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節 緣生緣滅(12)

關燈
很快,她前額的頭發已經全部被汗水濕透,貼在了臉上。靈犀用自己的手包住了她的手,把人抱得更緊了,她跟了允年這麽多年,哪裏看得下去。察覺允年身體猛然的高熱過後,體溫又急速下降,靈犀提起自己火元,讓周圍的溫度迅速上升起來。

“我不允許你為男人生孩子,你聽好了,希允年!”柳沐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走到靈犀身邊,直接用鞋子勾起了允年的腦袋。其意就在羞辱,“我和你,還沒完呢!”

允年不顧一切地,立刻伸手抓住了柳沐靈的腳踝,害的柳沐靈差點沒站穩。她咬牙切齒道,“高夕烈何其無辜,何其無辜!為何不能留他血脈?柳沐靈,你太殘忍,你太殘忍了!我剛才怎會還對你存了同情?怎還會覺得是我希允年負你,心中對你不起?!你已無良心!”

“良心?那是什麽東西?是不是一種叫做‘我愛了你十年,但你卻一腳把我踢開’的東西?”“哦,高夕烈,你剛好提到他。”柳沐靈若無其事地把自己的腳從允年手中給扯了開。她的臉色此刻非常變態,好似做了極其罪惡的事而有了快感一般的扭曲,“再告訴你一個秘密,為什麽重本華知道怎麽幹掉高夕烈?”

允年的瞳孔驟然縮了緊,“不……”那個字輕的沒有聲音,甚至只有一個口型。重本華為什麽會知道?高夕烈是被害死的,直到他死,對方都拿著克制‘青焰真’的寶器。‘青焰真’至始至終都沒有打開,高夕烈不是作為火神的姿態死去的——他走的委屈又冤枉!

神寂嶺有叛徒,出賣了高夕烈,希允年顧不了自己的休養,爭分奪秒地趕回來,也是為了查案。可現在,分明這答案又是這麽明顯。

神寂嶺的叛徒指的是誰——此刻還不夠真相大白嗎?

柳沐靈高興極了,“哈哈哈哈!沒錯,就是我!我要他殺掉高夕烈,因為我恨高夕烈,我就是那麽恨他,我恨你希允年愛上他!我恨你們有後代!”柳沐靈的眼球都鼓了起來,她瞪著此刻無法反抗的鳳首,說完這句,又得意洋洋踢了一腳允年此刻本就沒多少力氣的手。“鳳首啊,鳳首,別說我柳沐靈沒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願選擇安逸的路!”

“你!”

“哈哈!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要你打掉孩子,你若不從,我會殺了高夕烈?你不是讓我試試,那我就試了。現在看來,我贏了。”

“你怎麽可能是軒轅家的天神血脈?你簡直是魔鬼!”允年嘶叫道。

“既然得不到,那我定要毀掉你!”“打掉你的孩子,呵,希允年,我尊貴的鳳首——這就算是我箏靈給你的見面禮了。”

希允年這次心裏防線是徹底垮了,作為一方至尊的驕傲,竟被玩弄到這個地步。一失足成千古恨!

如果那一夜,真的下手殺了柳沐靈,她當初自願隱藏身份,根本不會有任何牽連。這禍患不會延綿至今,不會牽連高夕烈,不會害得他死的屍骨無存。

她揚長而去的步子,那般瀟灑寫意,配合著茫茫風雪,還有見了鬼的空靈仙氣環繞。可是,希允年卻看不到任何祥和,在她眼中,那是比任何一個魔族都要可怕的存在,她沖著那個窈窕的背影,尖叫道:

“既然恨我為何不找我尋仇,為何要害無辜的高夕烈,為何要害——”允年嗓子突然嘶啞下去,那一聲又帶著濃濃悲情,宛如落單孤雁,失了群體,便失了翅膀。“我的夫君。”

入夜時分,天穹宮外有人披著白色的大披風匆匆趕來。那披風帽子極大,遮住了她的臉。

“靈犀,靈犀!我到了,我到了。”

靈犀從大殿內走出,“秋姑娘,這邊,快來。”

荻秋跟著她的步子,大眼睛轉了兩圈,“靈犀,你的信是什麽意思?孩子還在嗎?”

