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節 相思決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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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日。這日的日頭倒是毒烈的很。

凈炎謹閑著無事坐在荻秋房裏的桌上,正在漫天漫地地說著笑話給荻秋聽,忽然有人匆匆來報,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她頓時面色沈了下去。

荻秋垂下雙手,放在自己膝上。凈炎謹從桌上跳了下來。荻秋站起身,轉身就往帳幕後的廂房走了去。

“姐姐,我不瞞你。希允年好本事,盡管有著固若金湯的結界,她還是這麽快就找來了。此刻,希家軍就在我宮殿大門前。咱們被包圍了!”

荻秋的步子沒有停,“荻秋不欠她,也沒做過對不起她的事。只是緣分已盡了,相見怕是不妥。”

凈炎謹望著荻秋的芊芊背影,心道一句‘好傻的人,竟然可以愛人愛得完全賠掉了自己。又或許正因為她這樣,我才會一直這樣喜歡她’,嘴角那股陰謀得逞般的邪笑又湧了出來,她用手繞了繞耳邊的發絲,“姐姐,我去去就來。”她從桌上跳了下來。

荻秋走到浴池旁,解開周身衣服。原先冰雪如瑩、吹彈可破的肌膚,此刻卻是縱橫交錯、圓盤五星的各種紅色咒術。自她脖子以下到腳掌位置,密密麻麻地好似紋身一般包裹著她、提醒這她,渾身沒有一處再正常了。

她泡在水中,看著自己的手臂,自嘲道,“我賣力地洗什麽呢?這是再也洗不幹凈了的。”

玉勾天換上了金色的戰服,覆蓋上鏤金面具,大步走出了臯杭宮。看到希允年,她絲毫不在乎。“不知鳳首今日帶了這麽多人圍住在下的行宮,是什麽意思?”

允年一見居然是被自己在廣元城打得屁滾尿流得玉勾天,差點輕敵地笑出了聲。一雙美艷的丹鳳眼直接看地不看人,“將軍,戰場是戰場,此刻你與本座並非對戰。本座需你交出一人,便承諾今日不動你的住處。”

玉勾天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何人?”

“我鳳焰族金水神官——荻秋。”

玉勾天背起雙手,朝前走了三步,又做出完美的男兒姿態。在希允年面前站定。她壓低嗓音,“鳳首,您這般勞師動眾,玉勾天曾敗在你手下,您怕什麽呀?”

允年沒有動一動自己的眼睛,仍舊沒有看對方。她一字一冷,“將軍請開條件。”

玉勾天站定,見希允年無禮,就心存羞辱。她本就詭計多端,如何不會立刻應變。“在下見識愚鈍,這自古以來嫁夫從夫,可是千古不變的定理?”

“自然。”

“荻秋是在下的妻子,半個月前以由我族王賜婚於我。凈炎族中誰人是不知曉的。哦,對了,當初你害我重傷在廣元城,你不知曉荻秋哭了多久,為了救我,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了。”

荻秋嫁人?允年怎麽可能相信他的鬼話,“怎麽可能是她救你。怎麽可能會嫁給你?”

“怎麽不可能,我屢次在族中保護於她,她便依賴、信任我,這非常正常啊。王見我們情投意合,便指婚給我,我見她柔弱美麗,便娶了。鳳首,您說哪裏不對?”

允年微微偏了偏頭,算是終於直視玉勾天了——哪裏不對,根本聽不明白。

“荻秋怎麽可能還是你鳳焰族的神官?此刻你鳳首來找我要人,要帶走我的妻子,這是不是過於無禮了?”

“荻秋嫁人?”“這絕不可能!”允年抽回了目光,她高聲鎮定道。“秋她潔身自愛的很,怎會嫁你魔族人!將軍的謊言未免幼稚。”

“我夫人說了,男人能給的,女人終究是給不了的。”玉勾天面具下的毒唇,微微一笑。

允年不屑地哼了一聲,“哼。少胡說八道。”“請將軍讓荻秋自己出來說話。將軍好政客、好口才。可我需要真憑實據。”“今日若不見到荻秋親口來說,莫怪我三路火族大兵,拆了你這臯杭行宮。”

玉勾天軟硬不服,神氣道,“既然你們不死心,那我叫夫人出來與你們一見。醜話說在前頭,自取其辱的事,是你們自己做的。跟我無關。”

林間冷風嗖嗖刮過。希允年渾身發冷,她身體微微一抖,只覺今日——大事不祥。這種心慌的感覺實在是不舒服。她在心裏告誡自己冷靜,切不可如同以年少的模樣,大意就丟了她。

不多一會,荻秋穿著一雙粉色的繡花鞋,白裙飄飄地和玉勾天一起從大門走了出來。

一看見允年,她就把手挽住了玉勾天的胳膊。允年的眉頭與此同時就擰在了一起。她上前一步,目光從那覆著白紗的手,已到了臉上也戴著面紗的荻秋。“秋……”允年盡量讓語氣平靜,“我找你找的很辛苦。現在終於找到你,跟我回神寂嶺吧。”

“希雁,我不想回神寂嶺。如今我過的很幸福。”荻秋輕柔道。

允年眨了眨眼睛,事情果然沒有那麽簡單,她並不驚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見招拆招,有何可怕。“秋,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受了什麽傷?”

“不,我沒有。”

允年揚起了聲音,那厲喝非常嚴肅,也滿是不悅。“那你怎能可能會跟這魔子混在一起?”

荻秋眉頭挑了挑,表情卻很從容,“什麽叫做混在一起?我已嫁他為妻。”

玉勾天面具下的唇,是立刻忍不住得意地,拉出了一個深淺難測的笑容。

饒是希允年冷靜地在聽,心裏分明還是感到了疼痛。“秋……你在說什麽?這怎麽可能?”她快步上前,抓起了荻秋的手,一雙血眸非常專註地打量她的眼睛,企圖檢測對方是否在說謊。“是不是他逼迫你?”

“將軍為何要逼我?”荻秋這才敢完全去看對方的臉。她見允年臉色極差,像是幾夜未眠一般,雖然打了妝底,但卻蓋不住那些憔悴。又見她這些日子清減不少,這腰上的封扣竟然又緊進去了一截。玉勾天那句‘這個女人的腰還不及我手掌寬度’,竟然是個真實寫照,不是玉勾天裝大爺。荻秋心裏非常不舒服,兩個月就清減了這麽多下去,想必這是為自己的事操心的。荻秋不想看她了,看了就難過,忙將自己的視線移動了開。

恨不得馬上回去神寂嶺,一天燉二十鍋的夜宵。說實在的,希允年也確實是幾夜沒有合眼了,逆向追蹤火折的術法真是過於兇狠,強大的反噬下,為了不失季賢殊這枚人才,她也是拼了全力相護。

終究是找到了,她馬不停蹄地就追了過來。生怕再晚來一分一毫。

荻秋心知自己立場分明,不能去關心允年。她心思一定,決定速戰速決,趕走希允年。“我都是自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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