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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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小玖在賀臨的懷裏哭得稀裏嘩啦，賀臨一直在護著他讓他不挨打。他的心疼得厲害，生怕賀臨會發生什麽意外。為什麽啊，他除了給賀臨添麻煩，什麽也沒做啊。
不是願意跟他離婚，不是不喜歡他嗎？
凈會騙人。
溫小玖推著賀臨要掙紮著起來，他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賀臨保護他而受傷。但幸好，突然一聲警笛響起，一群人從賀臨身上瞬間散開。但他們的動作慢慢悠悠的，似乎一點也不害怕，跑走的邱生還折了回來，他蹲在賀臨的旁邊跟他說，“大家聽說你回來了，都在找你呢。歡迎回來啊，臨哥。”
什麽意思？溫小玖的腦袋開始發暈，他一點都聽不懂邱生跟賀臨說的話，什麽叫歡迎回來？一直到警察來了，邱生也跑遠了，賀臨才倒在了他的旁邊。他這會像是渾身洩了氣一般，身上沒有一處是好的，溫小玖搖了搖他的肩膀也沒多大反應。
“賀臨，賀臨？”他喊道，擔心極了。他猶豫了，“老公，你還好嗎...”
賀臨聽到他喊自己‘老公’，才有了那麽點反應，“沒事。”他說，“我緩緩就好，不用去醫院了。”他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擺了擺手，“就，再緩一下。”
明明難受極了，溫小玖也不明白他為什麽說不要去醫院。溫小玖扛著他，跟警察一塊把他拖去了醫院，他也不管賀臨說什麽，就把他帶去醫院就得了。他雖然皮糟肉厚的，但也不代表他就能不去醫院啊。溫小玖又氣又急，如果他今天沒來，賀臨是不是不管受了多重的傷都不去醫院？
在醫院折騰了快一個晚上，賀臨終於躺回了家裏的床上。本來醫院提出最好留院一個晚上，但賀臨堅持回家。溫小玖費了老大勁才把他放回床上，氣喘到不行。他也給陸傾翡他們報了平安，挨了一頓罵。
賀臨這會其實已經好多了，除了手臂受傷比較嚴重意外，其他的都是皮外傷，也就是看著嚴重而已。但也夠嗆，賀臨躺下來緩了一會，才啞著聲問溫小玖，“你回來幹嘛？”他問，“凈給我添亂。”
“我就是怕你要去做危險的事情，沒想到你還真去！”溫小玖也是有點生氣，“我本來今天才走的，難怪你要我昨天走，幸好我聰明。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受了傷都不去醫院？”他質問道，“你什麽也不跟我說，你總是這樣。邱生跟你說的都是什麽意思啊，叫你‘歡迎回來’是什麽意思？”
賀臨沈默了一下，他伸手去牽溫小玖。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麽，溫小玖的手機卻響了。是溫重山打電話過來的，在電話那頭罵得很大聲，即使沒有開擴音，即使溫小玖把手機貼近耳朵，賀臨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怎麽還沒上飛機，不是今晚的票嗎？”
“聽你朋友說你去打架了，又沒打贏，還跟你那貨車司機一塊進了醫院？”
“我們家好不容易才緩過來，我明天都要進去了，你能不能讓爸爸省點心，你媽媽都快嚇死了你知道沒。”
“......”
