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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神魔同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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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秋醒來的時候,房間裏坐著一人。那人身著白色的戰服,金黃的刺繡著落在袖口和衣衫的邊緣處。腰帶乃是純金打造,精致地雕刻著騰龍的圖案,非常奢華顯眼。聽見後方有些響動,那人便筆直挺拔地站了起來。雙手背在了身後。

果然是男人的動作,完美極了。搞不好,她的臉實在太好看,所以得戴個面具才能像男人唉。

“你醒了。”

“玉將軍。”荻秋撐著雙手坐了起來。她心中驚疑,也有害怕,事情進展的順利嗎?當真一切都會如六夜所說?

“哼。”玉勾天冷哼了一聲。轉過了身,冰冷的面具對上荻秋的所有疑問,“聽說你在王面前告我惡狀,說我打傷於你。是嗎?”

荻秋垂下眼睫,只問,“六夜呢?”

玉勾天背著雙手,極其傲慢地朝荻秋走進兩步。“你說呢?”

荻秋掀開被子,雙腳挪了挪,便立刻下床來。玉勾天走上前幾步,她的動作利索地伸出一手擋住荻秋,“你還是休息吧。”

“六夜呢?”

“他無事。”

“真的嗎?”

“哼,你們兩個人合夥起來,就是為了王給你們解開血脈靈封,好恢覆法力再計劃逃跑,對嗎?”

荻秋心道,真是糟,被凈炎謹看出來了就意味著是失敗了。她尚在思考如何應對,卻驚異玉勾天所言,“你們成功了,成功了。真是恭喜。六夜在隔壁收拾東西。明天一早,你們就可以離開傳祭島。”

事情當真這般簡單?荻秋眉間糾結也有欣喜,“真的?”

“難道你希望是假的?”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甚至那表情是牽強地想笑不敢笑。大概是因為壓抑得太久了。擡手理了理自己右側的發絲,開心道,“她……終於肯放過我了。”

“王很聰明,她猜得到怎麽回事。對你的欺騙行為,她十分傷心。你早前答應過陪她兩個月,可你出爾反爾,還唱這麽一出戲。”

荻秋並不介意,她坐回床沿,面上喜喜的,似乎想起了許多美好的事情。她根本不在乎凈炎謹。“我不是故意騙她,可……她終究願意放過我,太好了。”

“荻秋,真的那麽好嗎?”玉勾天聲音非常陰冷,也非常謹慎。

荻秋點點頭,“她放過我,也就是放過她自己。如何不好呢?”荻秋想來若是沒有玉勾天周旋,凈炎謹怎會松口,“是……是將軍幫我?”

“沒錯,我承認了是我傷了你。幫打你一掌的六夜背了這黑鍋。”玉勾天又冷哼一聲。“荻秋,我再不欠你和六夜。”

“您真是傲慢的人。”

“如何?”

荻秋搖搖頭,“無事。”接著,她又幸福道,“現在,我只想快些回去她身邊。”

玉勾天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似乎她正在忍受憤怒。她點點頭,“荻秋,你無視王的付出與真心,你不覺得自己殘忍無情嗎?”

“我殘忍無情?”荻秋暗覺好笑,“她凈炎謹棒打鴛鴦,拆散有情人,只為滿足自己自私愛恨。誰才是真正殘忍無情?”

“可那鳳首性子風淫,對你不起,王不比她好嗎?”

“誰說她對我不起?”荻秋有些生氣,“我真是討厭這樣說她的人。她對不對得起我,關你何事?我喜歡就好。你若說她風淫,那好,那我告訴你了,你聽清楚去轉達給你的王——我荻秋就是喜歡風淫的人,我覺得那是風情萬種!怎樣?”

“你……可……”玉勾天硬邦邦、一甩手,語氣不好地道,“真是下賤。”

荻秋目光掃過她一眼,“感情本就是願打願挨、心甘情願的事。我對鳳首有情就是下賤,難道凈炎謹就聖潔無暇嗎?”

玉勾天閉著唇,沒有回答。

“荻秋不曾對她動心,更不會動情。守著荻秋這樣已經心有所屬的人,凈炎謹自討苦吃。她聰明絕頂,如何不懂其中道理。一味靠貶低鳳首而擡高自己,凈炎謹又高貴在哪裏?”感受著玉勾天周身逼人的寒氣,荻秋絲毫不懼,早在棉枝庭外的那一夜,荻秋就堅定了內心。希雁身負鳳首一職,本就重任在肩,自己若不能成為她的左膀右臂,她定會受到拖累。那一夜的情毒之事,就是最好的例子。自己若不堅強起來,這種事不知還會有發生多少次!她想要守護心愛的人,想要變得更加強大,絕不成為希雁的包袱。她決定——與女人的軟弱訣別!愛她,也愛她心中的家國天下。“將軍還有其他要問的嗎?”

