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秋被關進那臭氣熏天的牢房後，居然高興得笑了。她捉著袖口，然後伸手拍了拍鄰居——曲六夜。“六夜公子。六夜公子！”

“哇！”曲被嚇了一跳，拖著個殘腿，差點往後彈了過去。

“嘿嘿……”荻秋不禁又笑了。

“荻秋？”曲六夜吃了一驚，“你搞什麽！”

“我來看看你。”

“開什麽玩笑！凈炎謹對你做了什麽？你怎麽也被關起來了？他們是不是對你動刑了？你若受傷，我怎麽救你？”

“不，沒有動刑，沒有動刑。”荻秋搖搖頭，“別說這些了。凈炎謹還要兩天才能回來。我們能出去嗎？”

“呼——”曲六夜吐出一口氣，“荻秋，為了混進傳祭島，我的腳斷了。這至少需要一個半月的修養，我才能再謀法子帶你走。”

荻秋吃驚地張了張嘴，為自己思考不周而有些懊惱。

曲六夜白了她一眼，“真是的。算了，機會難得。我們聊聊吧。”

“鳳首她……如何了？”

“鳳首當然是生氣了。”曲六夜哼了一聲。

“我……不是故意被抓的。”

“知道知道！”

“六夜公子，我之前似乎沒有見過你呢。你是……哪位大人的門生呢？”荻秋有些好奇。

“我是影衛，很少露面。你沒見過，這很正常。我直屬鳳首親旗，不聽令任何其他人。”

“嗯。”荻秋又湊得更過去了一點，變得有些羞怯，“那……鳳首她……她的傷好些了嗎？她有沒有好好喝藥？”

“鳳首看起來倒是挺精神的。”

“是嗎？”

“嗯！”“鳳首很擔心你。派了很多大將四處尋找，幾大火族和鳳凰族，也在留意你的下落。天界響動很大。”“傳祭島真的很隱秘，誰也沒想到這裏才是凈炎族的真正總部。傳祭島消失大陸已有百年歷史，我明察暗訪了很久，不經意間發覺最後去過此島的人又是凈炎氏，故而試著來此一探，正好被抓了個正著，也終於找到了你。”

“辛苦你了。”荻秋有些內疚，“你的腿，我想辦法將它醫好。”

“放心吧，這點小痛，難不倒死士影衛。畢竟，我是經過特殊訓練的。”

“你這般能為，卻是要救我這般沒用的人。”

“呵呵，這話——當年我救出軒轅太子的時候，他也是這般說。如今呢，他成為天帝了，傲眼三界不是？”

“你倒會安慰人。”荻秋道。

“我只是奉命行事，你不必太介懷這其中。”

荻秋雙手伸長，去撈曲六夜的褲腳。

“好吧，給你看。”曲六夜也不別扭，就拉開了自己的腿。

荻秋小心地摸著那些斷骨。“你難道不等救治，就這麽放著，斷骨就能好嗎？”

“可以的，就是有點慢。”

“別以為自己是鳳凰神，就不把身體當一回事。別忘了，你的靈脈可是都被鎖了。”

“呵呵。那你給我治？”

荻秋點點頭，“我的靈脈也被凈炎謹封了，靈流極慢又費力。不過，一點點還是可以的。”她一邊說，一邊凝了些靈流絲，為六夜疏導起來。

凈炎謹回來的時候，聽見荻秋盜寶被抓的消息，心下震怒。她不顧風塵仆仆，一身勞累，連夜提審了牢中的這兩個人。

荻秋和六夜跪在地上，彼此相視一眼。凈炎謹沈了聲音，“荻秋，什麽意思？”

荻秋看著地板也不說話。

她面色十分疲憊，顯然在外惡戰不少。此刻見荻秋鬧事，心中除了勞累，更有傷心。“你若要見他，何須這種方式？你明知我什麽都會答應你的，你存心慪我！”

曲六夜看了荻秋一眼，不過他表情鎮定，沒有流露心思。

“我想回去神寂嶺，你答應嗎？”

“除了這件事。”

荻秋長長吐出一口氣，“自相矛盾。”

“來人，把這個六夜押下去。”

荻秋立刻轉身，大喊，“不要！讓他留在我身邊。我要看他的傷好起來。”

凈炎謹眉頭一緊，“荻秋！他是細作，不可以。”

“你方才說什麽都答應，這也不行，那也不許。”荻秋不跪了，她站起身來，轉身就離開。

凈炎謹右手捏了拳頭，眼中狠厲地瞪了瞪曲六夜。六夜嘴邊冷笑了一下。凈炎謹沒空理他，一路跟著荻秋回到了暮雨樓的庭院中。借著月光，她嗓音有些嘶啞，“荻秋，他是細作。雖是曲氏鳳凰的元神真身，但如今他出現在這裏是什麽心思？”

荻秋還在往前走。凈炎謹只能快步起來，伸手用力拖住了荻秋。“荻秋！”

“放開我！”荻秋生氣道。

“我是在保護你！”凈炎謹氣憤無比！她眼角露出了因為激怒而出現的殺意。

“他對你來說是細作，可對我來說卻甚為親切！”荻秋一手按著胸口，好似在保證，又好似得了安心一般，“凈炎謹你別忘了，我們是仇人！所有我荻秋的朋友，對你來說，都是細作！你為何要困我在這裏，你明知我心裏只有希雁，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傷人傷己，你不累嗎？你為什麽！”

凈炎謹面色掙紮，“你不要逼我，否則我……我……”

“你什麽？”

“你不要逼我！”凈炎謹大叫一聲。

“我只想離開這裏，我只想離開。”荻秋雙手交纏，面色冷漠極了。

“不許離開，我不許！”凈炎謹大叫了一聲，又咬了咬下唇，她心下情緒繁雜，可眼前逼到這個程度，也只能退讓，“是不是我讓六夜來暮雨樓，你就不會說這種要離開我的話？”

荻秋一臉不悅，那神情分明就在說，我是一定要離開你的。

凈炎謹看著她半晌，最終低下頭，面色痛苦，“好，我同意你留他在你身邊。”

荻秋褐眸微動，見凈炎謹那副難受的神色，心裏起了一些同情，卻又不願付出關心，故而很快地將臉偏向了另一邊。

“你不許再說這種要離開我話。”

荻秋眼珠轉了轉，想要反駁，卻也同情凈炎謹，一時間倒無法回答。

凈炎謹卻上前幾步，按捺脾氣，還伸手摸了摸她磨破的嘴角，“游朗可有對你用刑？”

“沒有。他只是例行公事，這是皮外小傷，不關他的事。”

凈炎謹小心翼翼地又按了按荻秋的小傷口。“還疼嗎？”

荻秋搖了搖頭。

“你……”凈炎謹嘆了一口氣，她思考片刻，“再呆在我身邊兩個月。若是……你再不動心，”凈炎謹放下了手，也垂下了頭，“我便放你回去了。”

這已經是作為王者，最後的妥協尊嚴和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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