“別跟著賀臨了，乖乖去跟你大舅學經商。你跟他的事情回來再說，好嗎？爸爸不是不同意你跟他在一塊，是現在情況不合適，你懂了嗎？”
最後他聽到溫小玖的爸爸一聲乞求，“算爸爸求你的，小玖。我現在跟你媽去接你，出國學點東西，跟著你大舅，乖一點行不行。”
好長一串的話，又兇，又全是關心。賀臨是有點羨慕的，他以往的每一次打架無論贏了還是沒贏都是自舔傷口，沒人要關心他。賀臨聽到了，溫重山說的每一句話都聽到了，他的心臟揪著疼，身上的傷簡直不值一提。
溫小玖的表情好為難，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賀臨把他的手機搶了過去，掛掉了溫重山的電話。他靜靜的看著溫小玖，臉上沒什麽特別表情，他猶豫了好久，腦袋好疼。他已經很努力了，他學著掌管物流分點，學著跟著老板一起去投資生意。他現在有車有房，雖然都不是最好的，但起碼也不是最窮最潦倒的。
我已經好努力了，好努力的去追上你了。
賀臨從櫃子裏，掏出了一個十分精美的盒子。他的動作很慢，光是打開盒子的動作就已經快花光他的所有勇氣了。溫小玖說要出國的時候，他已經放棄溫小玖了。可溫小玖為什麽要回來呢。
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可溫小玖卻聽得很清楚，“你，你不如，不如別去國外了...我向你求婚，正式求婚，你願意再跟我覆婚嗎？”這句話是從賀臨嘴裏說出來的，無比清晰，語氣卻帶著幾分卑微和乞求，“你不是喜歡我嗎，我同意了。”
“......”
是訂制的戒指，看上去很漂亮。溫小玖好想好想立刻馬上把戒指拿出來戴到自己的無名指上再說一句我願意，但是。他竟然猶豫了，他腦袋瞬間一片空白，他完全沒想到賀臨竟然會準備這個。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再次對他心動的，溫小玖又驚又喜，“我，我，可是我要...我家裏——”他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溫小玖就是他的光，現在他的光要走了。
大家都在歡迎他回到那片泥濘去。
“算了，我知道。”賀臨把戒指收了回去，他把戒指往垃圾桶一扔，“你走吧。”他說，“是我腦袋發熱，是我一時不清醒。你走吧，不用管我。”他拉了拉被子，翻了個身。只給溫小玖留了個背影。
好可憐。
“...不行！”溫小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差點跟賀臨打了一架，賀臨太偏執了，仿佛他走了以後就不會回來，仿佛他要是不留下，他們以後就老死不相往來一樣。賀臨翻過身去不搭理他，溫小玖就扒拉著讓他轉過身來，跟自己好好說話。
溫小玖又氣又急，他覺得自己挺不爭氣的。他見賀臨怎麽都不理他了，只能從垃圾桶裏把戒指給撿起來。他把自己的戴上了，“戒指我戴上了，我給自己訂制的耳釘，刻著你名字的，我也戴了，會一直戴著...我也不想走，我也放不下你。”他說，“但是，如果我不成長，我家裏人怎麽辦？”
賀臨轉過了身來，他看著溫小玖，臉上沒什麽表情。
“我還是要走的。”溫小玖很誠實的告訴他，“這是我欠我爸爸的，如果不是我不會帶眼識人，如果不是我想法總是太天真，如果不是我把公司資料給外人看...”他很愧疚，特別愧疚。盡管被查出來的都是他們家做過的事情，總有一天會被捅破的窗戶紙。但溫小玖就是特別愧疚，他覺得自己腦子裏除了談戀愛以外就什麽都沒有了，就連家裏出事，資產被凍結的時候，他竟然還慶幸自己能因為這個借口住進賀臨家，而且還要他媽媽陪他住小房子。
太不懂事了。溫小玖是這麽覺得的，“我從小到大，家裏人都寵著我，所有人都依著我。遇見你以後，你也一樣。我總是被你們保護，傻乎乎的。”溫小玖說道，“我不想走，因為我想為你留下。可是我不得不走，因為我要長大...我，我一定一定會變成一個更好的溫小玖，回來愛你。”他說著，都要哭了。
賀臨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他的腦袋一片空白，但是卻聽到自己說，“我不等你。”他跟溫小玖說，“你走了，我就再也不要你了。你都不管我了，你回來看我做什麽，我就算被別人打死，要過什麽樣的生活，也都不關你的事。”
“賀臨...”溫小玖覺得眼前的賀臨跟之前的有點不太一樣，明明前天晚上他還對自己出國的事情表示支持，還親自把他送去了機場。怎麽這回他真要走了，反而還這麽黏黏糊糊的。賀臨一向成熟，沒想到還有這這麽小孩兒的一面。“我又不是走了不回來，而且我還能在有空的時候回來啊。”他哄道，他很少哄賀臨，這下子有點慌亂。“而且我不是不管你，我這不是還沒走嗎，我就是怕你出意外...”結果賀臨還真去跟別人幹架了。
