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越發柔和了。

春香樓是紅頭鎮最大的春樓了，但比起塘縣的醉花樓還是差了一大截。穆詩詩沒有換男裝，走進去的時候，裏頭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向了她。原本裏頭的龜公是要上來趕她的，可大概是看了一旁的弘瑾，雖然穿的衣裳算不得金貴，也不甚紮眼，但佩戴的首飾都是樣樣價值不菲，連手裏的白扇都鑲著金絲。

花樓裏的龜公是最會審時度勢，看人下菜碟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巴巴的走上前來。

弘瑾和他低語說了幾句，掏出了足金扔到了他手上，龜公便帶著他們兩往樓上的雅間去了。

進了雅間，除了上了一些瓜果茶點，沒有一個女子踏入雅間來，只等上了一會，才聽見外面的敲門聲，“逸公子，凝香叨擾了。”

“進來吧。”

凝香？花樓裏女子的名字真是樣樣都取得好聽。

房間門推了開，凝香端著一壺酒走了進來，穆詩詩瞧著，也是個模樣秀麗十分可人的女子，雖然比不上樂琴初眼時的驚艷，但也很是耐看嬌滴柔媚。

凝香的神色到了穆詩詩身上的時候有些驚詫，但又很快掩蓋了下去，關上門走到了他們跟前，將手裏的酒放到了桌子上，朝著弘瑾和穆詩詩行了個禮，才坐到了一旁，“恭喜公子終於如願了。”

“如願？什麽意思？”穆詩詩歪了歪腦袋，聽兩人說話的語氣，看樣子是認識的時間不短了。

“原來姑娘還不知呢？從前逸公子為了找姑娘可費了不少的功夫，凝香也曾得了托付，只可惜凝香很少出紅頭鎮，姑娘怕是也從未踏足過這兒，是也真是沒有幫到公子什麽忙。”

“找我？”穆詩詩沒想到，他們口中所說的如願居然還真跟自己有關系。

她是記得，弘瑾曾經提過那麽一嘴，他是拿著自己的畫像尋過她。只不過師兄離開的時候，他們還住在翠巫山上，後來師娘也隨著師父走了，她便徹底搬到了塘縣來，開始打理那間已經快要荒廢的鋪子。

翠巫山上，只剩下了師父和師娘兩座孤零零的墳，她偶爾得空都會去翠巫山上拜祭他們，只是六年時間，她一直以為會在墳前看到另一個來拜祭的人，可惜終究，她還是沒有等到。

穆詩詩微微地不讓察覺地嘆了一口氣，又很快恢覆了神情。

那些事情雖然想起來實在傷心，可畢竟過去了那麽久，說到底更多的還是惋惜和遺憾，既然決定要放下了，總歸是要往前走的。

這麽想著，一旁的聲音也響了起來，穆詩詩才發現弘瑾的視線一直放在她身上，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她哪是不知道，她只是不信罷了。”

他對她的執念，對她的感情，也不知道這丫頭到底是哪根筋沒有開竅，始終當他開玩笑一般。

凝香笑著搖了搖頭，“女子總是多慮矜持的，公子本就該多讓讓姑娘。”

“好了，不說這個了。”弘瑾不太想因為這件事情勾起這丫頭以前那些令她難過的記憶，便幹脆轉移了話題道，“說說你吧，最近怎麽樣？那些人可有再找過你的麻煩？”

“托公子的福，他們哪裏敢？”凝香搖了搖頭，“只是一點小事情，卻要勞煩公子親自派人出馬，實在是太勞煩公子了。”

“無礙，我說過我把你們當朋友，這些事自然也是應該做的，你不必時常都如此客氣，這不是在豫安城、更不是在皇都，你我之間不必這麽見外。”

“公子把我們當朋友，凝香卻是萬萬不敢逾矩的，在凝香心中，公子永遠是我的主子。我們這些人裏頭，樂琴姑娘最是闊達，但我想這一點，恐怕樂琴姑娘也做不到吧。”

“你也認識樂琴？”穆詩詩聽著兩人說話，真是聽得有些不著頭腦。她是知道弘瑾在到豫安城之前一直都在皇都，也猜到過他們兩人之間認識的時間應該不短了，不過沒想到，居然樂琴與她也識的，總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一段很長的故事。

對於穆詩詩的驚訝，凝香似乎也有些奇怪，“公子的事情，原來還沒有告訴姑娘嗎？”

“是一直想說來著，只是這女閻王從來都不肯靜靜聽我說話，也不知從何說起，便一直擱淺著了。”

