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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選妃 那殿下明日還翻我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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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雲聿受了一道天雷,醒來卻發現自己置身雲端,遙遙可聞仙樂,渾身上下毫發無傷。

“完了完了,怎麽還不結束啊。”不遠處一顆桃樹下,一仙童來回徘徊,背後還跟了一只龍身人面的小靈獸。

雲聿上前道:“小仙君為何煩憂?”

仙童欣喜道:“仙官哥哥也來參加上仙宴嗎?可否進去替我同普化天尊遞一句話?”

雲聿笑道:“你們那仙宴我一凡人怕是進不得。”

“不是仙官嗎?”仙童一臉失落道,“那慘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赤欄要遭殃了。”

雲聿一聽赤欄,趕忙問:“出了何事!”

仙童惱悔道:“我剛才路過,見小雷神獨自在那聚精會神的,想同它開個玩笑,就在背後拍了一下。誰知它受了普化天尊所托,正在行天雷,這一下,把那天雷打歪了。”只見那小雷神垂下頭,摸了摸肚子,嗷嗷叫喚,好不委屈。

仙童繼續道:“原本這天雷是要阻攔破壞赤欄禦甲祭之徒。當時那賊人就混在祭天的侍衛中,離天子數步之遙,意欲襲擊……”

“所以你就打中了那天子啊。”雲聿笑了。

仙童點了點頭。雲聿問道:“眼下你想找你們普化天尊活死人?”仙童搖頭道:“那法術我也會。”

“那你愁什麽。”

“哥哥有所不知,這赤欄天子早已位列仙班,如今一死,必定飛舉。我這下若說要活了他,不是要貶他下凡嗎?人家肯定不願,我才想請普化天尊去解釋。”

“既然可升仙,你也算做了樁好事,為何非要再活了他。”

“對他是好事,可對赤欄卻不然。禦甲祭乃是赤欄推行木甲的重要節慶。如今天子在祭典上被雷劈死,百姓都當是天譴,忌諱得很。赤欄雖不比偃方,卻也有近三分的百姓是人偶。如此一來,可是要天下大亂的。”

雲聿蹙眉道:“快別說了小仙君,速速將我送返人間。”

“你?”

“我正是被你劈中的赤欄天子啊。”

時庭倚在床頭靜靜說完故事。他瞥了一眼床前一排皇子,神色迥異,或有取笑不信的,或有惶恐疑思的。

太子帶頭道:“父皇死而覆生,又幸得此仙機,兒臣聽了喜不自勝。”

時庭輕笑:“不是大失所望便好。”他說完故意睨了一眼太子。

天雷一事後,太子本能即日繼位,自己突然來了這麽一遭,可謂是晴天霹靂。可這太子眼下雖面色倉皇,目光中並不見絲毫恨意,想來並不是他。

七皇子困惑道:“兒臣聽說這起死回生,借屍返魂,都用的是原本或他人的肉身。為何父皇回來,那具焦屍還在?”

時庭咳嗽一聲:“焦屍不祥。”

幾位皇子一聽,都暗暗掩面,笑七皇子口快愚鈍。太子機敏,立即接道:“你說的那是地府返生,同這天神降世能一樣嗎?”眾皇子各個頷首稱是。

五皇子道:“兒臣聽父皇這夢倒覺得另有一層意思。那小仙提到擾亂禦甲祭之人有謀害父皇之意,而當日天雷失誤,行刺者依舊逍遙法外,幕後之人更是無人知曉,此事不可姑息。”

時庭嘴角一撇,道:“還是老五有心,朕正有此意。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由你徹查。”

五皇子作揖道:“兒臣遵旨。”太子眉梢一挑,看來有些忌憚。

時庭見該說的說完了,咳嗽了兩聲,對皇子們道:“你們守靈三日不眠不休,也早點回去歇息吧。”眾皇子道:“父皇保重身體。”一一退了下去。

時庭招來身邊內官問:“你今日可有見到昨夜扶我出靈堂的公公?”

