪盜，絕對是因為什麽不可抗力被削弱了。

他看著怪盜躲避般後退了幾步。

是因為那個藥物嗎？

工藤手心向前示意自己沒有惡意，接著走上前想把事情問個清楚。

糟糕了。

看到走近的名偵探，怪盜滿心都是這一句話。倒不是因為自己沒有準備後路，也不是因為自己沒有能力逃脫。

臉側火辣辣的刺痛提醒著他，單片眼鏡已經不知所蹤。如果說剛才他還可以勉強靠距離和壓低的禮帽遮住面孔，拉近的距離則讓他最後的防線也要被攻破。

更不妙的是，他感到自己的體力已經逼近了臨界值。處於最佳狀態的肢體開始體會到無力，手指末端神經質地微微痙攣，連肌肉似乎都不再受自己控制。勉強還能站穩。

可惡可惡可惡......

不管了先撤再說。

“之前我就一直很想問了，”偵探已經開始了例行問話，“你到底是有多喜歡我這張臉啊？”

哈？

被這莫名其妙的問話驚訝到，怪盜意欲轉身逃跑的動作滯住。

“要我說啊，雖然也不是不可以......”偵探可疑地看向別處，“不過請盡量不要用我的身份做奇怪的事情，”他轉回視線，笑得很欠揍。

“好歹我也是個公眾人物。”

楞在原地的怪盜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能說出口。

這家夥到底是有多自戀？！我憑什麽一定要借用他的身份啊？！

要不是青山那家夥筆下就那麽幾張主角臉，小爺我才不想和偵探撞外貌咧。

雖然的確很方便就是了。

被這完全沒意義的話題帶跑了思路，怪盜已經錯過了最佳的逃跑時間。

因此，當已經將距離拉得足夠近的偵探的手壓上他的雙肩時，他發覺自己什麽也做不了。緊接著，關節就失去了支撐作用。面前的偵探還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甚至還沒來得及出手扶住，就被無法支撐身體的怪盜一並帶倒了。

見鬼。

該來的還是會來。

經過這一系列的掙紮，作為最後防線的禮帽也滑落在地。沒有了遮掩，偵探的目光落在怪盜臉側的一抹紅上後就再也無法離開。

這不是偽裝。

“你......”他扯住怪盜的前襟。

知道偵探要問什麽，怪盜想要離開卻不能夠。情急之下，憑借著上位優勢以及重力，他直接扼住了偵探的咽喉，並將全部的重量下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沒有聽過的聲線是死一般的平實，深藍的眸子底沒有一絲波瀾。

“你什麽也沒有看到，聽到沒？”

沒從突變的局勢中晃過神來的偵探木木地點了點頭。

緊接著，刺目的白光淹沒了一切。

趁這個間隙，怪盜掙脫偵探的鉗制，拖著基本喪失行動力的身體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天臺。

落荒而逃。

（劇情無關：

歌德：既是一，又成雙。

在接到“看到基德出現在天臺”的目擊後，中森及其下屬花了近五分鐘才到達展覽館頂樓。

待他們沖進頂樓大門時，工藤新一已經整理好雜亂的外套，手裏拿著怪盜這一次的目標等在那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並沒有多作解釋，一言不發地徑直離開了現場。

天臺外，城市的燈光依然如故，渲染出一片斑斕絢爛又沒有特點的夜景。

今天真是糟透了。

工藤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發覺街燈下等著一個人。

“今天是誰自信滿滿地說著‘沒有下一次’了？”宮野毫不掩飾眼底的嘲笑。“看來還不是時候慶功。”

“現在，我倒是希望還有‘下一次’......”工藤嘆了口氣。

敏感地嗅到情況不對，宮野的神色凝重起來。

“進屋再說。”她離開街燈那有限的光亮步入夜色之中。

黑羽猛然驚醒，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扭曲的姿勢倒在自家玄關。

怪盜的裝備都還沒有卸下。

顧不上這些，他撐起身，一步一步挪到了鏡子前。他看向鏡中的自己。

右臉頰的位置，已經不可忽視地紅了一片。

“切，該死的......”低罵著撫上發紅的部位，手指觸及處盡是火辣辣的刺痛。

回到客廳準備找些傷藥的他不可避免地腳下一軟，他及時反應過來扶住茶幾以防止摔倒，卻因無法控制力道碰倒了桌上的馬克杯。

杯中殘留的水在桌面上蔓延開來，又順著桌沿低落。

“可惡......混賬！”黑羽感到鼻頭一酸。重重地錘擊著桌面，他忽然很想就這麽大哭一場。

沒有他人的扶持，現在的他甚至都無法從桌邊站起。

“真是...受夠了。”

工藤宅的書房裏，偵探和助手面對面坐著。

“所以，你懷疑是他？”聽完工藤的敘述，宮野沒有表態。

“我也不能完全確定，”工藤痛苦地抱著頭，“我現在腦子裏一團亂麻......”

“按照你平時的作風，這應該是好消息才對。”宮野依然淡定自若，“還是說對你而言，那個怪盜被逮捕不是一個‘可喜可賀，可喜可賀’的結局？”

“我不是這個意思......”

“真的那麽在意的話，”宮野下巴一擡，“親自去確認一下不就得了？”

“話是這麽說......”工藤焦躁地絞著手指，“要怎麽做？”

“很簡單，”宮野亮出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針管，“只要你有能力把你那位親愛的黑羽同學請到這裏來，我就有辦法。”她挑起眉，“數據不會說謊。”

工藤完全不認為這是個好辦法。“就這樣貿然開口的話，豈不是更加引起警惕？”

“最先提出懷疑的可是你。”宮野正色。

工藤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也要歸功於你沒把握好用藥的劑量，”宮野趁勝追擊毫不客氣，“人要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工藤。”

接到偵探的電話時，黑羽在心底掙紮了半天。他很想開口模仿機械的女聲來一句“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了事。

但現在就掛電話，反而就是不打自招。

最終他還是決定破罐子破摔奉陪到底。

“餵？”他接通電話，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又健氣。

“黑羽......”工藤的聲音倒是很沒底氣，“你還沒睡？”

“沒...”這麽說著，黑羽看向墻上的掛鐘。才十一點剛過。“有什麽事？”

“是這樣的，最終章我快打通了，”工藤感覺自己正硬著頭皮說出不合時宜也不合邏輯的發言，“你要不要來一起......？”

“......好。”拒絕的話，絕對會引起懷疑吧。盡管心底叫囂著“快住手，快拒絕”，黑羽還是不假思索地答應了偵探的邀請。

正面回應偵探的試探的話，也許還有補救的機會。

各懷心事的兩人同時切斷了通訊。

只能賭一把了。

（劇情無關

工藤新一：已經沒有辦法回到...沒有察覺到的那個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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