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和他什麽樣的緣分, 昨晚折磨得她一晚上沒睡，一早上頂著個熊貓眼去上班，午飯都沒吃, 現在走路還飄著。

又遇上他。

真是……

別開目光，想著反正與他擦肩而過, 就當作不認識吧！

下一秒……

“餘總，你好，你好。”

林嘉嘉心裏暗道，不會吧！

周恒顯然與他認識, 停住了腳步。

林嘉嘉也不得不停下，還說擦肩而過的，看來不行。

餘浩揚的視線從她臉上劃過, 也停下腳步, 對周恒道：“周總，好久不見。”

三人距離很近，再不願看，他都在視線裏，林嘉嘉默不作聲地站在周恒邊上。

“我猜的沒錯, 餘總也是來見中大集團的高總的吧？”周恒道。

餘浩揚身姿筆挺，俊朗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什麽都瞞不過周總的眼睛，真是令人佩服。”

周恒道：“餘總才是令人佩服，年紀輕輕，可能力卻在我之上啊！”

“哪裏, 哪裏，周總太謙虛了。”

兩人商業互吹了一會。

見餘浩揚的眼神不斷落在林嘉嘉身上，周恒介紹, “我公司的行政主管，林嘉嘉小姐。”

“我們認識。”餘浩揚凝視著她，眼神深沈，“以前林小姐就在浩源工作。”

林嘉嘉沒想到他會提他們認識，還以為會裝著不認識她呢，不過也沒關系，她的求職報告上寫得明明白白，曾經在浩源公司做過三年助理。公司人事電腦一查就能查出，她還裝著不認識，反而不尋常，也說不過去。

周恒似乎知道，也不驚訝，“林小姐如此優秀，多虧餘總的一手造就，現在在創拓是我的得力幹將，在此還要多謝餘總讓賢，讓我公司得到如此優秀的員工。”

林嘉嘉在一旁咂舌，怎麽還成得力幹將了，才來沒多少日子好吧，這周總真是一張巧舌。

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他手上，餘浩揚手不自覺的收緊，這是他不高興的小動作。

他面色依舊，“那林小姐就好好工作，回報周總的一片關愛，我就不耽誤你們了，先走了。”

兩人擦肩而過時，林嘉嘉感覺到餘浩揚的眼神變得冰冷，仿佛周身都泛著一股寒意。

周恒走了兩步，見林嘉嘉落後兩步，回頭，似乎在開玩笑，“怎麽這麽慢，要我牽你走嗎？”

林嘉嘉嚇得一激靈，這周恒對上下級的關系很模糊啊，連忙快步跟上。

幾步之遙的餘浩揚聽到這話，手捏得更緊，牙關緊咬，臉色鐵青。

助理跑過來，“餘總，車已經在外面了，我現在送您回去嗎？”

餘浩揚目光冷然道：“不了，你搭車回去吧，車鑰匙給我。”

……

這個飯局周恒很重視，創拓公司的同事全程都在敬酒，林嘉嘉也不免跟著喝了幾杯。

跟著也聽出了點頭緒，創拓和浩源都要采購中大集團的一種稀有金屬，這稀有金屬供給有限，其他小公司也有，數量有限，價格也高昂，中大幾乎壟斷了這個稀有金屬，大部分的數量都掌握在中大集團，價格也相對優惠。

需要這種稀有金屬的公司有一大把，其中包括創拓和浩源，中大給的名額有限，只能誰有本事就供給誰。

花落誰家現在還不知道，中大根據有意向的公司，最後從中挑選最合適的公司合作。

說白了就是這稀有金屬誰拿到了購買權，誰就可以擠進這個行業掙大錢。

飯局差不多喝到9點結束，時間不長，因為後面還有一家公司要來談合作意願。

散席後，周恒似乎很滿意，滿面春風的出了酒店。

其他同事都開車走了，就剩下周恒和林嘉嘉。

兩人都喝了酒，被酒店外的冷風一吹，都清醒了幾分。

林嘉嘉感覺身上冷，想到羽絨服還在周恒的車上，“周總，麻煩你開下車門，我去拿下我的羽絨服。”

周恒喝酒上頭，此刻紅著眼，笑道：“走，去車上坐著，小陳還沒到，這小子又遲到了。”小陳應該是他的司機或者助理。

“不用了，我拿下羽絨服就走，前面有地鐵站，我去坐地鐵。”林嘉嘉拒絕道，讓老總送，多不合適。

兩人說話間就走到了車子旁，周恒開了門，林嘉嘉彎腰進去拿。

周恒又道：“還是我送你，一腳油門的事，這麽晚了，你是女孩子，我不放心。”

“真不用了。”林嘉嘉穿上羽絨服，低頭拉拉鏈。

周恒的助理踩著點來了，氣喘籲籲，憨笑，“周總出來了，我就在邊上蹲著呢？”

“你車鑰匙呢？騙鬼呢？你小子又玩游戲玩忘記了吧！”周恒笑罵道。

小陳呵呵一笑，撓了撓頭，看來周恒對下屬不錯，剛才是她多心了。

林嘉嘉要走，周恒道：“上車。”

“周總你走吧，前面幾步就是地鐵站。”說著，還搖了搖手。

小陳聽說林嘉嘉要坐地鐵，“現在地鐵快沒了，林小姐還是坐我們的車走吧，剛我從地鐵站來的。”

林嘉嘉這麽一聽，看了下時間，還真有可能沒地鐵了，為難道：“我住得有點遠。”