“這就是公子的不是了。”凝香聽著這女閻王的稱呼，都覺得有些發笑，著實是像極了公子的性情。但是已經能這麽稱呼了，看來兩人之間相處的關系，應該還算是不錯，“兩人之間相處，哪能夠藏著掖著呢？公子該給個機會讓姑娘好好了解公子才是，若是不介意的話，這件事交給凝香如何？”

199 當年往事

凝香笑了一聲，看著弘瑾也沒有拒絕的意思，才跟上了下一句話來，“公子，凝香來的時候，蒸了一些糕點在小廚房，這會子應該也送來了，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話，可否去廳裏接上一番，正巧這春香樓的頭牌曲兒可是開唱了。”

誰都聽得出來，凝香不過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了弘瑾，弘瑾眉頭一挑，便是點了點頭走出了房間去。

等到房間裏只剩下了她和穆詩詩兩個人，穆詩詩才開了口，“凝香，你想跟我說什麽，就直說吧。”

凝香卻不著急，只是倒了一杯茶給穆詩詩，緩緩道，“想先問聲姑娘，姑娘覺得公子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呀？”穆詩詩皺了皺鼻子，可沒什麽好話，“放蕩不羈艷福倒是不淺。”

“噗，公子艷福不淺，除了這長相身世之外自然也是有些其他的東西，姑娘聰慧，總不經只看得到這幾點吧。”

“倒也是。”穆詩詩端起杯子吹涼了幾分喝了下去，聽得出來凝香是誠心想跟她推心置腹地聊聊天，幹脆也正經些許來。“說實話，他這個人雖然看上去不太正經，其實也是有幾個優點的。聰明、聰明的就像只老狐貍，好像所有人的心思在他眼裏都藏不住，明明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可卻樣樣事情都照顧得周道，也計劃得周全。還有、他其實人也還算不錯，至少對朋友很不錯，淩兒和樂琴姑娘都被他照顧得很好，只要他當著是朋友，不管是什麽身份，他都是真心實意地對待。這一點、無可否認。”

凝香輕笑了笑，“只可惜姑娘這番話卻是沒有讓公子聽著。否則若是他知道姑娘這番稱讚於他，定然是很開心。”

“可別讓他聽著，他這個人自傲得不行，若是還知道這些，怕是不知道尾巴都要翹到哪兒去了。”穆詩詩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說實話，他能對你們這些人這麽好，也是因為你們對他忠心不二吧，這麽做也是應該，算不上稱讚。”

“姑娘這話就錯了，應該反過來說，我和樂琴姑娘一樣，都是因為公子對我們真心實意，我們自然才會對公子忠心不二。”

凝香說著，終於也不打算再賣關子了。“雖然凝香知道，有些話本該是公子親自對姑娘說的，只是公子這個人向來豁達，很多事情都不是很在乎，或許覺得說與不說並沒有太大分別，倒不如讓凝香做了這個主。”

“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麽？”

“姑娘應該還聽說過公子的一些其他事吧，譬如在豫安城的時候又或者更早，在皇城時候。”

“我是聽過一些那家夥的風流韻事，坊間流傳地多了，想不知道也很難。”穆詩詩小小地隱瞞了些許，其實這些事情是她特意去打聽的，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興許是這家夥太過老狐貍了，能多了解他幾分總比什麽都不知道，空有一番戒備心的好。“雖然沒聽說過這家夥到底是何身份有何背景，我只知道他一向都風流得很。在皇城的時候就廣招天下歌姬舞姬，在自己府中日日笙歌，再之後回到豫安城也是如此。整個豫安城裏的花樓幾乎沒有他沒去過的，這可不，到了塘縣有那樂琴姑娘，就是到了紅頭鎮，卻也能認識像凝香姑娘這樣的朋友。”

“這些的確算不得是坊間傳言，確實是事實。”凝香捂著嘴笑了一聲，她就知道，公子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也不想想有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言在那兒，怎麽會讓一個姑娘真心放下芥蒂來。“不過姑娘，其實有些事實即便能看在眼裏卻也難辨真相。姑娘能看到這些消息，只能讓姑娘對公子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

凝香的話語都放慢了幾分，慢慢得向著穆詩詩茶杯裏添了一杯茶，才接著說道：“其實我和樂琴姑娘都是公子當年在皇城時候招進去的歌姬，算起來和公子認識的年頭也實在是不短了。”

“原來你們從那個時候就已經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