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的話給硬生生壓得憋了回去。

“我言盡於此，該怎麽做，你們自己思量吧。”蕭淩兒話音落下來，也不想多跟她們多說什麽，拉上了身後的小琴，便是往著自家方向走了去。小琴還畏畏縮縮地三步兩回頭著，卻發現後頭的三人居然沒有一個上前來攔住她們。

她側過頭，看著身旁比自己高上了半個頭但其實並大不了多少的姐姐。

從什麽時候起的，姐姐……居然這麽厲害了。

身後的羅巧巧也是怎麽都想不通這個問題，才分開不到一年時間而已，這個蕭家三妹，就好像活生生換了一個人一樣，完全沒有了從前的唯諾懦弱逆來順受的模樣，差點讓她有些應接不暇。

一個人，真的可以變化那麽大嗎？還是說，梅家人還挺看重她的，讓她這短短不到一年就開始恃寵而驕了？那這麽說來，這硬碰硬的，她們就真碰不過她了。

一旁的孫翠陽心裏也是煩悶，原本好端端地還以為能來安定村要上一筆錢呢，哪知道什麽都沒得著也就算了，居然還被別人劈頭蓋臉地罵，心裏頭實在有些氣不過，頓時便撒下了一旁的羅巧巧，“都是你，我都跟你說了那丫頭性子還是有些烈的，你非說由不得她幫不幫，硬是要來，這可好，來了倒還討了一頓罵。”

“得了吧。”羅巧巧挺直了背脊，蕭家旁人都有些怕她這個婆婆，她卻是不怕的。蕭家可比不得她娘家，就憑這點，羅巧巧在蕭家都擡得起頭來。“最初我與你說的時候，你不一樣很積極嘛，說是既然連二兩銀子都隨隨便便拿得出來，回頭好聽的難聽的都來一番準能拿到。如今吃了啞巴虧，倒賴在我頭上了。”

“我……”孫翠陽心裏虛了虛，可得罪自己這媳婦又是不敢得罪的，家裏不少事情還靠著她打點呢，只能脾氣又撒在了蕭壯頭上，“都是你養出來的兩個好女兒，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呀，這又能怪我的，若不是……若不是當初你堅持要把她們賣了。”

“不賣了她們能換來錢，讓老二能娶上媳婦，老大能上京趕考去嗎？”孫翠陽欺負不了羅巧巧，欺負自家丈夫還是很有能耐的，“要不是你無能賺不著錢，我們家至於這麽東求西求的。老二娶上媳婦的時候你眼睛都要笑掉了，如今還好意思說旁的。”

“我……”

蕭壯哪裏罵得過自家媳婦，乖乖地縮了縮腦袋，由得孫翠陽罵上幾句，什麽都不敢說。

孫翠陽才好生消了幾口氣，“算了算了，大不了，我們再從旁的地方想法子就是，而且這小琴跟他爹關系一向不錯，回頭讓他爹再求求，說不定能弄點是點。只是，實在氣不過那丫頭，真沒想到才離開家這麽久，居然還罵起親娘來了。”

“氣不過、就想辦法唄。”

羅巧巧站著原地沒動，眼睛卻一直看向了蕭淩兒離開的方向，她羅巧巧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怨氣，就算拿不到錢，她可也不想讓那臭丫頭自個過得安寧。

“還能有什麽辦法，梅家那兒我們也去了，人家說了下回再來就把我們送官府去，那藥鋪老板更是直接二話不說叫家丁拿棍子趕。死丫頭這裏更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就連背著不孝的名聲都不怕，我們還能怎麽做？”

“不怕背上不孝的名聲，不知道，她怕不怕背上不貞的名頭。”

“不貞？”

羅巧巧冷笑了一聲，“前幾日我到安定村來的時候，好像聽著村裏有人提起過她，說是這快一年的時間，也沒見著梅家有人來過，倒是看著她跟村裏另一個男人走得近。蕭淩兒現在這麽橫，不就仗著自己是梅家大少爺的小妾，那大少爺又未曾娶妻嗎？你說，若是已婚之婦紅杏出墻這種事情讓梅家人知道，她怕不怕？”

“你從哪裏聽來的，真有這種事？”

孫翠陽心中有些懷疑，那丫頭才多大人啊。羅巧巧其實原本也就隨便一聽，也沒太在意的。只是偏偏蕭淩兒那心眼死活撬不動，就突然讓她想起這茬來了。

“無風不起浪，就算誇大了些，也總是因為有幾分機巧在裏頭，到底怎麽樣，回頭查查不就知道了。”

“這樣……這樣不好吧，畢竟她也是蕭家的女兒。”