靈犀面色犯難,搖了搖頭。“被下了快血的藥,當場就沒有了。”

“誰幹的!”荻秋止住了腳步,靈犀也停了停,“我問你,是誰幹的!”

“是……柳神官。”

荻秋好似聽懂一般,點了點頭。“好!”荻秋居然立刻調頭了。

“秋姑娘,您去哪裏?”

“我去哪裏?”荻秋有些精神不穩,“我當然是去殺了她!她殺了王子,我要她償命!”

“秋姑娘,等等,鳳首現在需要你!先不要管柳神官的事。”

“不,我要去殺了她。”荻秋快步便跑了起來,那模樣,似乎真是要去算賬。她一邊掐著手指盤算著,“在哪裏?在哪裏?我要殺了你!”

“秋姑娘!”靈犀雙手死死拖住了荻秋,“秋姑娘啊!鳳首病得厲害,求您了,求您了!”

荻秋渾身一個哆嗦,“可是……”

“求您了!”

“好吧,那……那我等下去殺她。”

“這,”靈犀臉色為難,只能暫且答應了,“好。”

荻秋這次跑在前頭,靈犀又道,“秋姑娘,等會,等會你莫要提起柳神官的事。就……就陪伴她就好了。成嗎?”

“我知道了。”荻秋掀開紅簾,快步行了進去。

結果過了一會,荻秋又奔了出來,“怎麽燒成這樣?就算……就算是落了胎,也……也……這都三天了!”

靈犀搖了搖頭,“鳳首當時身體太虛,被快血的藥落了胎,怕是沒受住著地之寒,傾入體內。再加上柳沐靈她,為了刺激鳳首,告之鳳首,出賣火神殿下一事是她做的,所以鳳首是心理和身體雙重打擊……病勢非常兇狠。”

“你說的這‘地寒’是什麽東西?”

靈犀道,“就是雪地之霜啊。她讓鳳首跪下接旨,鳳首不能不跪。接著,她就端來碗墮胎藥。”

“在雪地上?”荻秋滿肚子怒火,大概是用力過猛,她嘴角被咬出一條血絲來。“你是說,她竟讓一個體弱的孕婦跪在雪地上嗎?這柳沐靈到底是何方神聖,竟可弄到聖旨來傳?”“好,我不管她何方神聖,我都要殺了她。”

“秋姑娘……現在不是……”

“我明白分寸,再叫下人準備些多些黃酒,幹手帕,熱水也燒一些,衣服換過了嗎?”

“一直在換,藥也侍了,可是承光大人說,鳳首體內有您的療傷真珠,若是得您相助,興許強過普通用藥……我……”

“我知道該怎麽辦了。”荻秋點點頭,“剛才我說的,去準備吧。”便再次轉身進了去。

荻秋溫好黃酒之後,就好似以前一樣,把手帕泡了進去。她曾經這樣照顧過允年多少次,動作當然是熟練的很,再說,荻秋一向不放心下人來弄這些事。她解開了允年並不多的貼身衣裳,一手抱著她的肩,一手慢慢地用溫酒擦拭她的身體。一寸一寸的皮膚,她都心細地看在眼中,每個角落都仔仔細細地擦拭。那個態度,也真是敬業。

“你怎麽會來神寂嶺?很危險。”

“對,你的情況是很危險,快要病死了。所以我趕緊來救你了。”

“秋!”

“沒事的,靈犀把下人都支開了。”荻秋又繞過她的脖子,幫她把發下,耳背都一一抹了遍。“別怕,我在這裏。”全部擦完後,她又合上她的衣服,扣好所有的蝴蝶扣。“你說吧,這才幾天,你就成這樣了。”

“我沒事。”

“等你好受點,我去殺了她。”

“不用。”

荻秋細眉扭在了一起,“為什麽?”

“不要殺她。”

“為什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