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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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秦默,對天發誓,我其實是一個正常的19歲男生。”

每天睡前,我都對自己這麽說一遍,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許這樣我就不會總是做一些怪夢。即便如此,很多時候我依舊難以擺脫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從夢中驚醒後又一次的發現那裏有反應了……

其實像我這個歲數的男孩子做一些春夢再正常不過了,可是,我的夢裏那個另一個主角卻是一個男人——夢裏,他的唇輕吻著我,抵開我的牙齒,一路長驅直入同我的舌尖糾纏,隨之轉變成深吻,然後,他冰涼的大手也開始不安分的向下游移……打住!我竟然又不知不覺想起那個羞恥的夢,那些鏡頭好像一遍遍地在我腦中循環,就好像是……真的一樣。

我嘖了一聲,心中咒罵了一句導致我變成這樣的元兇——那比我小了六個月的表弟,蕭遠。

現在我還是記得那熊孩子小時候的模樣,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總是滴溜溜的圍著我打轉。我是獨子,沒有兄弟姐妹,姑姑常帶著蕭遠來我家裏玩,我出生在六月,而我這個表弟是同年臘月出生的,所以我自然的就把蕭遠當成是親弟弟,從此我身後就多了一截小尾巴。

不得不說,我還是很享受當哥哥的,有個小跟班,在別人面前也特別有“面子”。那時候蕭遠長得跟個小姑娘似的,好看是好看,就是看起來有些好欺負,他小時候比我矮一頭,我自然的就把保護蕭遠當成了是我的“責任”。每當蕭遠被別的小夥伴欺負了,他就紅著眼圈躲到我身後,一遍遍的叫著,“默哥哥,默哥哥……”

哎!別提那時候我多開心了,所以無論對方是誰,哪怕是最難對付的孩子王,只要是欺負到我“弟弟”頭上了,我肯定就會找那人幹一架,為我”弟弟“出口氣。

我幹完了架,本以為蕭遠就不會哭了,可是他卻哭的更兇了,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想止都止不住。

“你怎麽回事啊,我不都給你出氣了嗎?”

我有些不耐煩的問他。

“默哥哥疼,默哥哥疼……”他用軟綿綿的沾滿淚水的小手蹭了蹭我的臉,我這才想起好像是打架的時候臉上不小心掛了彩,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心裏突然就感到有些動容,有點開心……有個弟弟的感覺就是這樣吧。

我軟聲軟氣的跟他說,不疼,很快就會好了。

可那孩子卻執拗的哭個不停,我沒法,捧起他的小臉,重重地親了一口,那孩子眼淚奇跡般的立馬就止住了。蕭遠楞了幾秒,立馬就掛上了個大大的笑,小嘴開始往我臉上親個不停,我被他親了一臉口水,卻也沒覺得討厭,誰叫我是個好”哥哥“呢。”默哥哥,我長大後會保護你的。“

小孩的眼神因為堅定而熠熠發光,我第一次見他那樣的眼神,那時候突然就有種自家孩子長大了的感覺。

我只是笑笑,覺得這孩子說話真是中聽啊,沒當真。

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把我的思緒拉回現實,那孩子小時候多可愛啊,比現在實在是……可愛多了。

原本安靜的大學教室漸漸有了生氣,我往後一倒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手伸到桌子下面的抽屜裏掏出手機,漫不經心地翻看微信上的留言。

『弟』今天中午一塊去食堂三樓吃飯吧,等我^_^

我擡頭看了一眼坐在第二排的那個背影,正巧那人回過頭來跟後排的一個挺壯實的男生說話――沒錯,正是我的表弟蕭遠和他的舍友,好像姓徐來著,叫什麽想不起來了。

許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我的蕭表弟幾乎立刻就看向了我這邊,我倆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只不過他是滿面春光地沖我傻笑,而我則是看了他一眼,就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我低頭繼續查看微信上的留言,給蕭遠的備註是一個字“弟”,即便有其他年紀比我小的哥們兒,我也從來沒有備註過這個字,大概我心裏,唯一算得上是我弟的就這麽一個人吧。可是現在看這個字我卻覺得有點刺眼,那個備註就那樣有些諷刺地擺在那裏。我想起來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我跟蕭遠便不大聯系了,那時候我也沒心情去改備註這麽個小玩意。

要不現在改了吧?我手開始隨心而動,可是,即便改了又如何,改這種東西真是沒什麽意思,我又翻了翻留言,後來幹脆把手機放到一邊,閉目養神去了。

即便閉著眼睛,似乎都能感受到來自前方的一道視線,我閉著眼睛不理不睬。大學教室的桌椅都是相連的,裏面的人很難出去,我知道蕭遠不至於費這麽大勁出來找我,索性任由他看。

上課的鈴聲終於響起,那道視線便哀怨地消失了,重新集中到課堂上。

我望著蕭遠的背影,即便他坐在我前排,也能看出他比我高了不少。從幼兒園到大學,我們竟然一直同校,這是怎樣的孽緣啊?記得蕭遠第一次追上我的身高是在初三那年,我們穿著學校發的藍白條的校服,那身校服想起來真是醜爆了,可是蕭遠穿起來卻依舊十分俊美,是的,不得不承認,上天給了我這個表弟一副好皮囊,他是天生的衣架子,即便是這樣古板的校服樣式,他硬是穿出了少年人特有的陽光帥氣。

