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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最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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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仲伯,你他娘的放本少爺出去。”

已經三個月了。

孫仲伯將蘇洛帶回來以後,就一直安置在宛城郊外的一處宅子裏。而且日夜派專人看守,他連房間門都出不去。

蘇洛覺得孫仲伯是在報覆,報覆他害死了婉鶯,所以他要將自己在這兒活活困死。

他是瘋了嗎?

一氣之下又開始亂扔亂砸了。

外面的看守自然聽得到裏面的動靜,但這樣的戲碼每十天半個月就得上演一次。只好認命地再去重新添置屋內的擺設了。

“少帥,您消停會兒吧。吃飯了。”

“從那兒狗洞裏塞進來的給誰吃呢?我不吃。”

孫仲伯就根本沒打算讓任何人接觸自己,就連送飯也是從門上那個特意開的小洞塞進來的。這是徹徹底底將他當做囚犯了。

“怎麽?他不吃嗎?”

孫仲伯?

“孫仲伯你這個瘋子,放本少爺出去。放我出去。”

孫仲伯不常來這宅子,而且他每次來蘇洛都沒給過他好臉色。

之後,就聽見鑰匙晃動的聲音。

怎麽這是想通了要放他出去,還是預備進來給他個痛快啊!

聽見鎖被打開以後,蘇洛立刻就沖到門前,打算即使拼了命也要逃出去。

可與此同時,孫仲伯已經進來了,就堵在門口。

蘇洛清楚,依自己如今的狀況和他為敵,是螳臂當車,所以雖然覺得憋屈但他還是識相地坐下了。

這房間已經被砸得一塌糊塗,孫仲伯進來的時候還踢到了一只被子、一盞燈,發出乒乒乓乓的響動。

但他也沒吭聲,只是把桌子收拾幹凈了,將吃的放下。

蘇洛原以為他做完這一切就會走的,可沒想到那人就待在那兒了,一言不發,但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孫仲伯,你放我出去。我不會把你囚禁我的事說出去的。”

依舊沈默。

那種死氣沈沈的寂靜,讓蘇洛有些抓狂,他不知道那人究竟想對自己做什麽。

不就數月嗎?為什麽那人已經變得判若兩人了,連和他待在一間房間裏都會讓人有種強烈的窒息感。

不行,他這樣呆下去會瘋的。

蘇洛直接上前就揪住了孫仲伯的衣領,死死地瞪著他,惡狠狠地說“你不放我出去。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雖然這話當時說得氣壯山河的,可下一秒孫仲伯就已經掙脫了,還將蘇洛扛起抱到了床上。

“孫仲伯,我是宛軍的少帥,你不可以一直囚禁我。你沒資格。”

“少帥?郭書言,如今你還有資格提這兩字嗎?兄弟們在前線浴血奮戰的時候,你這少帥在哪裏?兄弟們擔心你的安危上山下海四處奔波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蘇洛向來巧舌如簧,不過面對這樣一番他實在無力反駁了。

“既然你也這麽認為。那就別在擺你那大少爺的譜子,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這兒。”

蘇洛知道孫仲伯一直看不上他的少爺氣,只是以前從沒這麽明目張膽過。

他到底是怎麽了?

“你瞎鬧騰了這麽久,肚子早該空了。先喝些湯吧。”

即使是這麽溫柔的對話,蘇洛心裏還是有些發怵。也不敢再做什麽出格的事,從他手裏接過湯就喝了。

“行了,你慢慢喝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孫仲伯這幾次來脾氣都不大好,看得出來他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而且行色匆匆難不成是軍中出了什麽大事。

不應該啊!如今宛南兩城簽署了友好往來的合約。戰事已停,還能有什麽煩心事呢!

“這麽著急走,有事?”

孫仲伯聽到他的提問有些驚訝,這是挽留或是擔心自己?還以為這人巴不得自己走呢!但孫仲伯終是沒有正面回答蘇洛的問題。

自郭書言失蹤那日起,宛軍就差點把整個宛城掀個底兒掉。只是一直這人就像人間蒸發一般杳無音訊。郭大帥聽見獨子失蹤更是一時氣血攻心,昏倒在地。雖說沒什麽大礙,但這身體到底是大不如前。

偌大個宛軍也靠著孫仲伯在稱著。所以軍隊裏的孫仲伯的威望已經遠遠超過了郭家父子。

這漸漸的軍營裏就有了謠言。說是孫參謀長打算會代替少帥接任帥位。

如今這郭書言回來了,卻遲遲不露面。城裏都在說是孫仲伯怕郭少帥威脅到他的地位將人軟禁起來了。這些話更是無形中佐證了他想擁兵自立的野心。

“參謀長,還是不願意放了少帥?”

說話的這人,是孫仲伯的同鄉,也是他的專屬司機,對孫仲伯忠心耿耿。

“怎麽?你認為我該放了他。”

孫仲伯確實想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輩子囚禁起來。

他身為宛城少帥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走敵軍的虎將。而且更荒謬的是,他身為一個男子,居然還從外面懷了個孩子。

這樣的人關一輩子都不為過。

“不是。孫參謀長將少帥關起來一定有自己的用意。只是別怪屬下多嘴啊!少帥回來這麽些日子,連家都沒回。郭帥那兒不大過得去,幾次過來找您臉色都不太好。還有城裏的那些謠言都傳是您把少帥軟禁起來。梁其那夥人可不是什麽善類。參謀長您還是早做準備為好。”

郭帥來軍營已經數次了,一次比一次罵得兇。另外梁其呢?上次居然直接帶槍進了孫仲伯的辦公室。讓人看了實在觸目驚心。

“那你認為我該怎麽做才好呢?”