只見賀臨伸出一只手來，在他胸口上用力推了一把，“滾。”
“賀臨？”
“是你不要我了。”賀臨是這麽跟他說的。離婚的時候也是一樣，是你先不要我的。誰都不要他，媽媽不要他，把他丟在游樂園。溫小玖也不要他，要走了。他好固執，想法壓根就拐不了彎，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會覺得溫小玖不留下就是不要他了。
賀臨第一次，不想做一個成熟的大人了。
溫小玖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見賀臨是真的不想跟他談了，他就只能幫賀臨蓋了蓋被子，“好好休息，你小心些，不要再摻和他們的事了...”他邊說道，還順手把床頭櫃上的藥品放到櫃子裏。
結果剛拉開抽屜，就看到了一副手銬。
溫小玖的心一驚，然後假裝什麽都沒看見的把抽屜給拉上。原來賀臨是真的想要把他關起來的，他有這個想法，而且還差點要行動了。但他卻沒這麽做過，只是聽到他拉開櫃子以後身體明顯一僵，沒有動靜。溫小玖沒忍住，心裏好酸。他湊了過去，在賀臨的肩上親了一口，眼淚瞬間從眼眶裏湧了出來，他哭得好厲害，連聲音都起啞的，“我好愛你，我，我盡量會每隔段時間就回來，一定會回來找你。”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溫重山打過來的。應該是來接他走了。
賀臨卻突然從被窩裏伸出了一只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幹嘛，可能是想溫小玖握住。他探出頭來，聲音不大，“你不要我了嗎？”他問溫小玖。
溫小玖只是在哭，然後盯著他看卻無動於衷。賀臨伸出來的手等了好久也沒等來溫小玖的溫度，許久後他只是聽到溫小玖長嘆一聲，然後一邊哭，轉過了身去。“我，我不是不要你。”他說，“我是——”
賀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握得好緊。他看起來好可憐，眼眶好紅，明明看起來一向高大又強悍的男人，這瞬間竟然一點攻擊力都沒有。他只是握著溫小玖的手，“你不要我了？”
賀臨握著他手腕的力度有些大，溫小玖感受到一絲疼痛。他對視上賀臨的眼睛，然後猛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抱歉。”他聽到自己說。
然後一個用力的轉身，生怕自己後悔似的，猛地就跑了。
賀臨看著他的背影，他看著那扇關緊的門。最後看了眼自己伸出去的手，“你不要我了。”賀臨的手收了回去，縮進了被窩裏。
你要走也可以，你要成長我也同意。但是你說愛我，卻連我的手都沒有握住，卻要把我的手給甩開。你說會回來找我，但你還是說，‘盡量’。
他小時候被媽媽拋棄。長大了被自己喜歡的人拋下。他懂的，他在被媽媽拋棄的時候就懂的。說著愛你卻要走的人，不會回來的。他們會有自己的生活，會有更好的，新的人生。而他，沒有能力什麽都沒有，註定會是被拋下來的那個。
溫小玖還是走了。
只是匆匆的趕來參與了一次賀臨以前的生活便離開了，他都沒來得及抱一抱賀臨，沒有來得及去了解賀臨的事情，他好想再好好哄哄賀臨。好想知道賀臨的事情，想參與他生活的每一件事。可是他只能跑回來一趟，而且什麽忙都沒有幫上。
可是他沒握住賀臨伸出來的那只手，那只略微顫抖著的，壓抑著自己的手。他還把賀臨甩開了，他把賀臨甩開了！
溫小玖哭成了一個大傻子，在沖上車的時候一頭紮進自己媽媽的懷裏哭得稀裏嘩啦。“我總是做錯事，我總是什麽都做不好。”
對不起啊。
我真的沒有不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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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願意跟他離婚，不是不喜歡他嗎？
凈會騙人。
溫小玖推著賀臨要掙紮著起來，他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賀臨保護他而受傷。但幸好，突然一聲警笛響起，一群人從賀臨身上瞬間散開。但他們的動作慢慢悠悠的，似乎一點也不害怕，跑走的邱生還折了回來，他蹲在賀臨的旁邊跟他說，“大家聽說你回來了，都在找你呢。歡迎回來啊，臨哥。”
什麽意思？溫小玖的腦袋開始發暈，他一點都聽不懂邱生跟賀臨說的話，什麽叫歡迎回來？一直到警察來了，邱生也跑遠了，賀臨才倒在了他的旁邊。他這會像是渾身洩了氣一般，身上沒有一處是好的，溫小玖搖了搖他的肩膀也沒多大反應。
“賀臨，賀臨？”他喊道，擔心極了。他猶豫了，“老公，你還好嗎...”
