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步柯不動聲色地走到宋朝然身前，溫溫行了個禮，“見過王爺。”

“恩。”宋朝然應了一聲，眼神落在她身上好一會兒才移開，“可心，你有什麽要說的就當著王妃的面說吧。”

楊可心斜睨夏步柯一眼，低下頭去，嘴角是滿滿的志得意滿，語氣卻是無限的委屈，“早些時候臣妾的奴婢做錯了事，臣妾正在懲罰，不想王妃姐姐橫插一步，表面上是為了臣妾的奴婢打抱不平，卻唆使笑語掌摑，臣妾的臉……”

後面她沒有說下去，畢竟她的紅腫是有目共睹的，夏步柯不發一言，宋朝然沒有接話，楊可心在說完後可憐巴巴地看著宋朝然，希冀他能斥責夏步柯。

“可心說的可是真的？”宋朝然卻沒有斥責，反而是向夏步柯求證。

被問到的人眼神一閃，答非所問，“臣妾想跟王爺要個人。”

“大膽，王爺在問你話！”不等宋朝然開口，楊可心就怒斥一聲，夏步柯不為所動，宋朝然嘆了口氣，“你要誰？”

眼見著宋朝然順著夏步柯的話問了下去，楊可心愈發不悅，急急地看著宋朝然，“王爺！她……”

“稍安勿躁。”宋朝然止住她要說的話，楊可心恨恨閉嘴。

等楊可心消停了，夏步柯才緩緩開口，“臣妾想要花影。”

“花影？”宋朝然對府裏的人事不太清楚，只是覺得這名字有幾分耳熟，楊可心適時答疑解惑，“是臣妾的奴婢。”

“恩。”宋朝然點點頭，視線轉到夏步柯身上，“為什麽要她？”

夏步柯卻一時不答話。

宋朝然也不催她，耐心等著她的回答。

“王爺可以問問花影。”夏步柯顯然不想親自回答這個問題。

花影很快被帶上來，一起來的還有柳如煙和笑語。

與楊可心相似的臉落在宋朝然視線裏，他揚了揚眉，這就是他並不願意納妃的原因，諸多瑣碎讓他毫無自己的時間。

“怎麽解釋？”他的視線沒有看任何一個人，他只需要一個事情經過，但是夏步柯不動，楊可心也不敢動，花影若是沒有出現在這裏或許她可以張口胡說，但是花影現在在這裏……

“王爺，奴婢鬥膽。”笑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既然都沒有人站出來，她就勇當第一人，將早上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其中更是將楊可心如何虐待花影描述地淋漓盡致栩栩如生，唯獨忽視了夏步柯命她掌摑那一段。

宋朝然沈默聽完，果不其然問了一句，“那楊側妃臉上的掌痕如何來的？”

“……楊側妃因為王妃多管閑事挑釁了她的權威，一氣之下打了我家小姐一巴掌，奴婢氣不過……就……”笑語說著低下頭，支支吾吾的，對自己的行動有遲來的懼怕，宋朝然眼色一沈，重新看向夏步柯，果然。

總覺得她來時有哪裏不對勁，經笑語一提醒，他才發現夏步柯的一邊臉頰微微腫了起來，只是顏色無異，便被他忽略了。

“奴婢願領責罰。”笑語說完就跪了下去，言辭懇切，還伴有小聲的啜泣。

大殿裏一時十分寂靜，楊可心渾身顫抖著，本以為宋朝然不會聽信笑語的一派胡言，當她看到宋朝然沈思的臉色後，忽然慌了起來，“王爺！您可要為臣妾做主！臣妾怎麽有膽子掌摑王妃？”

宋朝然沒有回答。

先前楊可心挑事的事他還沒有忘，要說誰有膽子打王妃，也就只有楊可心。

見他不信自己，楊可心愈加慌亂，急忙為自己辯解，“臣妾教訓奴婢的確下手重了些，但臣妾臉上的紅痕確實都是王妃唆使笑語幹的，她們是聯合起來騙您！”

她的話毫無證據且站不住腳，宋朝然本就半信半疑，現在更加不信，眼神裏的猶疑隨便一個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誰都沒有證據，只能通過當事人的肯定。

眾人的視線一致落在了花影身上。原本帶她過來只是為了確認傷痕，現在恐怕還需要她陳述一下事實。

花影慢慢走出來，經過楊可心的時候與她惡狠狠的視線相接，身子明顯地抖了抖，宋朝然看在眼裏，不動聲色。

“王爺。”她跪在地上，眼睛直直盯著地板，如果順著夏步柯的話說那她就可以擺脫現在的困境，重新找到一位好主子，想到這裏她偷偷看了眼柳如煙，後者沖她微微點頭。

可是若順著夏步柯的話說，那楊可心就難免會受到責罰。

她好歹是自己的主子……花影一時十分掙紮。

宋朝然沒有時間等她掙紮，“若是確如笑語所說，你點個頭便是。”

猶豫片刻，花影緩慢而堅定地點了下頭，柳如煙如釋重負地長長吐出一口氣，夏步柯神色從頭至尾都沒有變過，仿佛早就預知了會如何發展。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準了王妃的請求，花影以後就跟著王妃，至於你，”宋朝然看向楊可心，又迅速移開眼睛，“本王會再給你指派兩名婢女。”

楊可心當然不服。

這件事傷害最大的就是她，而她竟然還是被罰的那一個？

“王爺！您為何還對夏步柯聽之信之！”不甘不滿使她爆發，聲音拔高一些，宋朝然起身的動作一頓，坐回去等著她的下文。

沒指望宋朝然理會她的楊可心一楞，為自己的語氣後悔起來，硬著頭皮，“既然您已經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為什麽還要相信她的謊話？”

這一問，在場的人都顯得有些尷尬，跪在地上的笑語當即就要站起來反駁，被夏步柯一手壓住肩膀，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可心妹妹，本宮從剛剛到現在一言未發就是不想讓你尷尬，”都侮辱到她的名譽了，夏步柯自然要反擊，“你左一口騙子右一口謊話，有誰能證明？還是你為了讓王爺厭惡本宮而信口胡謅？”

楊可心氣得臉都發紫了。

“本宮百般忍讓，也都是看在妹妹肚子裏孩子的份上。”縱然這話有些驕縱，夏步柯直言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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