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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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哎,包子,熱氣騰騰的包子哎,牛肉、三鮮、胡蘿蔔絲兒餡兒的,各種都有哎。”渭北城早市之內,張記包子鋪前一如既往人頭攢動,老板一邊大力吆喝著,一邊招攬著來來往往的客人,那邊的老板娘正數著包子收著錢,臉上止不住的樂呵。

“老板,牛肉餡兒的包子來兩個,三鮮餡兒的來兩個,胡蘿蔔絲兒陷的來一個,再來上三碗胡辣湯哩。”一個身形高壯的青年剛一出現在包子鋪的一邊,便引來了眾人的紛紛側目。

這漢子一身黑衣,腰間紮著一條藏青色的腰帶,腰帶的一邊別著一把鎏金匕首,看上去很是富貴,可這漢子臉上卻毫無富庶人家高高在上的樣子,特別是咧嘴一笑的時候,倒讓人覺著有些憨厚了。

“好嘞,客官您先找地兒坐,包子胡辣湯即刻就來。”老板招呼著。

那黑衣漢子也沒有急著去坐,反而從停在路邊的馬車之上扶了一個人下來,那人一身藏青色的長衫,膚白如雪,窄肩細腰,懷裏還摟抱著一個暗紅色的繈褓,若不是這人一副男裝的打扮,眾人便真真的以為來人是這漢子屋頭裏的人了呢。

“青兒小心。”這二人正是牛耿與薛照青,薛照青因著手裏摟著一個孩子,下馬車各種不方便,牛耿幹脆一把摟了他,連著孩子一起給抱了下來。

“這些個人呢,你幹什麽?”薛照青紅著一張臉嬌嗔道。

“也麽人看哩。”牛耿厚著臉皮說:“你看看,可是這家包子鋪?”

薛照青越過牛耿的肩頭,看那鋪子前忙活的老板,說道:“正是哩。”說著抱著孩子引著牛耿坐了下來。薛照青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年齡不大的少年,看上去清清瘦瘦,跟著薛照青鞍前馬後的,只是話也不多,安安靜靜的和二人同桌坐在了一起。

這家的包子個大,餡兒足,一個足有成年男人半個手掌這麽大,老板娘端了包子和胡辣湯過來,眼瞧著薛照青懷裏的孩子就歡喜起來了。

“客官,這可是你家的娃娃,長的真是俊俏啊。”這裹在繈褓中的孩子小臉白裏透紅,眼睛黑亮黑亮的,睫毛又長又翹,甚是惹人喜歡,被薛照青抱在懷裏,也不哭鬧,瞪著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著身邊的人。

“是我家的娃娃哩,老板娘,鋪子裏可有牛乳?”

“巧了,今日剛從城外農家買來的新鮮牛乳,我來給這娃熱上一些。只是娃娃這麽小,怎不見他娘跟著?”

“孩子命苦的緊,剛出生,他娘便走了。”

“哎呦,那可真是個小可憐哩。”老板娘唏噓道,不多會兒,便端了一個小壺過來,裏面便是熱的正好的牛乳,這小壺壺嘴小巧,能流出來的液體不多,用來餵孩子也正是合適。

薛照青謝過,拿了小壺便細細的把牛乳餵到孩子嘴邊。

“先生,我來抱著孩子餵吧,你和牛大哥好好吃些東西。”那少年說著,便要接過孩子。

“我沒事哩,阿童,你先吃些吧,早起飲馬又趕車的,也是累的吧。”薛照青說著,把一碗胡辣湯挪到阿童面前,牛耿又遞過去了一個牛肉餡的包子。

這跟著二人同行的便是那怡紅院的小廝阿童,二人一行來了渭北之後,先到怡紅院幫琪紅姑娘和阿童贖了身,又留了些錢財給他們。可這阿童家裏已沒了其他親戚,薛照青見他可憐,也便一並帶在身邊,當成半個弟弟跟著。

“青兒,你也吃些包子。”牛耿在一邊拿手撕開三鮮餡兒的包子,一點點餵到了薛照青的嘴裏。

“這孩子倒是乖巧,前些日子哭了那一次之後,除了餓時哭上兩聲,其他時候倒甚是好帶。”

“哎,可這孩子如此小便沒了爹娘,也的確是可憐的緊。”薛照青一邊餵牛乳,一邊撫著這孩子的額頭,唇角露出一抹慈愛的笑。

“張軒大哥和彩星嫂子的遺孤,青兒放心,我必好好照顧他,日後有你教導,必能和他爹一樣,成為俠義之士。”

“只是咱們兩個都是男子,沒有母親在旁邊,我怕這孩子總會受些委屈。”去年臘月,他們一行為牛耿父親遷完墳之後,便徑直趕到了四寶鄉中,在那裏找見了已經幾近臨盆的許彩星。生下這娃娃之後,她因著體虛血虧,斷斷續續病上了好久,終於開始沒有撐過開春,撒手便撇了這孩子去了。

薛照青與牛耿二人厚葬了她之後,便把這孩子帶在身邊,決意當了自己孩子來養,許是這孩子與他二人有緣,換了誰來抱都是哭鬧不止,許彩星走的著急,連名字都沒給孩子取下,只喚“虎頭”當了孩子小名,薛照青便給孩子起了個名字,喚做張念星,也是提點這孩子時時能想著他的母親。

一壺牛乳喝下去,孩子瞇著眼睛就要睡覺,薛照青摟著他晃悠著胳膊,沒一會兒,這娃鼻間的呼吸聲便均勻了起來。

阿童接過孩子,牛耿又讓薛照青喝下一碗胡辣湯,再吃了包子,一行三大一小便起身走了。

那包子鋪的老板娘過來收拾桌上的東西,手上一拿那小壺,忽然覺著壺裏似有東西,她搖了搖壺身,果聽裏面咕嚕嚕的,似乎滾過什麽球狀的東西。老板娘心下疑惑,打開壺蓋,把壺身倒立,“吧嗒”一下,一個金色的小圓球掉到了桌子上面。

那圓球雖不大,可特別有分量,砸到桌子上面的聲音聽上去極其厚重。

“當家的,當家的,趕緊來看看哩!”老板娘聲音莫名尖銳了起來,聲音裏夾雜著的更多是那種極度興奮的無可是從。

“啥麽,咋叫喚成這個樣子哩。”老板見一向穩當的媳婦驚成這個樣子,趕緊過來,一看那小圓球,也楞在了桌邊:“這……這……這是金子哩?”老板拿起圓球,小小的一顆壓在手上卻相當有分量。他拿著金子楞了半天,忽的一下把小圓球放到嘴裏,狠狠的咬了一下,咬的右側的後槽牙都發疼哩。

“是哩,是金子,婆娘,這是那個客官留下的?”

“就剛剛走的,抱著個娃的男人,那客官長的好看的緊哩,那雙丹鳳眼生的,跟能說話似的。”

“丹鳳眼?”老板似乎想起什麽,去年清明之後,那街角落魄的青年,難不成是……

“當家的,我們可是發了,發了,這可是金子哎。我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金子啥樣哩。”

“是哩,是他哩,婆娘,以後好好做生意哩,這年頭,好人且是會有好報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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