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四章 腳踏兩條船

關燈
費夫人眉心一挑,打量著白羽芊,問道“那不就是你繼父過世?”

白羽芊拿起咖啡杯剛抿了半口,猛地聽到費夫人這一句,差點把口中的咖啡噴出來。

抱歉地沖費夫人笑笑,白羽芊拿過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順便避開了費夫人稍有些不悅的眼神。

“繼父”這詞,在白羽芊聽來,實在太過刺耳,郭宏源活著的時候,白羽芊就沒想跟姓郭的套什麽近乎,總不會人都死了,她倒跑去認親戚,想想都覺得那是在自取其辱。

“就給你母親打個電話吧,中年喪偶,對任何女人都是非常沈重的打擊,你主動安慰她一下,盡盡做女兒的義務,讓你母親體會到親情溫暖,或許由此還能緩和你們的關系。”費夫人語氣中肯地道。

白羽芊直接聽楞住了,想不明白,費夫人怎麽那麽喜歡操別人的心。

“快打呀!”費夫人催促道,一臉“今天就盯著你”的表情。

白羽芊遲疑著,將原本放到桌上的手機,重新拿了起來。

“在我的認知裏,任何人都沒有能力打破社會道德規範體系,無論你在事業上多努力或者多成功,歸根到底,你都不可能脫離自己原生的社會角色,並且承擔相應責任,”費夫人看向白羽芊“你可能覺得我在逼你,可是不走出這一步,你永遠只能陷在由此產生的困擾中。”

“費伯母,我不可能打這個電話的,讓您失望了。”白羽芊將手機放回了自己背包,盡量緩和著語氣道。

“你這孩子真的聽不明白道理?”費夫人的不快已經溢於言表。

“伯母,其實我可以敷衍一下,告訴您,我從來沒有郭夫人的電話,所以根本不知道往哪兒打,”白羽芊十分坦然地道“可我必須跟您說實話,我從心底不願打這個電話,我尊重您以及您所研究的學科,現實的人生並不講究什麽體系,我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外面人未必了解。”

費夫人臉色已經陰沈下來,昂著頭問了一句“我不跟你說理論,只是對一個母親來說,十月懷胎生出自己的孩子,猶如過一道鬼門關,她拿命換來了你,得到的是你這樣冷漠的回報嗎?”

白羽芊低下頭,許久不說話,這何嘗不是她很多年前的困惑,可她更困惑的是,為什麽郭夫人可以冷漠無情地拋棄自己親生女兒,從沒有過任何自我反省,而現在她卻被要求以德報怨。

“我不是質問你,只是希望你能從你母親的角度考慮,就算她在離婚之後沒有照顧到你,就算她脾氣不好、為人世俗,也不是你怨恨她的理由,因為她是你最要感恩的人,”說到這裏,費夫人站起身,換了個比較溫和的口吻,對白羽芊道“有時候原諒別人,便是放過自己,尤其對方是生你的母親,你好好考慮,我的想法是,你決定之後給小牧打電話,讓他陪你去見見你母親,至少得盡了禮數。”

白羽芊起身,目送費夫人徑直離開咖啡廳,然後走到街上,坐進一輛出租車後,就此揚長而去。

在咖啡廳又坐了幾分鐘,白羽芊拿著手機,將電話打給了老白。

“羽芊,是不是中午要回來吃飯?”電話裏,老白笑呵呵地問道。

“爸,你覺得我是壞女兒嗎?”白羽芊托著腮問道。

不能不說,費夫人那些理論的殺傷力驚人,白羽芊此刻快要失去自信了。

“小丫頭,說什麽傻話,”老白聲音詫異,隨即笑起來“突然叫我‘爸’,不是又闖什麽禍了,就是有話要教訓老爸。”

“我跟趙尹霞勢不兩立,是不是該死啊?”白羽芊又問。

老白這下顯然被問住,好一會後,嘆道“芊芊,那回見費家父母,你媽對你喊打喊殺,那樣子……我都看不下去,再怎麽說,當著你未來婆婆的面,總該給你留點尊嚴,老爸也覺得你媽做得過份,以後再不逼你跟她緩和關系,世上沒有這樣當媽的!”

聽了老白的話,白羽芊到底松了一口氣,剛才因為費夫人添的那些堵,好像消散了點。

老白似乎覺出了不對,問“你這孩子,怎麽突然說這事,不會你媽又來找你麻煩了吧?”

“沒有,就是閑得沒事,坐在咖啡廳瞎想。”白羽芊笑了出來,卻又有頭疼,後面還不知道怎麽把費夫人應付過去。

“中午回來吃飯吧,我現在給你準備?”老白沒在追問下去,這時笑著道。

“我一會就要去大劇院,中午不回來了,不過,你不許將就啊!”白羽芊忍不住叮囑道,只要自己和凱凱不在家吃,老白就愛湊合著。

“好,我後半輩子歸女兒管!”老白笑得十分開心。

白羽芊正打算掛斷電話,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權衡片刻,還是決定告訴老白“老白,剛得到一個消息,不過,你先得答應我,聽聽就算了,別去管人家閑事。”

“我這女兒太厲害,還沒開口就跟我提條件。”老白故意嗔怪了一聲。

“郭宏源死了,據說是自殺,這事遲早會傳出來,我的意思是,你別一時沖動,跑去安慰趙尹霞……”白羽芊說著,特意叮囑道“你就裝著什麽都不知道吧!”

電話裏,老白半天沒有回答。

“老白,聽到我的話沒有?”白羽芊又有些後悔把這事告訴老白,幹脆再補充了一句“這樣吧,下午凱凱放學,我讓君亭過來接你們看我晚上的演出,這之前你哪裏都不許去,能答應我嗎?”