周恒打開車門，“沒事，橫穿蕭城也就一個多小時的事，你還能住蕭城外嗎？”

林嘉嘉也不是個拘泥的姑娘，就坐了進去。

周恒應該是經常坐後面，習慣性的坐在中間位置，林嘉嘉進去盡量挨著車門坐，周恒見狀，往邊上挪了下。

揶揄道：“林小姐，似乎很怕挨著我，酒桌上也隔得遠，這樣我很傷心的。”

林嘉嘉笑道；“您是老總，必須對您有敬畏之心。”

周恒笑笑。“我可不需要敬畏，多沒意思。”

車子開動，林嘉嘉報了地址。

周恒道：“不遠嘛，正好順路。我住錦繡小區。”

錦繡小區確實順路，在林嘉嘉的下一站，還挺近，走路不過十分鐘。

林嘉嘉也不知道回什麽，就說了句，“沒想到與周總住得不遠。”

周恒道：“我們之間有個網球場地，我要是沒事晚上都會去打網球，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找我。”他的話似邀請，似隨意。

林嘉嘉想到家裏的獎牌，好幾年沒打了，倒是有點心動。

“好的。”

“花喜歡嗎？”

林嘉嘉一驚，“謝謝，讓您破費了。”心裏有種很怪異的感覺。

周恒又問了些其他的，林嘉嘉都規規矩矩的回答。

很快到了租住的單身公寓，她道謝後下了車。

走進去公寓，還要一段距離，林嘉嘉有點冷，把頭發分到脖子的兩邊，戴上帽子，也沒註意有人跟在後面。

直到他走到她邊上與她並排，走了一段距離，林嘉嘉才覺得不妥，轉頭，驚訝。

餘浩揚在一片昏暗的燈光下，神態淡漠，仿佛與她並行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重要的事，他嘴邊竟然叼著一根煙，在黑暗裏一明一暗，配著他那清冷的氣質，有種超然的寂寥與滄桑。

林嘉嘉站住腳步，擰眉，“你在跟著我？”

“沒有。”他回答得幹脆利落。

又在耍無賴，明明跟著她。

餘浩揚這麽回答，林嘉嘉也沒搭理他，徑自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走到她住的單元，餘浩揚也進了單元。

林嘉嘉按了電梯，餘浩揚就在半米之外，看樣子也在等電梯。

“你這不是跟著是什麽？”林嘉嘉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沒有。”他一只手插在大衣兜裏，一手夾著煙，吸了一口煙，吹出一口煙霧，俊逸的臉龐擋在了煙霧之後。

電梯來了，林嘉嘉走進去，餘浩揚也跟了進來。

她按了樓層，餘浩揚又吸了口眼，煙味竄進她的鼻端，刺激的氣味讓她難受，低下頭，捂住鼻子。

電梯開了。

林嘉嘉走出，餘浩揚把煙丟進垃圾桶，摁滅。望著她的背影，她果然不關心他了。

以前她一定會對他說：“不要抽煙，對身體不好。”

可現在她寧願低頭捂住鼻子，也不多和他說一句話。

餘浩揚覺得心裏很空，空得什麽都填不滿。這是她離開以後，他的常態。

看著她掏出鑰匙，快步跨了過去。

林嘉嘉轉身，一臉警惕，“你還跟著我？”

餘浩揚心一縮，肩膀靠在門邊的墻上，低頭逼視著她，目光幽深。

林嘉嘉也不想和他多言，隨即打開門。

在她關門之際，餘浩揚把腳卡在門縫處。

林嘉嘉怒目，“你到底要幹什麽？我已經辭職了，沒拿你的工資，你走！！請你不要打攪我。”

餘浩揚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幾經變化，最後一臉嚴肅的看著她，“那個周恒是離異的，有個五歲的兒子，不合適你。”

那又關他什麽事？林嘉嘉煩了，用力推了一下門，“適不適合也不要你管，我喜歡誰，我嫁給誰，都與你無關。”

“你看男人的眼光一點都不好，你那個未婚夫劈腿，這個周恒離過婚。”

“我最眼瞎就是看上過你。”林嘉嘉冷眼看著他，趁他恍神之際，猛地把他推了出去。

門被關上。

餘浩揚看著她在眼前消失，她對他態度大翻轉，那個曾經只圍著他轉的女孩，溫順得像只小綿羊的女孩，現在極度的排斥他。

說她眼瞎，看上過他。

他嗤笑一聲，靠在墻上，心疼得一抽一抽。顫抖著又拿出一根煙，點燃，煙頭的紅點在長長的過道裏閃閃爍爍。

林嘉嘉進到房間，胸口裏無端端的憋了口氣。

把包丟在沙發上，脫了羽絨服，換上睡衣，去衛生間洗漱。

出來的時候，發現垃圾桶滿了，必須得倒掉，想到那個人，他應該走了吧。

從貓眼看了一眼，沒人。

整理好垃圾袋，換掉拖鞋，打開門。

剛出門就後悔了，餘浩揚還沒走，就靠在墻邊貓眼看不到的角度，還充斥著一股煙味。

他轉頭，帶著戲謔，“怎麽？舍不得我？”像醉酒的人。

“我是出去扔垃圾的。”林嘉嘉橫了他一眼。

餘浩揚淡淡地笑著，看著她身上單薄的睡衣，“你穿的少，我去幫你扔。”

“不用，”她淡淡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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