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節 深情輪回(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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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沐靈一事算是告一個段落,嵇遠又開腔:

“另外就是荻秋墮魔一事,要洗掉她的魔性,需要知道她當初犯了什麽罪。然後,需天神赦罪。簡單來說,就是‘天之罰’需要‘天之赦’。”

“什麽是‘天之赦’?”

“希雁,‘天之赦’是一種靈咒,必須神從天神神級的神執行,你還差一級。高夕烈倒是可以做到,只可惜他已亡故。”

允年納悶地盯著嵇遠,不免白了他一眼,“嵇遠,你不就是天神嗎?”

“咳咳,是啊!”

“那這個忙,你就……”

“我還沒說完嘛!”嵇遠連忙解釋,“我說完了,保證你不讓我做。”

“那你能不能長話短說?”

“天之赦需要天神的——‘完真之心’徹底投入。也就是最純凈、最絕真的意念之心。發誓與這個魔共魂,分享魂魄,將靈咒打入對方體內。然後,替她背負罪行,一直到贖罪完成。這只是普通解法,這個方法,可能需要百年之久的贖罪。快一點的話,也可以一夜完成。就是……”嵇遠頓了頓,“就是行夫妻之禮,與天神肉體、靈魂同步結合,畢竟若是彼此相愛之人,神封同步,靈魂契合會達到最高與最快的節奏。與此同時,以至純的神之力、愛之初、真之善完全化解罪之過、欲之墮與魔之恨。”嵇遠的眉頭挑了挑,有些陰謀得逞地補充,“你還要我幫荻秋解咒嗎?”

“咳咳,不必了!沒你的事了。”

“嗯哼、嗯哼!”

允年想了想,“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變成——需要我快速從一級神,躍入天神?”

嵇遠點了點頭。“對,這樣,你自己就可以救她了。”

“哦,那就還得再等幾百年。你的方法橫豎都是慢!”

“嘖!”嵇遠咋了一聲,“躍入天神的方法,我不是和表哥研究出來嗎?那天高興極了去看你們,結果你和高夕烈睡在了一起。”

嵇遠如願以償一般,收到了允年的眼刀數記。

“本來你們就睡在了一起,不然,你為何成婚三個月不到,卻有四個月的孩子。”

“關你屁事!”

嵇遠好似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高興得合不攏嘴,笑得整張臉都飛揚了起來。允年咬咬牙,“不是那一夜!你算時間也不對啊!”

“反正是婚禮前。”

“你到底還說不說你的化神大法?”

“我要聽你和高夕烈之間的事。”

一行等在外頭的荻秋等人,都各自心裏暗罵,“少尊主真是的!”

“我就不能年少輕狂嗎?”見嵇遠笑得一臉賊像,允年翻了個白眼,又重重嘆了口氣,“是,當初婚約已定下,高夕烈確實是正人君子。一夜,他來訪我天穹宮,我心道既木已成舟,便坦誠了與荻秋之間的所有事。你知道嗎?高夕烈全部接受了。他甚至還說,他願意一生一世都不碰我,這個名分,不過是天上賜下的,等等。這種把生殺大權交到我手中,任由我索取與分配的感情,震撼了我。”

“你感動了?”

允年點點頭,“我或許不僅僅只是感動。是確實動心了。或者說,我選中了高夕烈作為我孩子的父親。火凰育子,一神生,一神逝,我若圓滿而去,孩子需要一個父親。如果有高夕烈這樣的男人,願意培育下一代鳳首,我就再也不欠鳳焰族什麽了。”

“我全懂了!”嵇遠叩了叩桌子,“也就是說,無論荻秋等你多少時間,一百年,兩百年,幾千年。終究有一天,高夕烈這樣的事,還是會發生在你身上,對嗎?你一日為鳳首,終身有責任。”

允年沒有直接回答,“我也是後來才意識到的,終究會有那樣的一天。鳳首的神力需要被傳承,我終有一日,是要繁衍子嗣的。嵇遠,你不也是一樣?”

“一樣是一樣,可我還沒活到一百歲,起碼五千歲的時候再想這個事吧!”“你也別多想了。”

“是啊,我哪有那個精力再折騰一次。”

嵇遠從懷中掏出一個卷軸,“這就是如何從一級神化天神的術法。修煉的時候,你需要非常謹慎,畢竟是有些作弊的。所以,若出現身體不適,千萬不要強來。”他頓了頓,“另外,還有一點你需要特別特別註意。”

允年接過冊子,隨意翻了起來,“什麽?”

“你知道的,軒轅家出過幾次這樣的意外。次數還不少,好像有三次之多。因為伴侶墮魔,而身為天神的軒轅氏想救他們,卻在‘天之赦’的施行過程中,沒有承受住贖罪的痛苦。而導致身體被迅速汙染——一起墮魔了。”

允年心頭一沈,停下瀏覽,卻冷靜道,“不用擔心,我能承受。”

“不行!”荻秋終究是聽不下去,闖門而入了。她雙膝一折,跪在允年身邊,看著嵇遠,“不行!絕對不行!我不同意,不用了,我不用重回神之道!就這樣,就這樣挺好!我此刻很有力量,就這樣,比以前是二級神的時候,更有力量的多。”荻秋擡頭看了一眼嵇遠,非常認真地搖了搖頭。

嵇遠有些無奈地,沒有做聲。

“秋,我能做到。”允年好像很有自信。

“不可以,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天之罰’有多痛,有多殘忍,有多消磨意志!而且,誘惑太大,迷亂心性,希雁,天之罰真的不簡單啊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這樣太冒險了,你若一起墮魔,我當真成了鳳焰族千古罪人,我寧願不活了。”

允年冷聲道,“秋,你退下吧。”

荻秋心中一抽,一時間不知如何對話。這鳳首又開始擺架子了,荻秋雖是鳳首情人,可此刻,身體本能地,是乖乖想要退下了。

“我與少尊主尚有話要說,你先退下吧。”

荻秋苦著臉看了一眼嵇遠,嵇遠安慰性地點點頭。她只好又走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你方才說失敗的有三例,成功的,有多少例?”

