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臨好像沒什麽要說的，對著溫小玖雖然說不出什麽祝福的話，卻是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全身而退。他早就料到有這樣的意外發生，無論他努力，都還是夠不上溫小玖。

賀臨的冷淡對溫小玖來說真是如坐針氈，他超級不安，覺得自己是不是好不容易追到賀臨了，但賀臨卻要因為他出國的事情放棄他了。這兩天跟賀臨也沒什麽交流，雖然他問什麽話賀臨都會答應，可溫小玖就是知道賀臨是不想理他了。事情好急，都怪他在爸爸一開始跟他講的時候就做好心理準備，也沒有來得及跟賀臨好好說說。

溫小玖挺急的，為了討好賀臨，還在廚房裏搗騰，變著花樣給賀臨做吃的。雖然賣相都一般般，但他做的特別認真，“能跟我好好談談麽，求你了。”

這會賀臨坐在那邊皺著眉頭看手機，他似乎沒聽到溫小玖在說話。下一秒手機鈴聲響起，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又講了些什麽，只聽賀臨一聲，“我現在去看看。”他就猛地站了起身。他起身的動作還特別大，電話都沒來的就掛就要拿東西出門了。

溫小玖被他嚇了一跳，他手裏還端了盤炸雞翅，炸的時間有些久了，看上去成品有些糟糕。賀臨抄起鑰匙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溫小玖，然後欲言又止的，最終還是沒說出來什麽話。溫小玖從頭到尾就端著那盤炸得有些糊的雞翅，從一臉討好，變成了一臉的委屈。

只要賀臨不開口跟他說，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賀臨發生什麽事。

溫小玖猶豫了一下，然後放下盤子跟了上去。賀臨還是開車去的，他怕賀臨發現他跟上不讓他去，他還偷偷摸摸的，見賀臨開車走了才趕緊叫個車跟上去。就跟警匪片似的，還有幾分刺激。

可沒想到還真是警匪片。溫小玖去到的時候都嚇著了，那犄角旮旯的地方特偏僻，不時傳來幾分起哄聲。溫小玖沒敢走得太近，只敢偷偷摸摸的蹲在垃圾桶旁邊看戲。那好多人，中間圍著一個看起來眼神犀利的小美人兒，賀臨走過去的時候還不時有人在喊他“臨哥”氣勢滿滿，溫小玖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驚訝到不行。

賀臨去到的時候已經去晚了，夏銘就躺在那兒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渾身都是血跡，看上去可怕極了。賀臨心裏一沈，卻只能走過去喊了一聲，“老大，我來了。”他喊了一聲坐在人群中間的美人兒。

溫小玖聽賀臨說他以前也是跟著老大的，但在他想象中老大一般都是巨彪悍，長相也是超剛的人，可他沒想到，眼前這個長得好好看的美人兒竟然是老大。溫小玖繼續看戲，只聽賀臨說，“夏銘不會死了吧？”

“沒，我哪舍得啊？”老大點了根煙叼著。

“上回不是已經談好了麽，最近夏銘又惹什麽了？”賀臨問道，“就他那點小事，值得老大動手麽。”

“他把別人肚子搞大了。”

“......”賀臨顯然也是震驚。

“我讓他好好幹別亂來隨便騙騙錢哄哄女人開心就算了，後來我提出讓他跟著我混他不幹，非要繼續當鴨子。”老大語氣十分不爽，“他上了我，轉頭把別人肚子搞大了，該死吧？”

“...確實。”賀臨也說不上來什麽話了，他也不知道老大跟夏銘還有這關系。賀臨想了想，“可是一開始讓他去做這種生意的，也是你吧？”他大膽的把話說了出來，“他一直都想脫離你，沒成。”

老大的臉色非常難看，“你想死嗎？”他兇道。

賀臨倒不怕他，他早就跟這個組織沒任何關系了。要不是夏銘出事，他都不會來。夏銘也是犯渾，要是跟老大有了關系，還去招惹女人，腦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坑。但夏銘好像一直都是直的，老大逼他從了他，估計也是夠嗆。

“沒想死。”賀臨搖了搖頭，“他估計也不想。老大，有什麽事直說，怎麽才能放過他？”賀臨問，“你把他整死了，你剛也說舍不得吧。”

“我為什麽要放過他？”老大還有點莫名其妙，“我這會都綠到發光了，為什麽要放過他。我簡直想把他四肢都給卸了關起來，以後就對著我一個人。”

“......”賀臨聽他講的都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是真的相信老大會那麽幹。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老大會看上夏銘了，難怪總是不肯放他走。之前剝削夏銘超狠，賺的錢都得上繳，夏銘鬧脫離的那段時間，賀臨也是被煩的起飛，老是三更要過去找他們，生怕老大哪個錯手就把夏銘給宰了。偏偏他晚歸得多了溫小玖又不高興，賀臨不想跟他們有過多的牽扯，想好好回家陪溫小玖。結果還是沒能做到保證的那樣再也不夜不歸宿，以至於溫小玖都跑了，還跟他提了離婚。