那司機從車的後視鏡裏瞧孫仲伯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只是參謀長問了,他做屬下就得答。更何況他的這番話完全是為了孫仲伯好。

“參謀長,說句實在的。我一直為您叫屈。郭帥如今已是一把年紀了,兄弟們曾以為將來會是您帶領我們。可沒曾想又冒出個少帥,生生搶了您的風頭。是!少帥他有勇有謀機智過人。可他上次害死婉鶯姑娘的那事太不是人幹的了。還有他失蹤這幾月,兄弟們說都是和南城的人在一塊兒。難保他不被那些南蠻子弄昏了頭。回來害咱們。所以屬下認為如若參謀長實在看少帥不順眼不妨……若是參謀長害怕被人知道後為人詬病,屬下願意替您分憂。”

孫仲伯知道那人處處為自己著想,可這話聽著怎麽就這麽不舒服呢!

“小偉,你跟著我有多久了?”

“記不得了,反正進軍營起就一直跟參謀長,怎麽也得有五六年了吧。”

“五六年了?你還不明白我嗎?”

那個叫小偉的司機被孫仲伯這突如其來的話嚇得六神無主。

“另外,你和老王他們說少在背後攛掇。要知道這宛城就是郭家的宛城。他們如果敢在背地裏耍花樣對郭書言下手,就別怪我不顧兄弟的情義。”

小偉說了聲是就再沒開口,孫仲伯也知道剛才這話重了。只是要他現在說對不起,也實在是為難。還是往後再好好補償他吧。

兩人坐在車內相對無言。

可霎那間,車直接就來了個大轉彎,饒是孫仲伯也有些受不住。

“嗚”

是飛機。

而且看上去來者不善。

果然就在幾秒後,孫仲伯聽見四處響起了炮彈聲,不少百姓都驚慌失措地跑出來抱著頭。

這些東嬴人實在欺人太甚。

東嬴在宛南停戰之後,大部隊進攻兩城,讓宛南兩軍都有些蹙不及防。

不過好在,宛南兩軍這主將都是身經百戰的人,很快就調整了狀態,控制住了場面。

前些日子,宛南還共同擬了統一戰線共禦外敵的戰略方針,頗見成效。

這東嬴這些日子是有些消停了,原以為他們是被打怕了,學乖了。

現在看來,他們原是在使詐韜光養晦。

連轟炸機都用上了。

孫仲伯倒不怕他們的什麽飛機大炮,只是這麽一來郭書言就勢必知道了。依著他的性子還不知會鬧成什麽樣子呢!

回到軍營後,勤務兵說南城那邊來電了。想來也是遇到了同一件事。

“餵,孫參謀長嗎?”

“是。”

“東嬴軍隊想必也對宛城下手了吧。”

“是啊!要是這樣,共禦外敵的方針勢在必行。裴帥要是哪日方便,倒不如我們先開個會將這合約簽了吧。然後再商量商量如何部署兵力。”

“好。”

作為曾經的師徒,當初的對手或是如今的盟友,孫仲伯一直都很欣賞裴少卿。

而且這相交的越深,兩人就更有種男人間惺惺相惜之感,有時想法也會不謀而合。

對此,孫仲伯是很開心的,畢竟這意味著多了個默契而強大的盟友。

只是奇怪的是,裴少卿向來言簡意賅,今天怎麽還通著電話半天不說話。

“孫教官,關於書言,我想送他出國。”

孫仲伯只說了句再說吧就掛斷了電話。

只是數日以後,蘇洛就拿到了一張去瑞士的機票並且他人已經被帶到了機場。

“書言,到了國外好好照顧自己。”

“行了。你這冷面人少在那兒肉麻了。等我卸下了肚子這塊肉。就來同你們並肩作戰。”

起先蘇洛知道這件事後確實大鬧了一場,可吵鬧過後依舊還得面對現實。的確,他如今幫不了他們什麽。

“我本來以為我出賣了你,你再也不會理我了呢!”

蘇洛依舊對蒹葭村那件事耿耿於懷,對裴少卿一直心存愧疚。

裴少卿也只輕笑,將人抱在了自己懷裏,輕語“傻瓜,你不會以為我對那天的事毫無察覺吧。況且你救了我,還讓孫仲伯幫助我成了裴家家主。這麽一算是我欠了你的。更何況,你知道的,蒹葭。”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都說你話多了。行了,我走了,你多保重。”

對於裴少卿的感情,蘇洛終究是沒有回應。或許是沒想好怎麽回應。

到了艙門前,蘇洛見到孫仲伯,那人二話不說就將一個盒子塞到了自己手裏。

蘇洛沒好氣地接過臨行禮物說了聲“保重。別等我回來就聽見你已經戰死沙場的消息啊!”

孫仲伯沒接話。

幾十分鐘後,蘇洛就已經在離他們十萬英尺高的天空了。

白雲蒼狗,世事無常。

離了這裏,倒還真有些舍不得。

蘇洛這才想起,孫仲伯塞給他的盒子。

打開後,裏面是一塊手表,一塊和那日被孫仲伯摔得粉身碎骨一模一樣的表。

三個條件都實現了,那人原不該在欠他什麽了。

只是這飛機突然間的震動是怎麽了?敵襲?氣流?

還有那手表開始迅速倒轉的齒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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