“古往今來,”嵇遠似乎眼睛被允年的紅發給燙了一般,他別看了眼睛。想說又不敢說,終於鼓起勇氣,“僅有一例。”

“是誰?”

“上一任天帝——軒轅銘。”嵇遠回答,“你也知道銘帝,他的心智非常堅韌。縱觀歷史,還未見過哪一任帝王能出其佑。”

“現在可還能找到他?我有問題,需要直接問他。”

“唔,有點難度,我試試吧。”

“有勞你了。”

伴隨著風雪安停的是一首箏琴仙音。從指間滑出清脆又帶著翁鳴不止的弦音,一聲聲透徹,又極具深情。曲調忽高忽低,戲劇化地抑揚頓挫,讓人聽得舒爽極了。那便是一曲情意悠長明兮,暗兮,曲兮,道兮的——鳳求凰。

荻秋換了身新衣,盤起一半長發,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插上一根粉色的芙蓉玉簪。另一半長發披在肩頭。這個裝扮,再加上她思念情人的憂郁模樣,讓她看起來體態溫婉、楚楚動人。緩緩地,她又系上了粉色的新腰帶。站在後面,哀愁的雙眼,似纏似怨地看著允年單手撥琴的背影。心裏又是離別依依的不舍情緒。

“好聽嗎?”那悠揚調子,戛然而止。

“好聽,鳳首大人。”

“抱歉,秋。我想……”

“走吧,走吧走吧。你就走吧。”

“今夜,你為何動作這樣慢?”

荻秋也不是故意磨蹭,只不過……能多留住心上人一刻便是一刻。所以,換一套衣裳,也是換了半個時辰。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繡花鞋,絲毫沒有把新衣服穿出喜悅。

鳳首轉過臉來,雙手放在了椅把上,又開始擺出王威的氣勢了。見荻秋精心梳洗了一番,便讚揚,“你真漂亮。”

“謝謝你送我的新裙子。”荻秋不大高興。“你覺得好看,我也高興了。”

“你的臉上,可沒表現出一點高興。”

“呵。”荻秋擠出一個假笑。希允年知道她裝的,便也漫不經心掃過一眼,就作罷。

“那我們回神寂嶺吧。”允年站了起來,好似南峽山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似的。她並不留戀一般,就要離開。

荻秋的粉唇抖了抖,心中酸酸麻麻,果然又覺得難受了。“那你好好照顧自己,別讓……別讓我白救你一場!”

“你不跟我回去?”

荻秋自知神魔有別,神寂嶺——不到萬不得已,自己是去不得了。她搖了搖頭。

希允年揉了揉太陽穴,“這樣啊。”

荻秋瞧她一眼,“又怎麽了?還在頭暈嗎?”

“有點。”

荻秋臉苦了,她忙快步上前。“那再休息幾日吧!反正也出來一個多月了,再多休息幾日吧。求你了,別這樣了,我哪裏能放心!”她伸手溫柔地也幫著揉了揉允年的太陽穴,卻又看見對方在笑。“笑什麽?”“到底在笑什麽啊?!”

“秋,”允年捉住了她的手腕,又一手攔住她的腰。把人勾的近了些,語氣又是那麽不容抗拒,“跟我回去神寂嶺。”

“不行!”

“你衣服都穿好了,為什麽不行?”

“你這人……我難不成衣衫不整地送你?”荻秋掙脫開了她的控制,站在一邊。

“可這是嵇遠送你的,掩蓋魔氣的仙蠶羽衣。穿上這,可就沒人知道你墮魔一事了。”

“嗯?”荻秋聽得有些詭異。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她看了看這不太出奇的新裙子,和外頭這薄薄的紗衫。“嗯嗯?”

希允年搖了搖頭,背過身去,“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好吧。那……珍重了。”

見那鳳凰故意捉弄,居然搞來了這麽一件天衣幫我遮掩魔氣,還用思考嗎?神寂嶺是我的家,我是鳳焰族的第一夫人也,當然要回去!難不成等下又便宜了什麽慕雲間?

荻秋一股火從肚子裏燒了起來,“希允年,你給老子等一下。”

允年眉頭跳了跳。‘老子’一詞又出來了。允年低聲道,“到底跟誰學的?之前的溫婉舉止都哪裏去了?”

下一刻,荻秋跑了三步追上她的步子,然後縱身一跳,居然跳到了允年的背上。“背老子回去神寂嶺!”一邊說,一邊用雙手勾著她的脖子,而雙腳就盤在了允年身上。是絲毫不顧此刻自己穿著裙子,就連發髻裏的芙蓉簪都快要掉了出來。那模樣可真是——失了大家風範。

“唔——”允年看著粘在背上的人,“秋,很重也。”

“親你一口就不重了。”說罷,真的親了親她的側臉。

“呵呵,”允年見也甩不掉背上的大粘蟲,索性還是扶穩了她的雙腳,“好吧,那就背你回去。”

“嗯嗯嗯!”

“秋……”

“嗯嗯?”荻秋把她的頭發給全部撥開去了另一邊。

允年微微回頭看了她一眼,見荻秋已經笑得牙齒都露了出來。她輕聲道,“秋,歡迎回來。”

“我根本一直都沒走,心都在神寂嶺生根了,長成了茁壯的大樹。”

“是麽?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懂什麽呀?這叫做——風雨同舟。”

“哦!見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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