好久之後,老白“嗯”了一聲,隨即白羽芊聽到他嘟囔了一句“以命償命,天道不爽!”

白羽芊心裏猛地動了動,考慮了片刻,幹脆試探地問道“殺林大勇的……就是郭宏源,對嗎?”

“誰告訴你的?!”老白立刻驚愕地問了句。

白羽芊靠到座位上,長籲了一聲,看來用不著再再問下去了。

結束了和老白的通話,白羽芊站起,到前臺付過帳,便腳步輕快地走出了咖啡廳。

幾天之後……

這晚白羽芊的演出,岳凝之也過來了,結束之後,白羽芊索性坐上她的車,準備一塊離開。

“不是給你票,讓你約遠輝出來嗎,怎麽還是一個人?”白羽芊坐在副駕駛座上,側頭笑著問岳凝之。

“人家到國外出差,傅君若都沒跟你報備嗎?”岳凝之故意瞟了白羽芊一眼。

被揶揄了的白羽芊也不客氣,伸手在岳凝之耳垂上擰了一下,這才想起,凱凱好

像跟她提過,隔壁的淩叔叔好幾天都不在家了。

“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我要開車了!”岳凝之往旁邊閃了閃,隨即發動了汽車“開玩笑而已,你別那麽心虛啊,對了,最近和你男朋友進展如何?”

“進展……就這樣吧,他前天來看我演出了。”白羽芊說著,卻長長地唉了一聲。

岳凝之轉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道“別一提到費牧就無精打采啊,被傅君若聽到了,容易引起誤會。”

“你好了沒!”白羽芊已經哭笑不得了。

“好吧,那就說一說,嘆氣是因為費牧媽媽嗎?”岳凝之忍住笑問。

白羽芊仰靠在座位上,望著車頂棚道“我有一天晚上做噩夢,費伯母居然跟趙尹霞成了好姐妹,兩個人有說有笑,在傅家花園裏走,結果看到我出現,趙尹霞直接開罵,我轉身想走,卻被費伯母死死拉住,說我不可以不忠不孝……”

這夢太過真實,白羽芊當時嚇得從床位上直接坐起,滿頭的冷汗。

“幹嘛呀,說得這麽可怕?”岳凝之一臉的忍俊不俊,隨後到底勸了白羽芊一句“如果決定要跟費牧繼續發展下去,有些事情,你沒辦法不去面對,總不能因為一個趙尹霞,你就跟費牧斷了吧?”

“我真有點沒把握了,”白羽芊自嘲地道“那天費牧過來,我特意跟他談了談我和趙尹霞之間的問題,他說會轉告費伯母,隨即又問我,要不要一起去見趙尹霞。”

“費牧就這態度?”岳凝之好奇地問。

白羽芊想了想道“他說會和他母親溝通,不過,也建議我跟趙尹霞談談。”

“費牧吧,我覺得人還好,可能是他不大了解情況,才有這種想法,”岳凝之飛快地瞟了白羽芊一眼“不過,你做好心理準備,我感覺費牧的母親為人可能比較主觀,以後你能忍讓的就忍讓點,否則……”

“哎,不能說長輩壞話。”白羽芊故意開玩笑道,心裏卻無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忍讓?

岳凝之不知道想到什麽,轉頭對白羽芊笑起來“其實沒關系啦,不是還有傅君若對你癡心不改嗎,沒有結婚之前,你擁有絕對的選擇權,不過想想,傅君若那位媽只怕比費伯母更難應付。”

“你覺得我在腳踏兩條船嗎?”白羽芊蹙了蹙眉頭,望向了前車窗外。

“好啦,我沒別的意思,你想多了,”岳凝之伸出手,在白羽芊肩膀上揉了揉,隨即道“大新聞,今天早上郭宏源出殯。”

白羽芊看了岳凝之一眼,搖了搖頭。

“雖然郭會禮現在有點灰頭土臉,不過,聽說這次葬禮搞得挺熱鬧,”岳凝之繼續道“排場弄得不小,請了不少名人到場,有人評價,這是郭會禮要借機告訴大眾,他還沒倒,能繼續撐下去。”

白羽芊喃喃地道“郭宏源……”

“那天你給我打電話,我認真地想了一下,也覺得郭宏源極可能就是殺死林大勇的真兇。”岳凝之問了一句。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琢磨,當年郭宏源為什麽要殺死林大勇,聽說林大勇還是身中數刀而死,兩個人到底有怎樣的恩怨,還有老白為什麽會被牽扯進去,甚至成了替死鬼?”白羽芊將胳膊搭在車框上,手撐著頭嘀咕道。

那天在咖啡館給老白打過電話,白羽芊再沒跟他提起“郭宏源”三個字,至於老白有沒有去找郭夫人,白羽芊問都不問,她選擇相信老白。

而現在,有一點越來越明晰,郭夫人極有可能是林大勇那樁兇案的知情人,白羽芊努力回憶了前幾次與郭夫人碰上時,她的近乎狂躁的表現,越想越覺得可疑,郭夫人話語中流露出的信息,竟像是認定白羽芊早就知道真相,並且已經在對付他們一樣。

“有一個傳言,”岳凝之開口道“目前不能太確定,據說郭宏源的死狀有些怪異,被發現時,手裏緊扯著一件沾了大片血的灰色外套,而那件外套上的血跡已經發黃,還破得不行。”

白羽芊心裏一瘆,立刻轉頭看看岳凝之“要不要這麽嚇人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