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

寶蓉轉身要走，允年高擡一手，“等，等一下。”

荻秋瞅了不安分的人一眼，“又作什麽？”

“寶蓉丫頭，荻秋若喚你，你要說‘夫人請吩咐’和‘是，夫人’！知道了嗎？”

寶蓉“呀”了一聲。

“希雁，不要這樣。”

“你不喜歡嗎？”

“倒不是我不喜歡，荻神官的身份，行動更方便。”

“……”允年想想，“你該不會……是害羞吧？”

“你有這份心就夠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神官身份確實更方便，有時候我也好替你出去辦點事吧。”

允年想了想，“好吧……都隨你吧。”

寶蓉退了出去。荻秋伸手推了推允年的手臂，“你呀！”

“別推，別推，我傷口好疼。”她倒不是裝的，她本就傷的嚴重，剛醒不久身體還是十分虛弱的。聽見了荻秋的消息，這一路走來，算是不多的體力已經用幹凈了。她此刻躺著，不多一會，額角上就爬上了細汗。

“快閉上眼睛休息一會。”荻秋擡起手帕，細致地給她蘸了起來。

允年養傷期間，把許多事務都搬來了清寒殿。荻秋雖傷外傷不如允年重，但也因為靈力大損，筋脈上的內傷較沈。一到了深夜，她的咳嗽就壓制不住，總撕心裂肺地咳。她怕允年擔心，若感到不適，就總在半夜裏獨自坐起來，走出了房間去。

後來荻秋實在覺得勞累，就趁允年不在，喚來了醫官。那希承光算是一直在幫助荻秋的，而今卻老眼中帶了憂慮地看著她。“荻神官，您的肺病因為這一次的強行運功，加重了不少。盡管有璞華真人幫助於您，但鳳焰秘法，您是逆筋修的陽脈劍法，這對陰體損害是不可估量的。首先，這套劍法，您一定要先廢體內根元，不然它就會不斷刺激您的靈脈。”

“我知曉了。”

“肺是呼吸之本。呼吸是萬脈之源，也是各派武學、靈學之源。您是知道的。您的右肺，因之前的箭傷和此刻沈重的靈脈傷勢加之一起，此刻功能大損。老夫以為，您此刻深夜咳嗽不斷，就是征兆。若是出現大咯血兩到三次，那這片肺葉就會喪失全部功能，不能容納空氣，萎縮成一個小團，就此無用了。”

荻秋聽得心中一顫，竟是無言以對。寶蓉驚得頭皮都麻了，“不許亂說，快快開藥方子治療。”

“老夫定要將此事稟告鳳首。”承光朝她恭敬地做了一禮。

“不可以！這種小事怎麽打擾到她？”荻秋打斷他，“我喝藥，什麽藥都喝。”

“這已經不是小事了。一個肺失去功能，您的心臟會很快受到影響。您深夜咳嗽，有沒有伴隨著心悸和呼吸困難，或臉部發麻的感覺？如果有，那或許是您的心脈功能已經下降了。”

荻秋柳眉蹙在了一起。她的唇幹燥地動了動，“是有一些。可，我以為那是最近太過勞累。”

希承光搖搖頭，“老夫話可能說的難聽。但荻神官，您這沈屙已是從十多年前呼喚鳳凰、在靈臺留下的不可逆轉的傷勢開始的。迄今時間太長，您確實一直註意著保養與治療，但這些年，您咳血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如今確實積重難返。老夫為荻神官能回到鳳首身邊而感到高興，但荻神官的身體真的不能再操勞了。否則，老夫無能為力啊。”

“大人這般年輕，肯定可以恢覆的！”寶蓉說道。

“老夫這就去開些藥方，先服下試試。”希承光忙寫起了藥方，“鳳首有一事做的很好，就是您冬日不能再著涼了，她一直保護您，荻神官就聽她的話吧。跳到冰湖裏救人的事，真的是別做了。那樊涴公主此次大戰都不見人影，鳳焰族對她非議頗多。荻神官這般救她，她大難臨頭就藏了起來了。長公主一戰，樊家一兵一卒都沒出。”

“那夜大人沒在神寂嶺，也知道公主落水之事啦？”寶蓉問道。

“醫官自有醫官的辦事方法。脈案，藥量，都是線索。”

荻秋上前一步，“無論如何，希雁最信任你，求你不要告之她。”

“荻神官，鳳首能為大，能用權力為您搜集名貴藥材，不是嗎？”

寶蓉一聽，忙點頭，“對啊，荻神官！對啊！鳳首能幫助大人呢。”

荻秋想了想，“可她公事繁忙，我怎能讓她分心……”

“鳳首如此看重您，惦記您，您怎麽可以有了病自己委屈呢？”希承光老生進言，也字字在理。

“對啊。哪有不用權力的第一夫人？這麽善良，委屈自己，救那毫無用處的樊涴，有什麽用？”

荻秋看了看他們倆。

“荻神官，只有告訴鳳首，這樣才能幫助您康覆。”

荻秋覺得有道理，瞞著也不是辦法，早點解決才能不讓希雁擔心。不禁微微笑了笑，“是荻秋太小家子氣，欠了考慮。”

“嗯！”承光把那方子遞給寶蓉，“丫頭，來去來去。”

“好咧！”

樊涴實在一個荻秋午休的下午出現的。寶蓉見了她，心情有些不好。還未通傳，就說了句，“荻神官身體不適，正在休息。”

樊涴看著寶蓉臉色不佳，“姐姐怪我沒有幫助鳳首是嗎？”

“哼！”寶蓉尖著嗓子道，“荻神官救你性命，你就是這般報恩的嗎？”

“我若說，那夜我回去過年，當真不知曉呢？”“那本就是年夜，我怎麽知道希緣鳳會攻上山來？我們定的計劃，是初春動手。”樊涴看著緊閉的大門，面上流露出了難過，“姐姐，你不要再理我了？”

“你少裝腔作勢！”寶蓉又諷刺道，“如今希緣鳳已死，你大仇報了。還留在鳳焰族做什麽？”

“我大可不必回來。可我聽聞姐姐受傷，心裏惦記姐姐。現在姐姐不願見我，那就罷了。”

“鳳首傷的那般重，你不去看。你跑來看荻神官，你什麽居心？你若再想著趁鳳首不在，私下見荻神官，我定會告知鳳首，說你對她有妄念。看鳳首把不把你趕出神寂嶺！”

“你竟敢這樣對我說話，就算是鳳首，也要禮讓與我！”

大殿裏傳來聲音，“寶蓉，出了什麽事情？”樊涴立刻去看。

寶蓉回答，“荻神官，對不住，擾了您休息。是只野貓，讓我趕跑了。”

樊涴聽見這寶蓉說自己是野貓，臉都綠了。她本想用強，就踢開這門板，掐死著寶蓉，還怕見不到荻秋？不料聽見殿中有隱隱咳嗽之聲，似乎荻秋確實很辛苦。她尋思一番，也不想真的打擾荻秋修養，只得轉身離了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