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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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步柯正在閉目養神,聽到外頭的輕聲呼喚,有些恍惚,一時不知道是誰在叫她,身形晃了晃,緩緩睜開眼望向牢門外,見是柳如煙,扶著墻緩慢地走到門邊,沖柳如煙露出一個禮節的笑,但在柳如煙眼裏卻不是如此。

才幾日不見,夏步柯就已經消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面色愈發蒼白,整個人如一張飄飄欲墜的白紙,倚在墻邊更顯淡薄。

“夏姐姐你還好嗎?”柳如煙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直到貼到牢門上,夏步柯勉強笑出來,“我還好,如煙怎麽有時間來地牢?”

她在這裏也有幾日了,期間倒是沒人來打擾,就連宋朝然都不來。

“本該前幾日就來的,但是碰見了可心姐姐。”柳如煙解釋道,夏步柯點點頭,她也能夠理解,楊可心估計又是為難她了。

“她可曾有為難於你?”夏步柯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那倒不曾,說起來還是多虧了元珠,若不是她可心姐姐只會更加為難我。”提到元珠的時候柳如煙眼裏不由得流露出一絲感激。

夏步柯一震,她怎麽忘記了這茬。

元珠留在柳如煙身邊終究會為她帶來殺身之禍,還是要盡早遠離得好。

“如煙,我與你說一件事,你不要不爽快。”夏步柯對朋友可謂是盡心盡力,為了她的安危也顧不得許多。

她眉心微微揪起,眼神分外認真。

“姐姐大可直說。”柳如煙直覺接下來的話很重要,便將楊可心的事推後再說,等著夏步柯的後文。

夏步柯頓了頓,謹慎措辭,“如煙在王府裏待得比我久,自然比我更懂人情冷暖,也知這府裏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之輩,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她忽然而來的忠告讓柳如煙有幾分蒙圈,好端端的怎麽叮囑起這些來?

她的疑問盡數落在夏步柯的眼裏,夏步柯喟嘆一句,“如煙,你可要小心身邊人。”

點到為止,柳如煙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她的意指。

柳如煙稍加思索,臉色一變。

“夏姐姐是說……”那個答案兩人都十分清楚。

“這地牢裏陰冷潮濕,如煙若是看完了就快些離開吧,免得寒了身子。”夏步柯不願拖人下水,更何況柳如煙應承了楊可心,若是被她知道她私自來探望,怕是又要為難於她。

這其中的思慮,柳如煙焉能不懂?縱然擔心夏步柯的狀況,她也只能點點頭,和夏步柯又說了幾句體己話,才慢慢走出去,手裏的藥粉已經被手心汗浸濕,她眼神一閃,不覆在牢中的溫婉體貼,眼底反而多了狠厲。

宋朝然從朝廷回來已經是酉時了,自從將夏步柯打入地牢之後他回府的時間就越來越晚,有好幾次都是妾們都睡下了才姍姍歸來。

這才剛進門,就見一個丫鬟瑟縮地立在門口,似乎專程在等他。

“有事?”宋朝然從不為難人,主動問道。

等丫鬟哆嗦地擡起頭,宋朝然才想起來這不是花影嗎?

“柳妃哭得很是傷心,王爺去看看罷……”不知怎的,柳如煙從地牢裏回來之後便一直啜泣不停,像上輩子沒哭過似的,眼淚嘩嘩地流,都濕了好幾條帕子,還是止不住。

宋朝然眼神斂了斂,柳如煙為何而哭,他心中也有數,即便他去見她,也於事無補,便轉身要離開,“王爺!”

花影忽然撲上去抓住他的衣角,快得連宋白都沒有反應過來,反射性地拔劍之後被宋朝然伸手止住,“說。”

他只想盡快解決。

“柳妃說您要是不去,下次再見可就是她的屍體了。”花影抽泣著,滿眼淚光,楚楚可憐的模樣著實惹人心疼。

宋朝然薄唇緊抿起來,現在王府裏的人都敢用自殺來威脅他了?

連日來壓抑的怒氣沒能止住,他一拂袖,大步流星地朝柳如煙臥房走去。

“柳妃。”宋白替他推開門,他一腳踏進去,沈沈喚了一聲,柳如煙手一抖,茶盞裏的水濺出來些許,宋朝然直直地站在她身前,眼睛似乎要望到她的眸子深處,“有何話與本王說?”

柳如煙不卑不亢地站起身,也不看宋朝然,雙膝“撲通”跪在地上,花影和元珠一嚇,急忙跟著跪下,幾個遠遠候著的丫鬟也“唰——”地全部跪下,整個屋子瞬間跪倒一片,而宋朝然眉眼不動,只定定地看著柳如煙,等她開腔。

“王爺,您將王妃打入地牢實在是無憑無據,臣妾今日去地牢一探,王妃已然消瘦如柴,哪還有半分往日圓潤溫婉模樣。”柳如煙話說得悲切,態度倒是誠懇,宋朝然沈默不語,得到鼓勵的柳如煙繼續往下說,“王妃為人如何,想必王爺比臣妾更加清楚。即便您將她關進地牢裏,真正行兇之人依舊逍遙法外,這難道是您希望的嗎?”

自入府以來,柳如煙在宋朝然面前一直都是溫柔寡言的形象,這般的柳如煙宋朝然還是第一次見,心下不由得訝然。

“說完了?”見她不再言語,宋朝然才幽幽開口,柳如煙捉摸不透他是什麽意思,只好垂著頭,“是。”

“早些休息吧。”宋朝然甩下這麽一句就要離開,柳如煙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句,“您當真不管王妃死活了嗎?”

“本王將她關進地牢裏,就是她罪有應得,旁人說再多也無益。”宋朝然冷然。

“可是您並沒有證據……”

宋朝然猛地回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柳如煙,薄唇輕啟,緩緩道,“事發那日本王親眼目睹元珠在幾裏開外的鋪子閑晃。”

這就是他不得不把夏步柯打入地牢的原因。

沒有誰比她更有動機,而唯一有可能的人也離王府遠遠的。

柳如煙順價啞然,怔怔地看著宋朝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宋朝然鷹般的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逐漸收斂了氣勢,“現在可以了?”

被問的人卻說不出話。

“早些歇息。”宋朝然的聲音乍然又回到了溫文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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