羅巧巧可不等蕭壯把話說完，直接打斷了他，“公公，她都不念著蕭家的情了，我們也沒必要念著她的吧。你可別忘了，你兩個兒子要的是錢花呢。到時候證據擺臉上，我看她到底怕不怕。回頭別說一兩了，還不是我們要多少，她就得乖乖給多少。”

……

043 不速之客

蕭淩兒帶著小琴一路往家裏走去，她一直沒有開口說話，旁邊的小琴卻是憋紅著一張臉，心裏情緒萬般覆雜，偷偷瞄了好幾眼一邊的姐姐，喉嚨裏憋了許多的話卻不知道怎麽說。

蕭淩兒細心，自然察覺得到小琴的情緒，幹脆放慢了幾分步伐，先行開了口，“小琴，我方才說的話都不是氣話，而是真真正正我心中所想。”

“姐姐……”小琴沒想到自己心裏想的都被姐姐猜了出來，擡了頭，還是不太理解姐姐心裏的決絕，“可是姐姐，畢竟……我們還是一家人啊。”

“已經不是了。”蕭淩兒的聲音沈沈，有著毋庸置疑的決心。

她停了下來，朝向了一旁的小琴，握住了她的肩膀。

既然已經決定要把小琴留下來，這些話也該是說清楚的。這一次羅巧巧就是看中了小琴心軟善良可欺，又讓蕭壯來打親情牌，才讓小琴左右為難。

這是第一次，如果這些話說不明白，早晚還會有下一次，蕭淩兒不想讓這個禍端一直留下去。

“小琴，我剛才的話，不僅僅是說給他們聽得，也是說給你的。我們的確是隨了蕭這個姓，可是他們有真正把我們當成女兒嗎？你想想，會有哪家的父母能狠心到為了兒子狠心賣掉女兒。我與蕭家的血緣，那天我從蕭家嫁出去之後就已經徹底斷了。我希望，你也能看得清楚這一點。”

只可惜，蕭淩兒到底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小琴卻是生於此長於此，賣女兒這種事情，在親身經歷之前也大抵聽說過。男尊女卑的思想多少還是在每個人心中遺留那麽些許，小琴自然也沒有她那般地抵觸。雖然心裏難過，卻還是不至於就此對蕭家絕望。

“可是姐姐，嫂嫂有時候是做的不對了些，但爹娘畢竟把我們生下來，做子女的如何能非議爹娘的不是。尤其是爹爹，以前我生病的時候，也是他……”

“我知道你念著蕭壯的好，可是拋開他是我們的爹這層關系，你再好好想想，他又真心實意關心過你什麽？”蕭淩兒打斷了她的話，實在是不想聽到任何關於蕭家的好話。

這樣的極品親戚，她都不如自己是個孤兒了。

但小琴也更想不通，姐姐是怎麽能夠那麽平靜冷淡地直呼出爹爹的名字。

“小琴，我只問你，你願意跟著我、還是願意再回到蕭家。”

“我當然願意跟著姐姐。”

這個問題，小琴倒是毫不猶豫。在安定村的這不到一個月時間，是她過過最快樂的日子了。她從來不知道原來日子可以過得這麽輕松自在，婆婆那麽慈祥，姐姐和長生哥哥處處關照著她，村子裏大部分的人對她也都是笑臉相迎著。

全然不像在家裏一樣，每天都有幹不完的活，阿娘和嫂嫂稍稍有些不順心便會把氣撒在了她的身上，二哥脾氣暴躁，有時還會打罵她。尤其是姐姐走後，她更是連一個訴說的人都沒有，爹爹只會讓她忍著，她所有的苦痛都只能自己往肚子裏咽。

比起在家裏，她肯定更願意留在安定村。

“那好，我要你這句話就夠了。”蕭淩兒點了點頭，“小琴，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既然你做出了這個決定，就應該學會權衡利弊。若是你再這樣在兩邊中兩相為難，不但填不滿蕭家那個無底洞，更會拖累安定村的我們，讓婆婆和長生他們都不安穩。這個、你應該明白吧？”

“我……我知道。”小琴的聲音小了些，她再怎麽蠢，這個道理總是明白的。

長生和婆婆對藥田都付出了那麽多，她自然不想因為自己拖累他們。

“知道就好。”蕭淩兒松了一口氣，“我不會要求你做到像我一樣，但是我希望今後你做每一件事情都能仔細想想我說過的話。若真是有什麽決定不了的，也不要瞞著我，我們大家都會幫你一起解決。”

“我知道怎麽做了姐姐。”這一次，小琴的聲音終於堅定了下來，或許她真的做不到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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