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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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她真來了。”蕭淩兒激動地一下站了起來,撞上了船艙頂,又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果然,她也就是有些小聰明,在這種大事情上,永遠都沒有詩詩姐和梅承安沈得住氣。

只是成功第一步罷了,連後續都不知道會如何呢,居然就激動成了這樣。

好在樂琴姑娘到了艙前,詩詩姐也沒空嘲笑她,只拉著她坐了下來。

船艙門一開,隨著樂琴走進來,蕭淩兒的眼睛都快睜大了。

到底是花魁啊,就是跟那些個普通花娘不一樣,穿得不如她們清涼,只是簡單的一件淺藍色長裙,繡著精致的墨畫,束著她窈窕的身姿,只是稍稍露出的香肩長頸,就足夠讓人想入非非妄要一親芳澤。

臉更是動人了,五官精致,濃妝淡抹皆相宜,煙波婉轉之下嫵媚也不輸詩詩姐。

這樣一個女人,何必靠什麽琴藝呢,光是一張臉就該能夠有資格坐上花魁的位置了吧。

蕭淩兒光顧著欣賞美人沒來得及開口,詩詩姐卻是老套,擡了擡手上的酒杯,“樂琴姑娘,久聞其名,今日能得相見,真是榮幸啊。”

“公子爺客氣了。”樂琴低了低身子,走進船艙坐了下來,捏起酒杯淡淡地喝上了一杯,“樂琴來晚,望兩位公子莫要見怪。”

連聲音,都如鶯雀一般動聽。

“樂琴姑娘客氣了,美人、什麽時候來都不晚。”穆詩詩陪著喝了一杯,還別說,舉手投足之下,真有幾分男人的英氣。

嗯……就是除了那張臉,實在美艷地過分,男裝根本就壓不住。

樂琴輕笑了一聲,手上的酒杯卻沒有放下來,“不,知音者難求,晚上一分,樂琴都覺得自己不該。我只是沒想到,醉仙樓恩客大多知道我喜歡李朝夕的曲,也常有人送我他的樂譜,但今日,卻終於等到有送我《輕紗影》的人了,樂琴今日,著實高興。”

蕭淩兒歪了歪腦袋,“在下不太懂音律,不知道,都是那個李朝夕的樂譜,《輕紗影》有什麽特別嗎?”

穆詩詩勾了唇角,放下了手裏的酒杯,“從始至終,特別兩個字,都不過是因人而起。”

126 設局

“樂琴姑娘喜歡的樂師,叫李朝夕。李朝夕曲風多變喜愛者眾多,他上半生如同逸公子一般,是個瀟灑飄逸的貴公子,所以曲子大多輕快酣暢,大有人生不如一壺酒一醉方休任它愁之感。而後半生,李朝夕家道中落抱負難平又失了摯愛之人,曲風便也隨著心境蕭條而去,或許是悲境更融入了自己的情感也更容易讓人感同身受,曲調婉轉淒淒動人心弦,聞者便能感受到他曲中的心境,無一人不動容。也因此讓他名聲大噪,博世人所愛,成為當時最出名的琴師,算是禍中之幸。”

這個蕭淩兒倒是不奇怪,許多藝術家好像都是這樣,往往失意之後的作品因為情真意切尤為動人,就像李煜,當皇帝的時候寫了那麽多首詩,但流傳最廣的偏偏都是亡國成為階下囚之後寫出的。

這個李朝夕應該也是如此。

“所以,喜歡李朝夕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喜歡他後半生作出的曲,真實真摯道盡人生萬苦琴聲之下讓人極易生出同感。而那些追求樂琴姑娘的恩客,也是應勢而為,即便選擇送樂譜,送的也都是更有收藏價值更受人喜歡的後半生樂譜,卻不知道、其實樂琴姑娘喜歡的,偏偏是李朝夕前半生的佳作,譬如、這首《輕紗舞》。”

穆詩詩的話音落下,樂琴便禁不住雙手拍了幾下,“人生不如一壺酒,一醉方休任它愁,沒想到,我樂琴竟然真的能碰到知音。”

話到了興致上頭,樂琴杯中的酒也空得很快,語氣更是高揚了許多。

“沒錯,大家都說李朝夕前半生的曲不過游樂而感,供己喜樂不值一提,只有後半生的曲子,人間百態盡在譜中才是珍品。他能成為當時的第一琴師,也是因為那些譜子。可我、偏偏就是喜歡他前半生的樂譜,人生百態何為疾苦中現,尋歡作樂聲色犬馬之中,又何嘗不能見到另一種人生之態。他擁有過天下至好之事,荒淫尋樂金銀權勢,以他當時的家室,哪一樣不曾經歷過。但是,他的譜子裏卻聽不到絲毫的淫樂之聲,反而,我卻能聽出一個人的豁達和暢快的心境,那是多少銀兩的堆積都無法換來的。萬千世界於他不過就是過眼雲煙,執著所求倒不如喝一場酒來得痛快。只可惜,後來他背負得太多,心境驟然低下,即便能博人共鳴,但終究丟了那份心境。”