賀臨聽到他喊自己‘老公’，才有了那麽點反應，“沒事。”他說，“我緩緩就好，不用去醫院了。”他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擺了擺手，“就，再緩一下。”
明明難受極了，溫小玖也不明白他為什麽說不要去醫院。溫小玖扛著他，跟警察一塊把他拖去了醫院，他也不管賀臨說什麽，就把他帶去醫院就得了。他雖然皮糟肉厚的，但也不代表他就能不去醫院啊。溫小玖又氣又急，如果他今天沒來，賀臨是不是不管受了多重的傷都不去醫院？
在醫院折騰了快一個晚上，賀臨終於躺回了家裏的床上。本來醫院提出最好留院一個晚上，但賀臨堅持回家。溫小玖費了老大勁才把他放回床上，氣喘到不行。他也給陸傾翡他們報了平安，挨了一頓罵。
賀臨這會其實已經好多了，除了手臂受傷比較嚴重意外，其他的都是皮外傷，也就是看著嚴重而已。但也夠嗆，賀臨躺下來緩了一會，才啞著聲問溫小玖，“你回來幹嘛？”他問，“凈給我添亂。”
“我就是怕你要去做危險的事情，沒想到你還真去！”溫小玖也是有點生氣，“我本來今天才走的，難怪你要我昨天走，幸好我聰明。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受了傷都不去醫院？”他質問道，“你什麽也不跟我說，你總是這樣。邱生跟你說的都是什麽意思啊，叫你‘歡迎回來’是什麽意思？”
賀臨沈默了一下，他伸手去牽溫小玖。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麽，溫小玖的手機卻響了。是溫重山打電話過來的，在電話那頭罵得很大聲，即使沒有開擴音，即使溫小玖把手機貼近耳朵，賀臨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怎麽還沒上飛機，不是今晚的票嗎？”
“聽你朋友說你去打架了，又沒打贏，還跟你那貨車司機一塊進了醫院？”
“我們家好不容易才緩過來，我明天都要進去了，你能不能讓爸爸省點心，你媽媽都快嚇死了你知道沒。”
“......”