玉勾天合著唇,不再多言,她轉身,動作簡單利落地,離開了房間。

等候在屋外的游氏兄妹連忙跟上了她的步子。她的速度很快,像在逃離什麽風暴一般,迅速地奔著。

離開暮雨樓的庭院後,她褪下魔化身份,還原了神化的模樣。一陣淡藍光點飄過,她的長發垂在了肩頭上,有些遮住她的小巧側臉。月色已重,光線太暗,沒有人看見她臉上悄無聲息落下的幾滴可憐眼淚。

游朗道,“王,您真的放了荻秋?咱們的兵符還落在那希允年手上呢。用她來要挾希允年,一定可以拿回兵符。”

“那夜,我在廣元城全軍覆沒,逃回傳祭島,卻不想堅持不住,暈倒在了西海岸。又是荻秋救我!”她加重了最後幾個字。“又是她,救了魔化模樣的我!”

“王,這……”

“荻秋迄今為止,前後一共救了我三次。對於神魔族的人來說,救過自己三次的人,就是自己命中註定的守護之神,供奉都來不及,什麽拿出去交換兵符?我是一定要用一生一世去報恩的。”

小情馬上說,“王……我們費了這麽大力氣留住荻秋的人,不能讓她就這麽回去了。您再努力一下,她興許真的會動情。”

“我比不過希允年!”凈炎謹惱怒地說,“廣元城一役,我看得清清楚楚。靈術、法力、武功、耐性、計謀還有——我的手下的將相人才。全都比不過她!希允年行事低調,立場中庸,隱藏鋒芒,很少樹敵,而在必要時,她可以隨時揭竿而起,真正的王,沈得住氣的很。就這一點,我已敗了。我若不用卑鄙手段,永遠都無法贏她希允年一招半式!我輸得好慘,丟失三枚兵符不說,渾身被她燒傷,險些最後的保命魔體也都潰散了。荻秋愛她,我雖難過,但輸得心服口服。”

“王,可您比那鳳首小了多少年的歲數。您急什麽啊!我和妹妹會一並助王壯大三界版圖。”

“不要再說了,我心意已決。”凈炎謹側過臉吩咐,“你們兩個,今夜趁姐姐休息,做掉那細作曲六夜。我看他礙眼。你們做的,要幹凈。”

“是!”“明白了!”

荻秋得到好消息後,簡單收拾了行裝,穿過長廊去到曲六夜休息的地方。“六夜,六夜公子……”

“荻秋?”六夜連忙起身相迎,“你身體好點了?”

“我好多了。封穴一開,大脈的靈力都流出來,身上暖和不少,也有力氣多了。”荻秋高興道,“六夜,我們可以離開了。”

六夜又端看著之前荻秋做下的畫卷,“真是好!”“我就說了,此法可行。算這個什麽面具女人還懂得報那麽一點點恩。”

“你的封穴都解開了嗎?”

“解了。”曲六夜淡淡答道。

可荻秋沒聽出端倪,比如——曲六夜憑什麽也被解了封穴?那麽順利,當然,曲六夜也不會告訴荻秋,那是因為自己願意幫凈炎謹隱藏鳳血歸下落,而換回來的機會。

“太好了,你快帶我回去見她吧。”

“當然,我得盡快跟鳳首覆命。”曲六夜也是一笑,他放下手上畫卷,“既然凈炎王承諾我們能離開,就不需要看這地勢了。”

“不用了,不用了!”

“荻秋,我想問問你,這殷血術的血滴子已經成熟了?”

荻秋從脖上掏出那項鏈,端看片刻色彩,點點頭,“紅中帶綠,成熟了。”

“好極了。”六夜點點頭,“哦,對了荻秋。你不要跟你的大蛇道別嗎?”

“你說的對。”荻秋有些開心,卻也有些念念不舍,“這鏡妖原本是希雁想看的,她曾說過鏡妖大蟒是各個美艷非常,當時我還與她生氣。可如今見了秘洛,倒是覺得——要是希雁也有機會看到就好了。六夜,那我去與秘洛道別一番。”

“嗯,明日日升時分,我們就出發。”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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