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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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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盼盼的媽……

白羽芊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會出現這樣荒唐的橋段,那個讓她厭惡、痛恨和鄙夷至極的林盼盼,竟跟自己來自於同一個母系的血脈。

她們居然是……異父姐妹。

冷不丁的,白羽芊想起那位據稱她師傅與郭夫人相熟的化妝師所講述的一切,如果說,之前得知郭夫人嫁給老白前另有家庭,白羽芊只是覺得有些訝異,此時她幾乎被震撼住了,真相超出了她的想象。

郭夫人和她第一任丈夫生的女兒是林盼盼,而當年被害死的林大勇正是林盼盼的父親,由此推導,郭夫人自然就是林大勇一直尋而未得的逃妻。

如此一來,林大勇死於非命,並且死於郭宏源和郭夫人之手,便有了邏輯上靠得住的理由。

“跟你一起走,這回不怕讓人知道,你是我媽了?”林盼盼嗤笑了一聲。

“你以為我不想認自己女兒啊,你是我生的頭一個,我最心疼的就是你,”郭夫人說著,竟訴起苦來“媽媽當年好不容易從姜坎那小地方出來,就想要出人頭地,可人生地不熟,處處遭人白眼,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麽可能照顧到你,後來我稍微緩過來一點,你那榆木腦袋的爸爸又跑過來,一心想抓我回鄉下。”

林盼盼哼了哼,沒有搭話。

“我如果聽了你爸的話,哪輩子能混到今天這樣,”說到這裏,郭夫人唉了一聲“你爸那年帶你來見我,瞧你瘦瘦小小的樣子,我哭得不行,可我要是跟你們又綁到一塊,一家子都得窮死!”

郭夫人說了半天,林盼盼卻嘲笑道“我看你混得也不怎麽樣,跟郭宏源這麽多年,得來什麽結果?連正式的夫妻都不是,老公死了,留下的錢根本沒你的份!”

“說到底,我是被姓白的父女倆害的,”郭夫人哼了一聲“當初我一步走錯,瞎眼跟了白山,結果後頭郭會禮嫌我嫁過人、生過孩子,直到你弟弟出生,他才肯答應我進門,就算沒有結婚證,我可是辦過婚禮,明媒正娶的,回頭真要打官司,還不知道誰能贏。”

“跟我說什麽大話,”林盼盼譏諷了一句“這時候,你不如多想想,怎麽哄老頭子多給你一點線。”

郭夫人居然又樂了“盼盼,你可是媽的福星,這回多虧你幫我想到了辦法,總算柳暗花明,前幾天我可愁死了。”

林盼盼沒有吱聲,倒是郭夫人顧自笑了好半天。

白羽芊閉目聽著,這母女二人話裏有些東西,她一時沒有明白。

接下來,郭夫人像是在表明她想明白了“等老頭給了錢,我立馬拍屁股走人,以後有了身家,我也用不著再靠著男人。”

“不管你兒子了?”林盼盼問道。

“早大半年前,醫生已經跟我們說過,這孩子再換腎也就那樣了,要想他剩下的日子過得好,最好是保守治療,可老頭子還是不肯死心,老覺得他還有救,也是啊,郭家總共就這一個男丁,他當然不肯放手,”郭夫人這時顯得很無奈“我也舍不得你弟弟,可到了這步田地,我總該為自己後半輩子著想。”

“白羽芊一直揪著你老公的案子,都查到你頭上了,以為自己還走得了?”林盼盼笑著問了一句。

“聽你這意思,她咬定是我殺的人?”郭夫人馬上就不高興了,聲音尖利地道“殺人的根本就是白山,他一向心胸狹窄,打聽到你爸是我前頭那位,憋著勁想要除掉他。”

林盼盼笑了一聲“那時候你不是已經跟白山離婚了嗎,他還對付我爸做什麽,真不是郭宏源?”

“我還能騙你,宏源向來老實沒用,還膽小得要命,他殺不了人的,”郭夫人說到這裏,停了一下道“都是白羽芊搞出來的事,她一直就想替白山脫罪,搞了多少年都沒下文,幹脆就把罪名栽到我老公身上。”

“她一個跳舞的,能有多大本事?”林盼盼嗤笑了一聲。

“別怪我說傅君若壞話,十有八九是他在背後幫白羽芊,白羽芊沒有通天的本事,傅家肯定有這個能量,我覺得老頭子心裏也有數,可又不敢跟姓傅的翻臉,瞧出來了吧,老頭子已經打算吃啞巴虧了。”

“我爸死了,你……就從來沒傷心過?”林盼盼忽然問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郭夫人被問住了,白羽芊好一會沒聽到她回答。

“算了,也怪不了你,你遇上郭宏源那種有錢有勢的,自然把我爸忘得一幹二凈,大概在你心裏,他連白山都比不下。”林盼盼長籲了一口氣。

“哪兒啊……畢竟是我頭一個男人,他死得這麽慘,我總歸是心疼的。”郭夫人說著“心疼”,卻呵呵地笑了起來。

“你會幫我報仇嗎?”林盼盼又問。

郭夫人頓時大笑“白山就捆在二樓,你現在過去,隨便你用什麽辦法弄死他,回頭我讓人把屍首扔掉,沒誰發現。”