“別跟著賀臨了，乖乖去跟你大舅學經商。你跟他的事情回來再說，好嗎？爸爸不是不同意你跟他在一塊，是現在情況不合適，你懂了嗎？”
最後他聽到溫小玖的爸爸一聲乞求，“算爸爸求你的，小玖。我現在跟你媽去接你，出國學點東西，跟著你大舅，乖一點行不行。”
好長一串的話，又兇，又全是關心。賀臨是有點羨慕的，他以往的每一次打架無論贏了還是沒贏都是自舔傷口，沒人要關心他。賀臨聽到了，溫重山說的每一句話都聽到了，他的心臟揪著疼，身上的傷簡直不值一提。
溫小玖的表情好為難，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賀臨把他的手機搶了過去，掛掉了溫重山的電話。他靜靜的看著溫小玖，臉上沒什麽特別表情，他猶豫了好久，腦袋好疼。他已經很努力了，他學著掌管物流分點，學著跟著老板一起去投資生意。他現在有車有房，雖然都不是最好的，但起碼也不是最窮最潦倒的。
我已經好努力了，好努力的去追上你了。
賀臨從櫃子裏，掏出了一個十分精美的盒子。他的動作很慢，光是打開盒子的動作就已經快花光他的所有勇氣了。溫小玖說要出國的時候，他已經放棄溫小玖了。可溫小玖為什麽要回來呢。
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可溫小玖卻聽得很清楚，“你，你不如，不如別去國外了...我向你求婚，正式求婚，你願意再跟我覆婚嗎？”這句話是從賀臨嘴裏說出來的，無比清晰，語氣卻帶著幾分卑微和乞求，“你不是喜歡我嗎，我同意了。”
“......”
是訂制的戒指，看上去很漂亮。溫小玖好想好想立刻馬上把戒指拿出來戴到自己的無名指上再說一句我願意，但是。他竟然猶豫了，他腦袋瞬間一片空白，他完全沒想到賀臨竟然會準備這個。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再次對他心動的，溫小玖又驚又喜，“我，我，可是我要...我家裏——”他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溫小玖就是他的光，現在他的光要走了。
大家都在歡迎他回到那片泥濘去。
“算了，我知道。”賀臨把戒指收了回去，他把戒指往垃圾桶一扔，“你走吧。”他說，“是我腦袋發熱，是我一時不清醒。你走吧，不用管我。”他拉了拉被子，翻了個身。只給溫小玖留了個背影。
好可憐。
“...不行！”溫小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差點跟賀臨打了一架，賀臨太偏執了，仿佛他走了以後就不會回來，仿佛他要是不留下，他們以後就老死不相往來一樣。賀臨翻過身去不搭理他，溫小玖就扒拉著讓他轉過身來，跟自己好好說話。
溫小玖又氣又急，他覺得自己挺不爭氣的。他見賀臨怎麽都不理他了，只能從垃圾桶裏把戒指給撿起來。他把自己的戴上了，“戒指我戴上了，我給自己訂制的耳釘，刻著你名字的，我也戴了，會一直戴著...我也不想走，我也放不下你。”他說，“但是，如果我不成長，我家裏人怎麽辦？”
賀臨轉過了身來，他看著溫小玖，臉上沒什麽表情。
“我還是要走的。”溫小玖很誠實的告訴他，“這是我欠我爸爸的，如果不是我不會帶眼識人，如果不是我想法總是太天真，如果不是我把公司資料給外人看...”他很愧疚，特別愧疚。盡管被查出來的都是他們家做過的事情，總有一天會被捅破的窗戶紙。但溫小玖就是特別愧疚，他覺得自己腦子裏除了談戀愛以外就什麽都沒有了，就連家裏出事，資產被凍結的時候，他竟然還慶幸自己能因為這個借口住進賀臨家，而且還要他媽媽陪他住小房子。
太不懂事了。溫小玖是這麽覺得的，“我從小到大，家裏人都寵著我，所有人都依著我。遇見你以後，你也一樣。我總是被你們保護，傻乎乎的。”溫小玖說道，“我不想走，因為我想為你留下。可是我不得不走，因為我要長大...我，我一定一定會變成一個更好的溫小玖，回來愛你。”他說著，都要哭了。
賀臨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他的腦袋一片空白，但是卻聽到自己說，“我不等你。”他跟溫小玖說，“你走了，我就再也不要你了。你都不管我了，你回來看我做什麽，我就算被別人打死，要過什麽樣的生活，也都不關你的事。”
