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張得後半句話都失了聲，宋朝然卻笑而不語。

宋白心臟“噗通噗通”地狂跳，臉愈發紅了，宋朝然看著他那少年懷春的模樣，好笑之餘不免生出一股子羨慕來。

若是他也能這般無憂，喜愛上誰了便能直截了當地表現出來，還能坦然地與之嬉戲，不像現在，可觸不可及，任何一點行動都需要小心翼翼。

“王爺！屬下的俸祿都歸您！請您一定要掛心啊！”宋白突然而來的諂媚讓宋朝然啼笑皆非，慢悠悠地騎著馬前行，不理會宋白熱切的目光。

剛回到府裏，就得知夏步柯的住處已經完全收拾好了，宋朝然一楞，將馬兒給了門口的小廝，另一個小廝上來就要接過他懷裏的花兒，感知到他並未撒手之後小廝一楞，旋即了然退下去，宋朝然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那株鮮少見到的花兒進了王府。

早就聽到宋朝然回府消息的楊可心挺著大肚子候在院子裏。宋朝然出府她也知道，以為是自己某些行為惹怒了他，一直忐忑不安，這時候自然著急來找他道歉。

她神態楚楚可憐，托著大肚子，眼巴巴地望著宋朝然，而宋朝然斜睨一眼，壓根就沒關註，直接從她身旁略過去。

遭到無視的楊可心臉一青，扶著肚子艱難地跟上宋朝然的步伐，嘴裏不無委屈，“王爺，王妃姐姐的事臣妾處理得的確有失妥當，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本王並未怪罪於你。”宋朝然停住腳步，偏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平靜，“可心若是在為此事耿耿於懷，大可不必。”

“那……”那你為何不願理我？楊可心的話堵在喉嚨裏，看宋朝然這急匆匆往她院子裏去的模樣，分明還是擔心夏步柯的狀況，一股不平油然而生，“王妃姐姐做了諸多錯事，您仍舊如此放縱於她，就不怕被人詬病嗎？”

宋白表情一僵，看看宋朝然的臉色，沒有說話。

“本王未曾放縱於她，此次皇後生辰甚為宏大，王妃身為王府半個主人，若是出了一點差錯，這後果難道你來擔當？”宋朝然的話毫無波瀾，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楊可心瑟縮脖子，他說的句句在理，楊可心無可反駁。

默了半晌，宋朝然覆又擡起腳，體貼地詢問了一句，“可心還有疑問？”

楊可心搖搖頭，視線落在他懷裏的那株花兒上，唇顫了顫，想問那是不是送給夏步柯的，但憑著最後一絲理智，吞下了那句問話。

王爺抱著花兒徑直去找夏步柯的事很快就在王府傳開來，柳如煙正在讀書，聽聞後將書放下，不動聲色地吩咐，“花影，茶涼了，再去沏一壺來。”

花影本該回到夏步柯身邊伺候，但夏步柯沒有主動說，花影也不願意重新回到楊可心那地盤，自然就不了了之。

“是。”花影眼神一閃，聽話地拿了茶壺往外走去。

她在柳如煙身邊伺候的時間也算長了，柳如煙的生活習慣她基本都了解，但她還是有被排斥感。比如現在，每每柳如煙若有所思的時候就會支走她，雖然一摸茶壺的確涼了，這個理由無可厚非，但她就是有那樣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元珠比她來得更早吧。

那點小心思在心中一閃，很快就沈寂下去。

“元珠。”確認花影走了之後，柳如煙才輕聲喚了一句，元珠依言向前一步站在她的身邊，“夏姐姐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

牢中那番話她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夏步柯話語中的篤定之意無需置疑，若是不采取措施，夏步柯遲早會采取行動。

“是。”元珠倒是一點都不驚訝的模樣，顯然早就心裏有數。

“你近來註意一些。”柳如煙點點頭，不再多操心，末了聽到元珠的疑惑，“若是她向王爺揭穿……”

這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但不會現在就發生。夏步柯明知楊可心的深意還同意出獄，必然是想要順藤摸瓜，找到元珠身後的大手，所以她暫時不會輕舉妄動。

她微一思忖，很快就做出決定，“最近暫且先盯著她，以靜制動。”

“是。”

“對了，主子說皇後生辰上要鬧出點動靜。”元珠說的極為隨意，似是不經意想起來似的，柳如煙眉毛壓了壓，顯出些不悅，“這麽大的事怎麽不早點和我說？”

元珠臉色怔了怔，隨後一笑，毫無恭敬，“這件事我想沒有必要告知柳妃吧，主子已經都安排妥當了。”

並不把柳如煙放在心上。

柳如煙也不惱怒，不是第一次遭到這般無視，她倒是無所謂，蔥玉般的手沿著桌沿滑了一圈，停在元珠面前，笑眼望著她，看不出情緒，倒是讓元珠下意識怔楞一瞬，“柳妃若是沒有其他的事奴婢就先退下了。”

在這個王府裏，畢竟柳如煙才是主子。元珠很是審時度勢，適時放軟態度。

柳如煙滿意點頭，元珠告退，正碰上捧著茶壺回來的花影，二人擦肩而過，花影轉頭看著元珠離開的方向，元珠似乎在壓抑著她的憤怒？

“柳妃……”花影將茶壺放在桌面上，略微疑惑，“元珠怎麽心情不好似的？”

柳如煙側頭與她對上視線，花影不知怎的莫名一驚，就著半彎腰的姿勢回視著她。

“大概是在使性子吧。”柳如煙不甚在意。

花影似懂非懂地點頭，內心還是不懂一直沈穩的元珠為何會突然喜形於色。

可柳如煙也無意多解釋，她自然作罷，只是原先覺著兩人怪怪的，現在更覺得兩人怪怪的。

想到柳如煙先前對她諸多的照顧，花影覺得自己有必要關心一下她。

“柳姐姐……”她極少這麽稱呼她，柳如煙一楞，揚起一個熟悉溫婉的笑，“怎麽了？”

花影吞了口唾沫，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你與元珠怎麽了？”

“沒什麽大事，不過是小孩子鬧脾氣罷了。”要真計較起來，元珠與柳如煙也不相上下，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沒什麽很大的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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