樂琴的話越發得多,蕭淩兒陪上了一杯酒,“樂琴姑娘確實特別,這麽聽著,連我都好奇起來,這李朝夕的曲子裏到底是怎麽樣的魄力和豁達。我曾聽過一首詩,我有一壺酒,足以慰風塵,傾盡江海裏,共飲天下人。姑娘言之所說的,或許就是這種豪邁之氣吧。”

“好一個豪邁之氣,天下難得一知音,沒想到今日居然來了兩,樂琴實在高興。”

“樂琴姑娘言重了。”蕭淩兒彎了唇角,“在下不如你們,不太懂音律,更是不會彈琴,知音可實在當不上。”

“不不,曲調相合心境相知為知音,與懂不懂音律無甚關系。何況兩位,雖不是普通男子,但卻有男子一般的豁達不拘,就憑著尚且敢男裝示人走進醉花樓,又以半首《輕紗影》引我至此,這份氣魄胸襟,何嘗不像的前半生一般呢。同樣,也是樂琴我欣賞的人。”

“原來,連你也看出來了啊。”蕭淩兒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果然男扮女裝不至精髓,稍稍見過些世面或是聰明些的人,就瞞不過了。

“樂琴姑娘果然聰明,醉花樓第一花魁不負其名。”

“兩位客氣了。”樂琴終於放下了手裏的酒杯,盈盈笑意漫了上來,“既然話都已經敞開說了,兩位有什麽需要樂琴做的,也不妨直說,樂琴便不與兩位繞彎子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

“簡單,二位女子之身,喬裝到醉花樓這樣的地方,自然不為尋樂而是別有用心,準備得如此周全,以《輕紗影》作幌子,就為了引我露面。且偏偏樂譜也就罷了,卻只有半本,另外半本,想來只有我願意答應二位的條件,才幸而得之吧。”

蕭淩兒和穆詩詩相顧看了一眼,眼中多少帶著幾分對樂琴的欣賞,花樓女子大多以色侍人,多少功夫都花在了容貌和才藝上頭,沒想到也會有像樂琴這樣,聰慧機敏的女子。

“樂琴姑娘才智過人,在下佩服。”

“客套話便不必多言,不過我有話在先,不是什麽忙,樂琴都有能力幫。若是實在強人所難,也只能怪樂琴與這另外半本樂譜,有緣無分了。”

“樂琴姑娘放心,我們自有分寸,於樂琴姑娘只是舉手之勞罷了。”見著樂琴松了口,蕭淩兒和穆詩詩也跟著松了一口氣,開門見山地說道,“不知樂琴姑娘,可認識蕭富貴這人?”

“蕭富貴?”樂琴微微一想,才點了點頭,“倒是有些印象,是一個醉花樓的恩客,不過光有膽子沒有錢,見不著我在醉花樓裏鬧了一次,被亂棍打了出去算是老實了些許,如今就算見不著頂多找個其他花娘不多鬧事了,是個難纏的人。怎麽,這事與他有關。”

“嗯,若是這舉手之勞,可幫樂琴姑娘和醉花樓順道解決了這個麻煩,不知樂琴姑娘肯不肯幫?”

“有趣,說來聽聽。”

……

蕭淩兒需要樂琴幫他做的,不過只是件推波助瀾簡單的小事,能以此換個太平還能得到她想要的另外半本樂譜,樂琴自然是答應了下來。

一切準備妥當,就等蕭富貴再到塘縣來了。

倒也等不了三天,蕭富貴本就不愛在永興村待著,往塘縣尋樂來得勤,兩天後的晚上又到這兒來了。

照例先到藥膳堂鬧上了一番,確定第二日得拿到三十兩銀子給了個下馬威才離了藥膳堂,往著心心念念的醉花樓去了。

其實塘縣的那幾家青樓,蕭富貴基本都去過,可獨獨只有那醉花樓的樂琴姑娘,他見著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一顰一笑勾人魂魄,長成那樣的才能叫女人嘛,相比而言,家裏的那個幹巴巴黑瘦瘦的,簡直嚼之無味,越想就越覺得嫌惡。

不過好在一切都要解決了,等過了今晚,三十兩銀子到手,她愛去哪去哪,拿著這些錢足夠讓他找下家還能快活上不久了。

蕭富貴想著,哼笑了一聲,一腳就踏進了醉花樓。

醉花樓的龜公當然眼熟蕭富貴,無奈地搖了搖頭才朝著他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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