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二章 清冷

關燈
清冷

如意居內,清清冷冷,連一個貼身服侍的丫鬟都沒有,門口也沒有什麽站崗的人,這對於一個剛剛誕下死嬰的女人來說,是多麽的心痛。

房屋內,一張精致的紫檀木古床上,珠簾垂掉,一片安寧。

一個面色慘白的婦女躺在床上,一雙空洞的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眼角,淚水一點點的集結起來,匯成一滴淚珠,順著臉頰滑落了下去,靜靜地落在了錦繡織成繡花枕頭上,立刻,便融入了枕芯中,消失不見。就這樣也不知過了多久,枕頭旁邊,已經不知不覺的濕了一大片。

古床旁邊,一張凳子上擺著一碗藥,散發著濃濃的藥香味,讓人聞了直直做嘔。自己的貼身丫鬟彩月也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只有白氏一個人,還沈浸在失去來之不易的孩子的悲痛之中,無法自拔。

“咚!咚!咚!“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緩的敲門聲。

”娘,你在裏面嗎?我給你帶來了一些補品,來看看你。”隨之而來,的是李沐然輕柔甜美的呼喚聲。

半晌,裏面沒有人答應。

李沐然不由得產生了懷疑,想來自己的娘親好不容易懷上還上的孩子,還是一個男孩,若是這個孩子還活著,那自己的娘親在府中的地位肯定有所提高,與爹的感情也會好起來,可是如今孩子生下來了,卻是死的。若是自己的娘親接受不了這個實事實,一時…

想到這裏,深思玉不敢再繼續往下面想去,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連忙也不顧什麽尊卑禮儀,正準備破門而入之時,白氏的貼身丫鬟彩月如同見了救命稻草似得向深思玉跑了過來。

“小姐,你可算來了,婦人在裏面誰也不見,你快去看看她吧。”彩月帶著哭腔說道。嘴上還不停地喘著粗氣。

“你怎麽這幅模樣,怎麽不在好生的跟在娘親旁邊照顧她?難道你不知道她現在很需要別人

的陪伴嗎?”深思玉略帶怒氣,卻又有點疑惑的問道。

彩月滿臉委屈,“自從夫人生下死嬰,一直萎靡不振後,王姨娘便借著各種各樣的理由將我從夫人身邊調開,夫人如今不得勢,我又反抗不得,只能一有時間就過來照顧夫人。”說著不由得哭了起來。

深思玉也知道彩月的忠心和無奈,也不在過分追究,便推開了們。

還未進去屋子,一股濃烈刺鼻的氣味便迎面撲來,還夾雜著淡淡的藥香味,深思玉忍不住用衣袖遮住了鼻子。

再往裏面走進去,窗戶緊閉,透過窗戶間的縫隙,一縷陽光擠了進來,射在地板上,從陽光中可以清晰的看到,灰塵在飛舞,就像是一間多年沒有住人的舊房子。

四周沒有什麽人影。

“娘?你在裏面嗎?”深思玉望著被珠簾遮擋的古床,一臉疑惑。提著輕巧的步伐緩緩地向床邊走了過去。

彩月也跟在深思玉身邊一同尋找了起來。

深思玉伸出芊芊玉手將珠簾掀了起來。看到的,卻是一個面色憔悴,如同一個重病了多年的婦女。

若不是這個婦女脖子上有一顆標志性的紅痣,深思玉還真不感相信這就是自己的娘親——白氏。

“夫人,你怎麽了,都是彩月不好,才害得夫人如此受苦!”說著便聲淚具下。

自己的娘親也就三十出頭,即使已為人婦多年,也依舊風韻猶存,回頭率也是百分百的,而眼前的這個人眼眉低垂,一張慘白色的臉上泛起了些許皺紋,與還未生孩子的娘親比起來,就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似得。

深思玉在床沿上找了塊靠近白氏的地方坐了下來。彩月也在一旁站著,摸著眼淚。

“娘,你怎麽了,我給你帶了一些產後補品,吃完後,身體很快就會好起來的。”說著,便

將手中帶著的大大小小的禮盒提起來給白氏看。

白氏卻毫無反應,依然用一雙空洞的眼神望著床頂,也不知道她在望著些什麽。

見白氏毫無動靜,深思玉便將禮盒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眼鏡撇了一下凳子上的中藥。

“娘,先把藥喝了吧,不然一會冷的透心涼了,就不好喝了。”深思玉一臉擔心道。將凳子上的藥碗端了起來,也不管白氏同不同意,就拿起勺子盛了一勺藥,在碗上刮了刮,準備將碗給白氏喝下去。

卻不成想到,藥剛好遞到白氏嘴邊,白氏便將臉給撇向了一邊,緩緩得閉上了眼鏡“我不喝,拿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兒。”白氏用著沙啞的腔調說出了這句話。

因為白氏的突然舉動,湯藥撒了白氏一嘴,還染濕了白氏的錦織睡衣。一片棕灰色瞬間映入眼簾。

“真是對不起,娘,我不是故意的。”深思玉為自己的錯誤感到很是自責,慌慌忙忙的從身上掏出了一張手帕,替白氏小心的擦試著。

雖然如此,但是剛剛聽到白氏說話的的深思玉還是又是驚喜又是心疼,好在,白氏還沒有絕望到打算一輩子都不說話,就這麽糊裏糊塗的自生自滅的地步。

於是乎,深思玉開始對自己的娘親進行了勸導起來。

“娘,小弟弟沒了還可以再生一個,但是自己的身體垮了,就真得什麽也沒有了。你難道就這麽想看到王姨娘那個壞女人每天在你面前耀武揚威,勾引著爹嗎?”說完,深思玉眼中快速的閃過了一道寒光,認為弟弟的死絕對沒有那簡單!

白氏一言不發,但是深思玉卻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娘親在一旁痛哭,身體因為抽泣的原因而在不停地抖動著。

深思玉一臉的不忍心,兩手打在了白氏的肩膀上,安慰到:“娘,你也別這樣了,你可知道,多少人等著看你這幅模樣呢!”

不知不覺,床上的白氏尖尖沒了動靜,抖動得身體也開始緩緩地停下來,只見她擼起袖子,

在臉上胡亂的擦拭著,不一會兒。袖子也濕了一大片。

一雙猩紅的眼睛仿佛可以扼殺掉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