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臨就坐在那兒看著溫小玖哭了一會兒，在他印象裏溫小玖除了在xing事上哭得可憐以外都不會怎麽哭。溫小玖的眼眶好紅，眼底下還有個特別重的黑眼圈，賀臨沈默了一下，給他扯了張紙巾遞了過去。

溫小玖盯著他那張紙巾，“...眼淚都不給我擦了是嗎？”

賀臨糾結了一下，還是給他擦了擦眼淚。可是溫小玖哭起來沒完沒了的，擦濕了一張又一張的紙巾。賀臨有點被哭煩了而且他還心疼，“別哭了。”他說，“你現在不是過得很好嗎？”他覺得溫小玖就算不跟他在一起了也很好，他會過上自己的生活，現在只是剛開始。溫小玖只是一時不習慣，以後日子還很長。

溫小玖淚眼汪汪的看上去無比可憐，“我不想離婚。”他抽泣了一下，“你，你討厭我了。”這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還越想越對，想來想去的，哭得更厲害了。

賀臨的表情變得有些覆雜，“不討厭你。”

“那你不喜歡我。”溫小玖洩氣道。

賀臨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喜歡溫小玖是肯定的，但溫小玖對他的喜歡一定是永久的嗎。溫小玖就是一只關不住的金絲雀，就算今天他答應跟溫小玖在一起了，那以後呢，以後的溫小玖還會看得上他這樣的窮鬼嗎？

六十平方的小房子。

三萬塊錢一只的表。

五千塊錢的工資，三千塊錢的家用。

這些留得住溫小玖嗎？

溫小玖一雙鞋都不止三千了，就算他以後再混得好一些，溫小玖這樣的家庭能看上他嗎。現在溫小玖還小能看到的不多，但是時間一長，他就會發現他們哪兒都不合適。賀臨想了想，他用指腹抹了抹溫小玖的眼淚，“小嬌氣包，你真的懂我的喜歡嗎？”他問。

溫小玖楞了一下，明顯不知道賀臨在說什麽。“你這樣的金絲雀，怎麽能當我的籠中鳥？”賀臨又說，“我對你的喜歡，是想把你關起來的喜歡。”

“......”

“你懂嗎？”賀臨又問了一次，“我愛你，我才放你走的。”

溫小玖想了好久沒想明白，他不明白為什麽賀臨說愛他所以放他走。他只覺得賀臨不夠愛他，他的思想跟賀臨的完全不在一條線上，搭不在一塊。溫小玖把簽好的合同塞進了賀臨的懷裏，他抽泣了一下，不哭了，只是樣子還是非常可憐，“你走吧。”他覺得在賀臨面前哭唧唧的挺沒意思，是他自己提的離婚，是他自己不想當賀臨的籠中鳥，是他受不了了要走的。

賀臨把門都關上了，他飛不回去了。

賀臨拿著合同，拳頭握緊了些，讓紙張都皺了。他很想說些什麽，還冒出想法來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把溫小玖哄一哄帶回家，可是他的視線在溫小玖的耳朵上停留了好一會兒，盯著那顆惹人註目的耳釘看了好久。

溫小玖戴耳釘是好看的。

賀臨想道，他站起了身，“那我走了。”他沒有多說什麽，“有什麽事情你就讓你下屬聯系我老板，我們...見面不太合適。”他只是一個居於人下的打工仔，說的難聽點就還是個貨車司機，跟溫小玖這樣能掌控大集團的人力量懸殊，根本就不適合在一起談話。

賀臨邁開步伐要離開，溫小玖就沈默的坐在哪兒哭。賀臨以為溫小玖不會再跟他說什麽了，結果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溫小玖就開口了，“把我從微信黑名單裏拉出來。”他說。

賀臨回頭，“...你在執著什麽？”

“不然我今晚就跟別人上床。”

“......”賀臨的手還是落在了門把手上，他感覺自己整個大腦的神經線都快扭成一團了。他不明白為什麽溫小玖要這樣作賤自己，溫小玖本來應該是一個特別乖，特別優秀的一個人。賀臨快要聽不見自己的說話生了，他只能感受到自己沈重的呼吸。

可是溫小玖就聽得特別清楚，他聽到賀臨說，“隨便你。”

哈。

原來他輸的一塌糊塗。

——

溫小玖這天晚上就真出去玩了，他約了曾秋宇跟徐聞去陸傾翡的開的酒吧喝酒，一坐下來就拿起酒瓶狂喝了一瓶。溫小玖的酒量不算太好，一瓶下肚他已經有點暈乎，曾秋宇眼都直了，在他眼裏溫小玖就一乖小孩，以前就算跟他們出來玩，也是坐在那邊喝果汁，像現在這樣幹喝酒，還真把他嚇到了。

曾秋宇戳戳徐聞，“他咋整啊，你今天不是還跟他出去吃飯了麽？”