後來夏銘雖然也是沒能從老大那兒脫離，但好歹賺的錢能進自己口袋了。盡管賺錢的方式不太對，可哄哄女人開心也沒什麽，你情我願。怎麽這回整這麽大，把人家肚子給搞大了。不一直是賣笑不賣身麽，賀臨也是想不通。

一邊不想跟他們牽扯太多，一邊又不想夏銘出事。夏銘跟他是同一個福利院出來的，也沒什麽朋友，如果自己真不理他，估計他真要被老大剁手跺腳關起來了。“那該好好談談，不是揍到他快死了就能解決。”他是聽說夏銘快被揍到死了，“我能幫他做點什麽嗎？”他探了探腦袋，看到躺在最裏面滿身是血的夏銘，心都嚇得蹦了一跳。“哥，雖然我已經脫離了組織又是局外人，但我還是不能看著他被你死。”

“哦，我倒是早就想把你找回來了...我都快讓人去你家把你撈出來了，可這會我還沒開始叫你啊。”老大沒什麽反應，“這次誰叫你來的，沒人通知你吧。”

“邱生。”賀臨毫不猶豫的就把名字報了上去，他討厭邱生，因為他欺負過溫小玖。所以無論邱生是被揍還是死，他一點也不關心。

老大皺了皺眉頭，“哦，夏銘的小腿毛。”他是這麽稱呼邱生的，他不太爽。邱生之前也是他的人，但後來他跟夏銘鬧了以後邱生就開始搞獨立了，而且跟他的人還不少。幹的都是些偷搶盜竊的活，一開始還掛著他的名字，把他們搞得夠嗆。也是後來他找人去揍了邱生那群人一頓，他們才不敢亂掛名。邱生一直想把夏銘從他這裏帶走，但他不願意。“他那傻x通知你來幫忙打架是嗎...你打架那麽厲害，幫夏銘脫離我的時候老是打架倒是毫發無傷。”

“不打。”賀臨搖了搖頭，“...夏銘的話，你別打死他就成，殘了...也別殘得太厲害。”賀臨道，其實內心挺忐忑，他知道這回夏銘是撈不回來了。打架硬拼也沒用，索性幫他求個饒更好，“你既然舍不得他死就行，沒我什麽事了。”他當工具人這麽久，也該真撒手不管了。

老大卻伸手拉了他一把，“等會，幫我打個架。”

“什麽？”

“輸了賠醫藥費，贏了還給你傭金5萬。”他突然說，“你以前不是很擅長麽，幫幫忙啊，臨哥？”

“我不缺錢了。”賀臨要拒絕，“早就金盆洗手，骨頭都硬了，打不起了。”

“是嗎，那...溫小玖呢？”

“...什麽意思。”賀臨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兇狠，“威脅？”

“嗯。就去幫我打個架，贏了的話不僅有傭金，我也放過夏銘，而且你家小玖當然也毫發無傷...哦對了，你最近混得不錯，還要開公司，是吧？”老大說完，還超賀臨笑了笑，他知道自己握住了賀臨的軟肋。剛剛他就看到躲在垃圾桶旁邊的小家夥了，一把將人丟了出去，完全不讓他多聽些什麽。“怎麽樣，幫幫忙吧，臨哥？”

既然老大是有這個意思，那今天他來或不來都會受到這麽個威脅。賀臨眉頭一直緊皺著，他想了想，“跟誰打，時間？”

“就邱生，這周日唄。”老大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他看了一眼躺在後面渾身血跡的夏銘，“如果你打贏了，我就不會騷擾你的溫小玖。”他說，“我們早就想找你回來了...臨哥，你不想當年有多威風麽。”

賀臨沒說話，這周日，就是溫小玖說要出國的那天...

“聽說你混得好好，跟我們不一樣了。”老大看著他，滿臉不悅，“真讓我們羨慕。”

有些人在泥濘裏，見不得出了泥濘越變越好的人。一起在最底層掙紮的人，憑什麽你比我過得好。“幫幫忙吧，臨哥，打個架而已，幫我清理清理門道，你打架不是最在行了麽。”他拍了拍賀臨的肩膀，“為什麽就你遇上了好人，我們沒有。”

只有他遇到了像光一樣的溫小玖。

溫小玖是賀臨生活中第一道曙光，如果不是在巷子裏遇上了溫小玖，估計他現在都還沒金盆洗手，更不會去念書，更不會考大學。他本來在泥濘裏從沒想過要出來，可是他遇上了溫小玖，他總記得溫小玖跟他說的，“你不要兇我，我是來救你的。”

所以再次相遇沒多久，他會想和溫小玖結婚，想照顧他一輩子。

“行，我去。”賀臨說，“但你們不可以找溫小玖。”

他的故事跟溫小玖的故事相差甚遠，可以毫無關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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