初三期末考試結束的那天,我們一起騎著單車往回走,他在前面騎車,帶起的風吹動了他校服褂子的下擺,他開始變聲後有些低沈的聲音從前方幽幽響起。

“默哥,咱們一塊上一個高中吧。到時候還在一起玩。”

“行啊。”其實他不說,我也是那麽打算的,蕭遠他不僅是我的表弟,還是我最好的朋友,總在一塊玩就成了日常中的日常。

他輕笑了一聲,聲音低了一些,我費了些力氣才聽清,“默,我和你一樣高了哦。”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就直呼我的名字,那時候我直覺是一種冒犯,行啊,小子,現在就開始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我心裏有些惱火,加快腳速超過了他的單車,回頭沖他大叫:“得了吧!想超過我,再等個一萬年吧!”

我們高中果然同校,初中畢業後好多曾經的相識都去了不同的學校,聚散常事,可是總有一個人在你身邊,那種熟悉的感覺真的很好。我愈發珍惜我這個表弟,大概這樣深的羈絆我以後都不會再遇到了。即便高中時間很緊,我們一有空還是會在一起吃飯、一起玩游戲。

那天他考試發揮失常,我偷偷買了酒,晚上我們一起在宿舍樓後面的空地上喝酒。其實我成績也就中游,對考試成績不會太在意,做了該做的我也就不奢求什麽了。可是我的表弟和我不一樣,他好像一直有一個目標,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他一直在追求完美,從初中我就隱隱地感覺到了,比我更出色的成績,比我更優秀的外表,現在還得加上一條,比我更高的身高。是的,當初我說的“等個一萬年”就像個笑話,我本以為我還會再長的,不用擔心被表弟超過,事實上是升入高中後我的確長了不少,只不過蕭遠長得速度竟然比我還快,終於高一結束時比我還高出了2厘米。

學校裏禁止學生喝酒,就是怕學生酒後鬧事。我買的都是罐裝啤酒,喝一些也不至於醉了。酒氣氤氳在微涼的晚風裏,我們一邊喝酒,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這種時刻我最享受了。我覺得也只有這個時候,我的表弟還是那個小時候跟在我後面的一截小尾巴,離了我就不行。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說實話挺不賴。

雖然我一直直來直去的,舌頭笨的很,這種時候我還是竭盡所能地在我腦海裏搜索那些可以稱之為“安慰”的詞語,不久地上就多了一排空罐子,蕭遠好像有些醉了,我猜他酒量不是很好,他整個身子倚在我的肩上,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醉了就趕緊回宿舍睡覺,明天是周六,倒也不用擔心睡過頭。

他沒有動,毛茸茸的大腦袋在我頸窩蹭了蹭,我立刻癢的笑出聲來,想把他推開,他卻頑固地不願動,溫熱的呼吸噴在我頸側,酥酥麻麻的,我心裏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聽到他在我耳說,“默,等高考完了我有話對你說。”

我嫌他矯情:“有什麽話,現在說不行嗎。”

他沈默了一會兒,才說:“不行。”

我覺得他像是喝醉了,人喝醉了總是胡言亂語,這會兒我估計他醉的不輕了,白皙的臉都染上了紅色,我嘆口氣,早知道他酒量不好,我就不買酒了,背他的時候,我又一次嘆氣,好重。

小的時候,蕭遠總是喜歡把兩條小腿掛在我的脖子上,然後摟住我的腦袋,甚至有的時候就那樣睡著了。那時候他身子很瘦弱,背起來也沒多重,我就當是背了一只樹袋熊。現在不一樣了,比我高的蕭遠現在就像一根大柱子,於是我連背帶拖的把人弄回宿舍去了。

高中的生活緊張得很,我早就遺忘了那天的話,高考結束後,我才知道蕭遠那天說的是真的。

“我喜歡你。”蕭遠站在我旁邊,用他那已經很低沈的聲音說。

我楞住了。

在我印象裏,這句話都是男生用來追女生說的甜言蜜語,我打死沒想到會有人對我這麽說,更沒想到是一個男生,最最沒想到的是那個人是我的表弟,我以為我幻聽了。

可是就像是知道我怎麽想的似的,蕭遠又重覆了一遍。

“我喜歡你,秦默,我從小就喜歡你,只不過等我意識到這不正常的時候,我早就收不回來了。”

我思考著他這段話的意思,想到了我們曾經在一起的那些往事,想要從中找到一些蕭遠可能喜歡我的痕跡,等我晃過神來,感覺到兩片柔軟附上了我的唇,靈巧的舌反覆舔著我的嘴唇牙尖,在我沒有防備的時候進到裏面同我的舌糾纏。

我腦子立馬短路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推開他,然後就看到蕭遠有些悲傷地看著我。

“我會等你。所以,現在不要拒絕我,我不想聽。"

我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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