徐聞點點頭，“中午吃飯那會他還好啊。”他也是不明白為什麽溫小玖一坐下來就狂喝啤酒，姿勢豪邁，跟平常的溫小玖完全不一樣。

“嘖嘖，不行，我得去喊陸哥過來看看你現在什麽樣。”曾秋宇搖搖頭，起身就找人去了。這家酒吧是陸傾翡跟黎智開的，所以他們很多兄弟都會過來這邊玩，而且陸傾翡也是每晚坐鎮。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們開的酒吧變成了這一帶最出名的gay吧。陸傾翡招了兩個駐唱，陳總跟鄭小天，兩個人顏值都在，而且唱歌的那個鄭小天外貌實在出眾，在他酒吧很火。酒吧生意也是非常好，經常都爆場。

溫小玖這會暈乎乎的，他挨在徐聞身上打酒嗝，“我好看，還是臺上那唱歌的好看？”他指了指臺上的駐場，“而且他媽的為什麽要唱‘說散就散‘？他腦子有病嗎？’”

徐聞簡直苦笑不得，“人家不是唱得挺好聽的嗎，幹嘛罵他，而且他之前好像就是唱這個歌火的。這酒吧的名氣有一半都是他的功勞，”他捧著溫小玖的臉捏捏，“你也好看，可惜你不會唱歌，不然你也上去唱兩句。”

溫小玖瞇著眼睛看臺上唱歌的兩個人，他覺得站在那兒唱歌的駐場長得簡直就是小天使，如果他是個1，他都要喜歡了。他拍拍自己的肚子，“我今天跟賀臨說，他要是不把我把黑名單拉出來，我就要跟別人上床了！”

徐聞密起了眼睛，眼前這個溫小玖喝得有點醉，臉上紅撲撲的，眼神迷離，看起來就一副很容易被侵犯的樣子。徐聞對溫小玖本來就有點兒圖謀不軌的意思，現在溫小玖在他面前作妖，他腦袋裏的小人兒都想叫他做點什麽了。他溫小玖扶起來坐好，“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賀臨肯定生氣，是不是？”

溫小玖搖搖頭，“他說隨便我。”

他曾經什麽都管我，現在卻說隨便我。

溫小玖跟賀臨結婚那年才18歲，結婚三年過去，他現在離婚了，也才剛21歲。溫小玖今年大學都還沒畢業，賀臨已經快要一腳踏入三十歲的大門了。溫小玖扁著小嘴兒，樣子看上去委屈壞了，他捧著啤酒瓶又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口，“我要跟別人上床去。”

“跟誰？”徐聞問他，嗓子都有些啞了。

溫小玖那小腦袋費勁過得想了想，然後抱著啤酒咕咚咕咚喝完了一大瓶。他站起了身子，然後邁開步伐十分自信的在眾人的視線中走上了舞臺。聞訊而來的陸傾翡瞪大了眼，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溫小玖那小身板走上了舞臺，然後站到人家駐唱的面前。

“我要跟你上床！”

歌聲戛然而止，長得跟小天使似的駐唱眨了眨眼，一頭霧水，“你？”他差點笑了出聲，因為溫小玖看著實在是太弱了，他上他還差不多。就當他想說點什麽的時候，溫小玖下一秒就被兩個保鏢大漢給拐走了，緊接著，小天使看到了站在人群身後的一臉陰沈悶的要死的男人。看來今天又註定是個聒噪的夜晚。

溫小玖就這麽被扛了下去，他連人家小天使的臉都沒碰著就被拐了下去。他腦袋暈乎乎的不太清醒，他罵罵咧咧的，被拐到陸傾翡面前的時候還懵的。他看到熟悉的陸傾翡以後莫名安心，然後打了個哈欠，直接掛在陸傾翡身上好像要睡著了。陸傾翡拿他沒辦法，“小王八蛋，你是怎麽了？”他捏了捏溫小玖的臉蛋。

徐聞目睹了溫小玖這一系列騷操作以後也是哭笑不得，他這會正要走過去把溫小玖抱走。卻突然有個男人擋在了他面前，他的身形看上去高大，徐聞定晴一看，竟然是溫小玖的前夫賀臨。

賀臨走了過去，一言不發的把醉醺醺的溫小玖給搶過去拐走了。他的動作很快，以至於陸傾翡都懵了一下，直到溫小玖被搶了他才反應過來，“餵！”他喊了一聲，“你什麽意思，小玖現在喝醉了，你不要亂來。”他本來就看賀臨不順眼，就要走上前去把人給搶回來。

徐聞皺了皺眉頭，也擋在了賀臨面前。賀臨扛著溫小玖，身前身後都站了要搶溫小玖的人。賀臨的表情很兇，像是一條護主的藏獒。

他一言不發，直接在徐聞面前就把溫小玖給扛走，而且還故意碰了一下徐聞的肩膀，挑釁的意味很明顯。

徐聞的眼神在眼鏡下也顯得有些兇狠，他雖然在溫小玖面前溫柔，但他也不是個好惹的人。他摘下眼鏡的樣子，眼神十分犀利，他按住了賀臨的肩膀，“你不能走。”他說，“你已經是他的過去式了。”

過去式。

“你不是隨便他跟誰上床嗎，現在他要幹嘛，關你什麽事？”

賀臨：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賀臨：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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