內官搖頭道:“那公公看起來不是我們這殿的,君上可是要找他?”

時庭道:“不必找。你讓人準備一下,朕想洗洗昨夜棺材裏的晦氣。”

四周水氣氤氳。時庭躺在池中,兩名侍女一左一右伺候沐浴。

一侍女道:“君上的胳膊比從前結實了許多耶。”時庭得意一笑,雖說這只是晴遠做的人偶,聽來卻像是他比過了雲聿。

另一侍女道:“痣的位置也不同了。”

時庭隨口胡謅道:“重生後肉身起了些變化。”

侍女附和道:“痣有痣相,感情是帝王之相變為天人之相了。”

正洗著,侍女忽而咦了一聲,手撫時庭肩胛道:“這疤痕是?”時庭立馬推開她的手。

侍女跪地磕頭道:“君上息怒,奴婢可是做錯了什麽……”

時庭見池上水氣甚濃,那侍女應該並沒看清楚,於是冷靜下來,擺手道:“沒事,只是雷擊一事落下的心病,你們先退下吧。”

兩侍女相視無言,戰戰兢兢告退。

時庭低頭,摸了摸肩胛上的簽名,還真需多加謹慎。他又想:這向晏昨夜離去,說到地府辦事,至今未歸,也不知發生了什麽。若是他在宮中,聽說自己去沐浴,應該會馬上沖過來阻攔才對。

此時一木甲慢悠悠駛來,活像一裝了滑輪的大書櫃。不過那櫃中裝的不是書,而是一根根細長的彩簽,簽上刻的名字均用金漆描過,甚是華美。

木甲問:“君上今晚點人嗎?”

時庭從池中起身,披了件袍子,在木甲前席地而坐。他讀了讀彩簽上的名字,拉出一根,抽到了一幅妃子畫像。

“原來天子哥哥都是這麽翻妃子牌子的啊。”時庭端詳彩簽,發現簽面所漆顏色對應了妃嬪的等級,簽背上還記錄了臨幸次數及上一回的時間。若有子嗣的還標有笑臉,笑臉是紅色則代表正懷著小皇子,黑色則代表皇子已出生。

“這該不是主人做的吧?”時庭興致勃勃一根根抽來看。

“太冶艷了。”

“太端莊了。”

“寵幸了這麽多次,應該很容易暴露身份。”

“只寵一次,肯定是有哪裏不好被雲聿嫌棄了。”

“尚未召幸……天子駕崩,侍過寢卻無子嗣的妃嬪是要送去陪葬的,還是不要多害幾個女子了。”

最終時庭抽到一位,只臨幸過兩回,也無子嗣。他琢磨道:“這一位即便發現了我的身份,應該也會為了躲避陪葬,不敢揭穿。”於是含笑揭了簽。

時庭回到寢宮,還未走到門口就見內官小聲來報:“太後駕到。”他心中一沈,知子莫若母,這關不容易闖。

一進門,太後便上前握住時庭的雙手,滿目淚光。

“母後憔悴了。”

太後見到兒子,摸到了人,聽到了聲,終於安下心來,微微顫顫坐下道:“這幾日我米粒未沾,就吃了幾口茶,還聽那些內官婢女的話,燒了一大批宮中的木甲,只怕天怒難息。”

“不孝子害母後操心。”

太後擺手笑道:“你不知道,我前幾日還暗地裏請人來做法事,定是瘋了瘋了。”

“法事?”

