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愛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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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記得。”

宿容眼睛有點發紅, 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什麽。

陳述句。

江絡背貼著冰涼的墻面,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為什麽會信了狗系統的鬼話,覺得宿容恢覆記憶的可能性不大呢?

如果早知道宿容有一天會恢覆記憶, 她哪裏會像現在一樣作死拿快穿世界的事當梗賣,結果連裝傻充楞的機會都沒有。

於是也沒有試圖狡辯。

“……容哥。”

她喊了一句, 熟悉的繾綣語氣。

江絡在初始世界唯一一次這麽叫宿容, 還是因為說漏了嘴。

宿容的手指顫了一下。

江絡擡頭, 淺淡地笑著, 墨綠色的眼睛裏光彩黯淡。她被和平的初始世界世界同化, 大部分時間都是散漫的樣子, 也就只有這時候, 會露出點屬於快穿者的沈重心思來。

江絡:【狗系統,你怎麽看?】

系統小心翼翼:【正在搜索“戀人吵架怎麽辦”……搜索完畢,最熱評論是世界上沒有打一炮解決不了的事——】

他們這情況, 應該算不上吵架吧?

但是這方法倒是一通百通。

——江絡幾乎有點破罐子破摔地親了上去。

她沒再掩飾自己對宿容敏感點的熟悉, 順著他的側頸咬上喉結。

酸澀的感覺從心裏裏溢出來, 甚至眼角都開始有點發酸,但表現到臉上,卻是破罐破摔,沒心沒肺的模樣。

宿容一動不動,很久以後才揉了下江絡的腦袋。

她擡頭,眼睛裏有點水汽, 竟然顯出點茫然的無辜來。

“江絡。”宿容咬了下她的耳朵,介於有點用力和留下牙印之間, 冷淡又無奈,“你這顆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江絡一時間沒聽懂。

但也不需要聽懂,宿容終於不再是那種冷冰冰的樣子, 幾乎有點發狠般回吻過來。

……



第二天早上周盼看見江絡,差點以為自己撞到了個游魂。江絡身上的衣服明顯屬於昨天,眼下有點青黑。她往後面樓道掃了一眼,看到了宿容的門牌號。

周盼:“……”

周盼張大了嘴。

周盼:“臥槽。”

宿導師,看不出來啊。

周盼:“你……沒事吧,還有措施做好沒?”

江絡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雙腿發軟地飄回自己房間,一進去就栽在了沙發上。

他倆都快穿世界經驗,不是什麽未經人事的雛。但是宿容那啥能力本來就強,做到一半江絡意識就不大清楚了,一晚上下來感覺自己跟在拖拉機下面壓了百來遭,每一個細胞都在抗議。緩了許久,拖著兩條灌了鉛一樣的腿去洗澡。

周盼發現宿容和江絡搞在一起已經不是一天兩天。

從最開始的“臥了個大槽”到現在逐漸接受現實,但最近這兩人不知道是吵架了還是怎麽回事,宿容一出現,江絡就不見影子。

周盼拉住江絡,勸道:“就算吵架,逃避也不是解決方法啊。”

江絡這人平時機靈,碰到感情的事卻別扭得跟麻花似的,她抿了抿嘴:“我知道。”

《灰燼》的拍攝已經快要進入尾聲。

中心城陷落,在外任務的桑少將帶著靳微趕回來的時候,變異種已經攻陷了內城以外的所有部分。

放眼望去,變異種撕咬人類,一片人間地獄景象。

桑然用□□殺死一個孩子旁邊的變異種,將小孩撈起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靳微。

靳微的目光沒有焦點,他甚至無法辨認她是在發呆還是在思考。孩子在桑然手裏嚎啕大哭,指著不遠處一只變異種。

變異種正在啃咬一個中年女人,大概是孩子的母親。

平時無所不能的桑少將不知所措,靳微微微俯下身,學著安吉抱她的樣子,抱住了那個孩子。

孩子逐漸停止了哭泣。

桑然意外地看向靳微:“你竟然會哄小孩?”

靳微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孩子已經死透的母親。

桑然叼了一根煙,蹲下來說:“你現在在想什麽?”

靳微回頭,他們站在橋上,能看到下面的人類為了活命,爭搶,掠奪,背叛。

江絡遠比一般女孩要高,一米七四的個子,但大概是因為她的眼神太純凈,看上去竟然有點嬌小的感覺。她遠遠地望著橋下,感覺自己瞬間回到了末日廢土世界的時候,她也曾這樣面無表情地看著人類。

像是個觀察家。

或者,更準確來說,是審判者。

江絡平淡開口,語調沒有絲毫起伏。

“我在想,我討厭人類。”

宿容的目光和她撞上。

如果不是還記得在鏡頭前,他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不符合他性格的質問。宿容經歷過的不比江絡少,甚至要更多。他居於高位多年,唯一的軟肋就是江絡。

他想起未來廢土世界江絡的結局,心道,既然你不喜歡人類,為什麽要做出那種事。

僅僅是為了,從他身邊離開麽?

“CUT!”

“我去補妝。”江絡像個水母精一樣溜得飛快,SHN姑娘們來劇組的時候,到處都找不到她人。江絡這幾天腦子亂的很,把姑娘們說要來探班順便錄一點團綜素材的事忘了個一幹二凈。

蕭妙:“盼盼,絡哥哪裏去了?”

