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痛

白氏妊娠初期，害喜得厲害，聞不得食物的油膩腥氣，整日昏昏沈沈，消瘦了不少。李三老爺見狀，便吩咐廚房為白氏開了小竈，讓彩月仔細照顧著白氏的飲食。王姨娘聽聞老爺對白氏的關照，妒得紅了眼。

這天彩月吩咐廚房熬了些清淡養人的粥，端了些給白氏送了去。

“夫人！”彩月端著粥進了屋，看著躺在床上沒有生氣的白氏。

白氏睜開眼，看到她手上端著的吃食，下意識皺緊眉頭。

彩月端著粥緩緩走至床邊，勸道：“夫人，這是彩月一大早吩咐廚房熬的參粥，您好歹吃一點吧，權當為您肚子裏的小少爺著想啊！”

聽彩月這麽一說，白氏猶豫半晌才緩緩起身。見終於說動白氏，彩月暗暗松了一口氣，急忙擱下手中的粥，將白氏扶起倚在床邊，才將粥遞了過去。

白氏接過粥，撲鼻而來的參味刺激著她的嗅覺，只感覺胃裏仿佛一陣攪動，只覺惡心。她剛想放下粥，又想到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咬了咬牙，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摒著氣來不及細嚼便立即吞下。

流進胃裏的暖粥給白氏帶來片刻的溫和舒適，但接踵而至的參粥氣味讓她一陣惡心，只覺剛剛暖和的胃裏立馬翻江倒海一般，白氏下意識伸手捂上嘴。彩月明白她這是又要吐了，急忙結果她手中的粥，轉身拿過放在一邊的痰盂，白氏起身對著痰盂便吐了起出來。

這幾日本就沒怎麽進食，白氏吐出一些酸水後便開始幹嘔起來，但胃中仍是一陣一陣的攪動著。看著白氏因嘔吐不停掉落的眼淚，彩月一陣心疼，卻又無能為力。

過了好半響，白氏終於停止了幹嘔，連口都來不及漱，便轉身抽絲一般倒在床上，胸脯一上一下地喘息著，被汗水浸濕的頭發粘在蒼白的臉頰上。

白氏只覺得天旋地轉，頭暈目眩，無力地閉上雙眼。彩月忙轉身絞了帕子，走到床邊蹲下身

子為白氏輕輕擦拭嘴角。

緩了好一會兒，白氏才輕輕睜眼，看著忙手忙腳照顧自己的彩月，心裏一陣苦澀。她擡手撫上彩月的手，聲音確是卡在了喉嚨裏，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夫人...”彩月含著淚看向白氏，嘆了口氣道“您好生休息，若是什麽時候有些食欲了，就喚彩月，彩月伺候著您。”,

白氏搖搖頭：“扶我起來罷。”

彩月應聲，將白氏扶起，轉身倒了杯茶樹，遞給白氏漱口。

漱過口，白氏才覺著緩和不少，想了想道：“把粥端過來吧。”

見她有些胃口，彩月心中高興，旋即又有些猶豫：“夫人，粥快涼了…”

“不打緊，端過來罷。”白氏擺擺手。

彩月應聲答應，轉身端粥遞給白氏。

白氏聞著這參味兒，沒有剛剛反應那麽劇烈，微微嘆了口氣，便顧自地吃了起來。

彩月在一旁靜靜地侯著，看著白氏幾天來白算真正意義上地吃了一頓，心情也緩和了一些。眼見著碗底朝了天，彩月輕輕問道：“夫人再來一碗？”

白氏忍著不適吃了一碗，實在吃不下，便將空碗遞了去：“不必了，我想歇息了。”

彩月看著白氏稍稍紅潤的臉頰，心情都明朗了，連忙應聲：“那夫人多休息會兒！”便伸過雙手去接碗。

還沒等她的手碰到碗，白氏懸著的手突然一哆嗦，手中的瓷碗應聲而碎。白氏忽地蜷縮起來，雙手捂著肚子：“啊…我的肚子…肚子好痛…”

彩月意識到不對勁，忙蹲下身子，只見白氏剛剛稍微紅潤的臉忽然家變得煞白，神情痛苦不堪。她一下子慌了神，忙掀開被子，只見兩腿之間一片殷紅。

“快…快…叫大夫！”白氏忍著痛瞪著楞在原地的彩月叫道。

彩月這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急忙跑出門找大夫。

“大夫，怎麽樣了？”聞訊趕到的李三老爺及王姨娘等人見大夫出了門，緊張地問道。

大夫搖頭嘆息：“夫人險些小產了。”

李三老爺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上前一步攥住大夫的手：“什麽？”緩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緊張地問道：”大夫可清楚緣由？”

大夫仔細回想著：“夫人先前一直脈象平穩，雖然害喜癥狀嚴重，可胎像穩定，並無小產跡象，若說緣由…”大夫猶豫片刻才道：“該是藥物所致。”

李三老爺聞言擰眉。

“彩月，夫人今日都吃了些什麽？”李三老爺沈聲問道。

彩月唯唯諾諾：“夫人今日吐的厲害，只吃了一碗參粥，吃完就叫著肚子痛…”

此語一出，眾人都開始懷疑那參粥。

“可否請大夫徹查夫人的膳食，看看這藥物是否來自那參粥？”李三老爺轉身對大夫問道。

大夫應聲答應，眾人便朝著廚房走去。

因為未到晚膳時間，廚房裏只有兩個專為白氏開小竈的廚子守著，正靠在爐邊打盹兒，聽見動響連忙起身，見李三老爺一眾人等走了進來，頓時有些慌神，立馬作揖行禮。

“今日三夫人所食參粥是誰熬的？”李三老爺黑著臉問道。

一個廚子瑟縮著上前：“是…是奴才…”

“剩餘的在哪兒？”

只見那奴才伸手指向了不遠處還燃著火的竈爐：“回三老爺…剩餘的還在爐上熱著呢…”

李三老爺朝著大夫示意，大夫會意地走向前，伸手揭開爐蓋，嗅了嗅後，取出藥箱中的銀針，伸手探了進去。

眾人屏息凝神，盯著大夫微微探入爐內的手，過了半晌，大夫縮回手，只見那銀針光滑如初，毫無改變。

李三老爺擰眉，居然不是這參粥…

大夫收回銀針：“老爺，這參粥並無問題，怕是這藥物來源並不是飲食。”

聞言，王姨娘心中一驚，太陽穴突突直跳。

廚子有些不明所以，但聽到大夫的話後，兩人都狠狠地送了口氣。

跟著來的彩月心中暗暗奇怪，三夫人自懷孕後害喜得厲害，也沒有接觸過什麽臟東西，既然這參粥沒問題，到底是何原因導致險些小產呢？

但最痛心的莫過於李三老爺了，在他眼底下竟然有人敢動這樣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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