這樣狠毒的言語,白羽芊聽得心裏一激靈。

林盼盼哼了一聲“那老家夥死不死,你自己看著辦,先把她處理了。”

白羽芊當然明白,林盼盼口中的“她”,指的就是自己。

“我已經在催馬教授了,用不著等明天,立刻給我把手術給做掉,回頭就讓白羽芊死在手術臺上,她不是搶你男人嗎,等變成死鬼,看她怎麽搶!”郭夫人咯咯笑了起來。

此時白羽芊全身不能動彈,否則她一定會發起抖來。

“警察一直催我抽血驗dna,我聽你的話,也覺得他們沒事找事,就一直沒去,結果前天警察打電話通知我……”林盼盼的音調像是刻意地拉長了“我小叔到了蓉城,警察那邊用他的血測出來,你老公到死都沒放手的血衣,上面有我爸的dna,對了,聽說也查到了你的……”

郭夫人像是有些慌,立刻打斷林盼盼“那些警察是被白羽芊買通了,我也聽說過這事,你不用理會,回頭到法庭上,我們肯定有證據反駁,你是我女兒,得要相信媽!”

“我當然相信自己親媽嘍!”林盼盼像是很輕易地被說服了。

正在這時,似乎門響了一下,病房裏的對話戛然而止。

白羽芊緊張了起來,她現在孤立無援,要是此時被人擡進手術室,她也只有任人宰割,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老爺子,您怎麽過來了?”郭夫人很是熱情地招呼道“大早上的,您不多睡一會?”

“我過來看看。”從門口傳來了郭會禮的聲音。

隨後腳步聲響起,似乎有人走到了病床邊,白羽芊閉住雙眼,這時候要被人發現她已經醒了,只會帶來麻煩。

“白山有沒有簽《手術同意書》?”郭會禮在白羽芊頭上問了一句。

“那家夥死硬得很,扯著他的手都不肯簽,”郭夫人笑道“嚴律師給出了個主意,用不著白山簽,我是白羽芊親生母親,也有這權利。”

郭會禮“嗯”了一聲,道“白羽芊是你女兒,你們家的事,我管不著,我只要救自己孫子,對了,回頭傅君若知道這事,你自己跟人交代。”

“白羽芊算什麽東西,傅家怎麽可能替她出頭。”郭夫人頗不服氣。

白羽芊在床上一動不動,仔細地接收著每一句傳到耳朵裏的話。

郭會禮像是笑了一聲“傅君若……昨天晚上給我打了電話,話講得非常不客氣,按他的說法,白家是他罩著的,無論是白山還是白家任何一個人出事,他都會追究到底,你覺得,這是什麽意思?”

“老爺子在蓉城跺一跺腳,都能地動山搖,還會在意這些,傅君若到了您跟前,不過是毛頭小夥子,您還怕對付不了他呀!”郭夫人笑得諂媚。

“不用說好聽的,還是那句話,你怎麽讓白羽芊捐這個腎,我不理會,後面出了任何紕漏,也是你的事,”郭會禮說到這裏,彎下腰朝白羽芊看了看,道“手術什麽時間做,交給馬教授來決定,你不許在那瞎指揮,人家是大專家,我好不容易重金請來的,脾氣自然會有,你把他氣走了,我孫子誰來救?”

郭夫人像是在替自己叫屈“爸,瞧您說的,我不也是想孩子早點治好病嗎,都拖到現在了,孩子等不了,我這當媽的也心急。”

“剛才你催馬教授立刻手術,”郭會禮聲音冷了下來“人家非常不滿,各項指標結果還沒出來,就急著做手術,萬一腎源不合格,你想害死自己兒子?還有,剛才在辦公室,馬教授差點說要撂挑子了。”

“我……”郭夫人聽起來有些結巴了“人……不是都弄過來了嗎,我是怕夜長夢多,就想著趕緊把手術做完,讓您也能安心。”

“用不著你管我,也別給我找麻煩。”郭會禮不客地說了一句,似乎就打算走了。

白羽芊閉目許久,以為郭會禮要離開了,結果卻又聽到他開了口,而這一次,郭會禮說話的對象,應該是轉向了林盼盼“林小姐,關於你父親當年遇害的事,我非常遺憾,不過,尹霞應該跟你提過,這件事和我們郭家沒有半點關系,是有人從中作祟,故意把火引到我們頭上,我兒子生前大概得罪了什麽人,我一直認為他死得蹊蹺,已經讓律師準備材料,總要討一個說法。”

“是,我知道。”林盼盼回了一句,語氣裏沒有任何起伏。

“尹霞一直很喜歡你,她親口說過,把你當成親生女兒看待,既然她能把你叫過來,可見足夠信任你,我想,你從小跟在傅夫人身邊,自然知道進退,有些不該說的話,不要到外面說。”郭會禮軟硬兼施地囑咐了一句。

聽到這裏,白羽芊也明白了,郭會禮想救孫子,又怕得罪到傅家,明知道郭夫人是把她綁來的,卻又想撇清了關系,也是虛偽到了極點。

“老爺子,您這就走啊!”郭夫人像是在送客。

似乎人都已經走了出去,白羽芊卻沒敢睜眼,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這屋裏除了她,還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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