“賀臨...”溫小玖覺得眼前的賀臨跟之前的有點不太一樣，明明前天晚上他還對自己出國的事情表示支持，還親自把他送去了機場。怎麽這回他真要走了，反而還這麽黏黏糊糊的。賀臨一向成熟，沒想到還有這這麽小孩兒的一面。“我又不是走了不回來，而且我還能在有空的時候回來啊。”他哄道，他很少哄賀臨，這下子有點慌亂。“而且我不是不管你，我這不是還沒走嗎，我就是怕你出意外...”結果賀臨還真去跟別人幹架了。
只見賀臨伸出一只手來，在他胸口上用力推了一把，“滾。”
“賀臨？”
“是你不要我了。”賀臨是這麽跟他說的。離婚的時候也是一樣，是你先不要我的。誰都不要他，媽媽不要他，把他丟在游樂園。溫小玖也不要他，要走了。他好固執，想法壓根就拐不了彎，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會覺得溫小玖不留下就是不要他了。
賀臨第一次，不想做一個成熟的大人了。
溫小玖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見賀臨是真的不想跟他談了，他就只能幫賀臨蓋了蓋被子，“好好休息，你小心些，不要再摻和他們的事了...”他邊說道，還順手把床頭櫃上的藥品放到櫃子裏。
結果剛拉開抽屜，就看到了一副手銬。
溫小玖的心一驚，然後假裝什麽都沒看見的把抽屜給拉上。原來賀臨是真的想要把他關起來的，他有這個想法，而且還差點要行動了。但他卻沒這麽做過，只是聽到他拉開櫃子以後身體明顯一僵，沒有動靜。溫小玖沒忍住，心裏好酸。他湊了過去，在賀臨的肩上親了一口，眼淚瞬間從眼眶裏湧了出來，他哭得好厲害，連聲音都起啞的，“我好愛你，我，我盡量會每隔段時間就回來，一定會回來找你。”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溫重山打過來的。應該是來接他走了。
賀臨卻突然從被窩裏伸出了一只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幹嘛，可能是想溫小玖握住。他探出頭來，聲音不大，“你不要我了嗎？”他問溫小玖。
溫小玖只是在哭，然後盯著他看卻無動於衷。賀臨伸出來的手等了好久也沒等來溫小玖的溫度，許久後他只是聽到溫小玖長嘆一聲，然後一邊哭，轉過了身去。“我，我不是不要你。”他說，“我是——”
賀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握得好緊。他看起來好可憐，眼眶好紅，明明看起來一向高大又強悍的男人，這瞬間竟然一點攻擊力都沒有。他只是握著溫小玖的手，“你不要我了？”
賀臨握著他手腕的力度有些大，溫小玖感受到一絲疼痛。他對視上賀臨的眼睛，然後猛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抱歉。”他聽到自己說。
然後一個用力的轉身，生怕自己後悔似的，猛地就跑了。
賀臨看著他的背影，他看著那扇關緊的門。最後看了眼自己伸出去的手，“你不要我了。”賀臨的手收了回去，縮進了被窩裏。
你要走也可以，你要成長我也同意。但是你說愛我，卻連我的手都沒有握住，卻要把我的手給甩開。你說會回來找我，但你還是說，‘盡量’。
他小時候被媽媽拋棄。長大了被自己喜歡的人拋下。他懂的，他在被媽媽拋棄的時候就懂的。說著愛你卻要走的人，不會回來的。他們會有自己的生活，會有更好的，新的人生。而他，沒有能力什麽都沒有，註定會是被拋下來的那個。
溫小玖還是走了。
只是匆匆的趕來參與了一次賀臨以前的生活便離開了，他都沒來得及抱一抱賀臨，沒有來得及去了解賀臨的事情，他好想再好好哄哄賀臨。好想知道賀臨的事情，想參與他生活的每一件事。可是他只能跑回來一趟，而且什麽忙都沒有幫上。
可是他沒握住賀臨伸出來的那只手，那只略微顫抖著的，壓抑著自己的手。他還把賀臨甩開了，他把賀臨甩開了！
溫小玖哭成了一個大傻子，在沖上車的時候一頭紮進自己媽媽的懷裏哭得稀裏嘩啦。“我總是做錯事，我總是什麽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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