周盼知道江絡最近心思飄,想了想道:“她應該去看下場巡演的場子了吧。”

溫哥華演唱會反響良好,下一場海外演唱會地點定在了LA,這次是一萬五的場次。海外的會場設置和國內有些差異,江絡作為負責的隊長,每次都會提前踩點。

她感情上喜歡逃避,但正事向來是不會有差錯的。團綜導演說:“劇組能拍的地方都看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們去問林導點問題吧?”

林曉樂作風老幹部,閑暇時間竟然在看新聞,跟個老大爺似的。電視上播放著當地新聞臺,主持人面容焦急,語速激烈。蕭妙咂舌:“又是槍戰?”

“美利堅嘛,常有的事,”周盼掃了一眼屏幕,“我們在這拍了兩個月戲,都快聽習慣了——”

她忽然頓住。

“這條路……我們是不是我們演唱會會場旁邊那條?”

“……不會吧?絡哥的運氣也沒這麽——”

蕭妙說到一半,想起江絡那柯南體質一樣的運氣,默默住嘴,改口道:“趕緊給她打電話!”

“在打了!”

電話很快接通,江絡冷清的聲音傳來:“怎麽了?”

周盼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話筒那邊就傳來“砰”的一下槍聲,聽聲音還不遠。

“你……”周盼聲音都開始顫,“你現在在哪?”

“車裏。”

江絡瞇著眼睛,蹲在後座往車外看,心想還好她今天是自己開車出來,不然還真沒閑工夫照顧一個嚇壞的司機,“好像是兩個黑幫鬧起來了,不至於波及平民。”

她這體質也真是迷。

槍戰這種幾年難遇的事說碰到就碰到。

“那你怎麽也不給我們打電話?!”

“也不是多大事,”江絡說,“只是子彈的話,我這三腳貓功夫沒什麽問題。”

好大的一個FLAG。

蕭妙正想著這句話聽著跟“幹完XX就回老家結婚”是一個道理,就聽電話那頭江絡抽了口冷氣,自言自語道:“……那踏馬是個火箭筒麽?”

江絡蹲在後座底下,為自己這幸運E上了柱香,默默改了口:“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告訴我爹媽他們把我的存款都捐出去——渠道我已經聯系好了,其他的問安安就行。”

“你別跟說遺言似的啊。”蕭妙試圖笑一下,但只有眼淚滾下來。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

“還有,幫忙轉告一下我通訊錄第一個人,告訴他說……”

槍聲越來越近了。

江絡望著窗外,今晚月色很好。

“我很抱歉。”

周盼手都開始抖,正想說什麽,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拿起。宿容面色淡漠地拿起手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輩子都沒這麽慌過。

“我在。”

江絡剛還在和系統討論這種情況怎麽能保住自己一條小命,聽到宿容聲音差點把手機摔了,她眼眶有點發酸,能聽到對方有點沈重的呼吸聲。

這兩天他們不約而同,有意識地不和對方接觸,大概都是害怕聽到不想聽到的答案。整整八個世界,江絡每次離開得都無比絕情。

宿容無意計較為什麽江絡要接近他,只想知道,這種接近裏到底有有幾分真心實意。

“這次也是麽?”

——這次也是和其他世界一樣的理由麽。

江絡一楞,緊繃的背松懈下來。她從來不是會表達自己感情的人,但是也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那麽想說那三個字。

她伸手,輕輕推開車門:“我愛你。”

不是因為任務,只是喜歡你這個人,僅此而已。

電話掛斷了。

宿容在原地站了幾秒,拿上外套就要往外走,林曉樂叼著煙忽然喊了句:“角落裏那是江絡?!

江絡的動作發生在轉瞬之間,她從黑色的車中躥出,驚險地閃過幾顆流彈。離她不遠的那個金發壯漢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她一拳打中肚子,奪走所有武器。

江絡扛起火箭炮,面無表情對準那兩群黑幫:“械鬥麻煩找個沒平民的地方——放下武器,再打開炮了啊。”

打得不亦樂乎的黑幫:???

大跌眼鏡的記者:???

這踏馬誰:???

神秘出現的女子一瞬之間改變戰局,FBI過來的時候都感覺不可思議。一個年輕警察過來做筆錄,看她摘下口罩墨鏡:“你不是《綠色國境線》裏那個——”

“噓。”江絡笑了一下,“別聲張,我可以給你簽名。”

年輕警察恍恍惚惚走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

雖然自覺沒什麽問題,但還是被救護車拖去醫院做檢查。劇組大家飆車趕了過來,江絡包紮了一個被流彈擦到的小傷口,剛出診室就被猛地抱住。

她很少很少見到宿容這樣失態的模樣。

漂亮得桃花眼都有點泛紅,他緊緊地抱住她,好像下一秒江絡就會化成煙霧消失一般,把腦袋埋在她頸窩,輕輕地道:“別離開我。”

聲音帶著顫,幾乎是在祈求。

江絡從來沒有想象到過,宿容這樣的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江絡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放在他背上。

“好,我保證。”

江絡和他抱了好一會,擡起頭,忽然和蕭妙難以形容的目光撞上。

江絡:“……”

SHN姑娘們:“………”

跟來的林曉樂:“…………”

蕭妙面無表情,拉了下旁邊邵漫:“我沒在做夢?”

邵漫掐她:“疼不疼?”

疼死了,不是做夢。

大業未成,先把太傅睡了。

江絡,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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