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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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鳴笛聲響起,黑色轎車沒有意識到馬路上會突然出現行人,盡管反應過來後立馬踩下了剎車,卻仍舊未能避免悲劇發生。

身體被外力推開,蘇寥穿著格子裙,摔在地上,膝蓋被蹭破了一大塊,她痛得眼眶發紅,強行把淚水憋回去,待聽見路人們的議論聲,她扭過頭,就看見了趴在地上正在無聲吐血的顧時謙……

恐懼將蘇寥從夢中驚醒,胸口處劇烈起伏,她拍了拍額頭,起身撥開窗簾,外面仍舊灰蒙蒙的一片,時間淩晨四點半。

拿起剩下的伏特加,不用酒杯,她直接對嘴,灌了大半瓶。

再回到床上,打著顫的身子,窩了好一會才冒了點熱氣出來。

她本來是想著到酒店稍稍享受一晚高質量睡眠的,沒想到這個夢又回來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蘇寥氣的拿起手機註冊了一個圍脖賬號,搜索出顧時延的認證號,發私信內含罵人十五分鐘不帶臟字。

蘇寥知道他們的賬號都是不看私信的,不過不影響,她主要就是想發洩一下。

如果不是他搶了她的情書,害她上前追趕,顧時謙就不會為了推開他們倆而被車撞死。

同樣,她高考也不會失利,讀個普通二本,後面遇到的人也不會那麽垃圾,偷拿她的作品冒名頂替,更不會氣不過遠走漢國,遇上全在宇那個傻逼,最後,從水木劇金牌編劇淪落到平臺不知名網播劇。

不是她邏輯鬼才,這純屬蝴蝶效應,顧時延是悲劇的源頭,造成雪崩、坍塌、災難的原罪。

推開被子,再次坐到電腦面前,明明大致走向已經理好,可是她卻有些無從下筆,哪裏不對?

情緒、環境,還有窗外逐漸伸起的太陽,讓她的靈感瑟縮不敢冒出頭來。

與其枯坐一整天毫無成果,不如換回自己的衣裳,退房前先到自助餐區域挑選食物果腹,只有能量充足,大腦才能正常運轉,分泌出打動人心的情感。

帶著幾分微醺走進電梯,倒影中的人因為熬夜的緣故膚色變得更加慘白,蘇寥伸手,撫過那張臉,嫌棄地“嘖”了一聲。

她的長相和性格完全不像,毒舌、直率得罪的人如過江之鯽,偏生長了副讓人憐愛的多情眼、鵝蛋臉,發呆一笑,無意對上他人視線總會讓對方生出許多誤會,以為她是楚楚可憐的嬌弱可人,心懷愛意無法訴說,非要她次次發脾氣再三證明才好。

初到漢國繼續攻讀編劇技巧,教室外總是要站著幾名自我感覺良好的男學生,守在她要經過的地方,怪她都不拿正眼瞧他們一下,嘴裏阿西阿西個不停。

連老師都格外推薦她去學表演,天生一副好皮囊,待在幕後是觀眾的遺憾。

蘇寥就笑笑,當公眾人物,確實可以賺不少,但面對的壓力也是成倍增長的,出道後就意味著,你再也無法過回正常生活,不能隨心所欲,每句話都要深思熟慮,習慣戴上面具、賣力討好粉絲,指不定今天紅,明天就過氣,有時候心理落差太大還會重度抑郁,每年圈子裏上吊、跳樓、割腕的,數不勝數。

而編劇是創造者,站在食物鏈不說頂端,至少在演員之上,好進好出,遇到事了大不了換個馬甲從頭再來。

何況蘇寥是屬於有天賦的那種人,她的第一部 小說就成功出版,編的第一部電影就獲得了最佳新人編劇獎,盡管,獎杯不是頒發給她的。

走到餐飲區,將五湖四海的特色全都夾上一點,再倒杯牛奶,右邊還有剛出鍋的餛飩,她正猶豫著吃還是不吃時,身後一人推著旅行箱,邊走邊問:“時延,你吃什麽?”

這聲音讓蘇寥想到了昨天在電梯裏聽到的對話,她嘴巴微張,像具雕塑凝固在了當場。

顧時延打了個哈欠,睡眼惺松,不似昨天的劍拔弩張,帶著點鼻音答道:“沒胃口。”

經紀人陳耳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性,軟著聲音好聲好氣地勸道:“待會要拍廣告,至少有三小時耗在那,求你了延延,別鬧脾氣。”

顧時延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有氣無力道:“水煮雞蛋的白、鮮牛奶、全麥吐司的心臟、碳烤三文魚排。”

說著,他自顧自地走開,到最角落處背對著人坐下,摘下口罩,五官大部分隨了他在文工團當過領隊的媽,走在人群中不用刻意就是最耀眼的存在,這也是當初顧氏破產,李董第一個建議就是讓他進入娛樂圈賺錢還債的原因。

許是困極了,他單手枕在桌上,又趴下去補了會眠,根根分明的睫毛覆下,隨著光線照耀形成了一道投影,前陣子還因為睫毛太長進了眼睛導致發炎,上醫院清理不小心被記者拍下,粉絲順口就給他取了個外號“睫毛怪”。

蘇寥端著餐盤,默默吐槽他沒胃口吃的卻比豬還多,直到師傅問道:“小姑娘你要什麽口味的?”

“不用了。”蘇寥轉過身,掃了眼用餐席位,她有心找個不起眼的地方慢悠悠地解決早餐,走到最裏間,她翻了個白眼,幹脆退到了門口。

拿著筷子,隨意吃了點,就起身走到了大堂辦理退房手續。

顧時延像什麽?

像一坨屎,次次在她吃飯時來倒她的胃口。

酒店離家屬院僅相隔兩條街,初晨的風光相當清爽。

蘇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七點前起床的概率僅有百分之一,她倒不急著回去,慢悠悠地走在香樟樹下,期間停放在酒店門口的那輛黑色的奔馳保姆車駛過,她突然想到了那人昨天說過的3.8億。

她記得前幾年,顧氏地產還是可以的,走高端精品住宅路線,頗受中產親睞。

拿手機檢索一番,顧氏地產的新聞標題成了“顧氏破產”。

蘇寥一頭黑線地點進去,嘴裏不自覺地隨漢國那群人一樣“阿西阿西”了起來。

資金鏈周轉不過來,就跑去澳門賭錢?

噢,這個顧叔叔真是想不開,黃賭毒這三樣哪一個是能沾的?

得了,眼下顧時延還有經紀人伺候吃穿,說明還沒有到揭不開鍋的地步,她用不著鹹吃蘿蔔淡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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