太後湊到時庭耳邊低語:“招你的魂魄回來,附身人偶。”時庭笑了,太後也笑了。

太後又道:“請了好多道人,都說不願意,怕再遭天譴。後來總算有一位答應,可怎麽也招不回你的魂魄。如今一想,你有那般境遇,當然招不回來了。”

時庭點頭道:“皆是虛驚一場,母後大可寬心。”可心中卻甚是疑惑,為何會招不回雲聿的魂魄。

太後挽起時庭的手道:“今日我來,還有一事想與你商量。”時庭說:“母後請講。”

“我那壽宴原本都操辦好了,卻因遇上禦甲祭這事……”

“如今自然要再辦起來。”

“這次我想請庭兒來。”

時庭聽聞,面帶微笑。太後又道:“那孩子自小驕縱,這些年為你戍邊,吃了不少苦。他母妃在世時與我情同姐妹,我心裏是有惦記,卻不敢同你說,知你自有打算。不過這三日裏為你祈福,我反覆琢磨,究竟這些年做錯了什麽遭此天怨,思來想去,就這一件事心裏過不去。”

時庭道:“懷王前些日子因民怨下了天牢,才剛回去,眼下身子怕是還未恢覆。”

太後輕責道:“知道你還讓那些人對他用刑。”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嘛。”時庭躊躇道,“只是壽宴在即,也不知是否趕得及……”

“送上拜帖,他不會不來的。他不是有那鵬鳥可日行千裏嗎?”太後甚是堅持。

送走太後,時庭去了禦書房,回到寢宮時已是夜裏。他站在宮前,嘆了一聲,招來內官道:“去查查昨夜那位公公,朕有話問他。”

內官離去,時庭步入房中,發現帷幕裏有人,這才想起是白日裏選的妃子來了。只見那妃子低垂著頭,一襲白裳,朦朧之中,比畫像上的更為脫俗。

時庭撩開簾幔,忽而一楞。

“殿下。”話音未落,妃子雙腳騰空,被抱了起來。

佳人柔情脈脈,伸出兩條玉臂,輕攬下君王的脖頸。珠釵墜地,錦衣滑落,憐我憐卿。宮人會意,緩緩撤下。

時庭寵溺地揉捏眼前人耳垂,人偶的臉瞬間變作他那朝思暮想之人。從前這家夥總是躲著他,今朝終於願意互通心意了。

“晏……”

時庭忽然意識到自己那張雲聿的臉,眼神驟冷。他心中掙紮須臾,最終還是推開向晏,倒在一旁。

“主人怎麽來了。”

向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潑冷水澆的是遍體淩傷。一切都是逢場作戲?旁人一散,戲也落幕?剛才自己動情,不會被看穿吧。

向晏幹笑:“我聽聞今夜有人要侍寢,這不是怕殿下露餡,才混進來了嘛。”他狼狽地彎腰去撿床下衣裳,心口硌在床沿,生疼。

時庭道:“怪不得整日不見你。”向晏邊穿衣邊道:“我不只忙這事。早先我還去了趟地府,打聽天子的消息。”時庭沒有應聲。

“鬼門關沒有他出入的記錄,生死簿上的名字也沒有被劃去。”向晏興奮道,“說明是陽壽未盡,冥府不收——”

“那還找他做什麽。”時庭打斷道,“不如先從禦甲祭入手,將幕後人找出,以防再生事端。”

向晏嗯了一聲,小心點了點頭。

時庭意識到自己口氣太重,拿起妃子的簽敲向晏胳膊道:“原本的妃子給我弄哪兒去了?”

“那位姐姐啊。”向晏嘻笑道,“她雖是天子的人,但無子嗣,前幾日聽聞天子暴斃,不願活祭,就找了條白綾尋死,所幸被人及時救下。今日我去找她,同她說,君上人雖回來,可遲早也是要升仙的,她一聽就逃了。”

“呵呵,真是親主人,讓我扮雲聿,一點帝王的好處都不給。”

向晏辯解道:“不是的,是因我扮個沒有身份的公公,諸事不便。這位妃子素性冷淡,認識的人沒幾個,若是打點畫師,換套畫像,回頭殿下再送點人,把原本伺候的換一遍,日後我就能名正言順與殿下見面了。”

時庭一聽,似乎心情大好,說:“你倒都替我想好了。”向晏狡黠問道:“那殿下明日還翻我牌嗎?”

時庭罵了句笨蛋,又道:“對了,還有件事你得速速幫我辦了。”

“殿下安排。”

“三日後太後壽宴,邀請了懷王。”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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