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沐靈是這樣的人？”荻秋驚異，“我倒見她是個識大體、溫和懂事的女子。”

“才不是！”寶蓉補了好了妝，站起來，握著荻秋的手。“你知道嗎？她在神寂嶺作威作福的時候，所有的侍女都是不許化妝、不許戴首飾的。可多少姐妹花樣年華，都喜歡嘗試新妝、喜歡漂亮鐲子。一次，她砸壞了一個姐妹的手鐲子，就因為鳳首白天的時候多問了那鐲子的來源。她就晚上給弄壞了。可那是那姐姐娘親送她的寶貝，那姐姐哭了許久呢！我們都知道，她是怕鳳首見了漂亮的侍女，會喜歡上。她就不得寵了。”

“這……可她對鳳首確是真心以待。”

“或許是吧。”

“我對她的亡故，還是覺得有些可惜的。”荻秋嘆了一口氣。

“別覺得可惜！”寶蓉又放開荻秋的手，走前幾步，“喏，要得神寂嶺第一人的鳳首垂愛，的確不是什麽簡單的事。真心，或許很多人都有。但以傷害別人為代價去得到寵愛，這種小人，攀了鳳凰枝，寶蓉仍舊看不起。”

“柳神官的這些事，鳳首知曉嗎？”

“寶蓉覺得鳳首是知曉的。有一次鳳首懲罰過柳神官。打的她皮開肉綻啊。”

“哦？”

“據說她膽大包天，偷看了鳳首書房裏私密的什麽‘鴻羽信’。”

荻秋心頭咯噔一下，難道是自己寫的信？被柳沐靈偷看。頓覺一股不好的感覺湧了出來。“這……她當真偷看了我的信？”

寶蓉也有些錯愕，“原來是荻神官寫的，怪不得鳳首發火了。那之後柳神官被冷落好久好久，後來聽說她在雪地裏跪著向天穹宮求情，用苦肉計，鳳首不忍，才心軟饒了她。”

“唉……”

“算了算了，晦氣死了。不說了。”“那荻神官，寶蓉出去玩了。有事定要叫寶蓉。”

“快去吧。”

荻秋坐下身來。心道，可能希雁處死了柳沐靈，並不是自己想的那般。果然是自己沒有看到柳沐靈全部的樣子，心中錯怪希雁稱王絕情狠辣、自私。而殊不知，她對柳沐靈已是寬容有加。

入夜，允年回到荻秋身邊。瞧見桌上擺著各式奇珍，她眉頭輕挑，瞧見荻秋從簾幕後又端來一碗雪白的羹湯。她連忙側過身，怕自己擋了荻秋的路，“秋，你在忙什麽啊？”

“你不是說，我許久不給你做飯了。我在給你燉湯。”

“啊？這是……是我對你的魚說的。”

“對呀，就是魚兒告訴我的。還說你不讓它穿紅衣。”

“這！”允年詫異了。“完，這鯉魚出賣我！秋，你可以跟魚說話啊……我，我不知道啊……”

“我本就是水族人，你一驚一乍什麽呢？”

“好吧好吧。”允年看看桌上，“這少也有二十道了吧。我能喝完嗎？”

“那你每一道喝一口。”

“唔！”允年左右看了看，看著一碗較粘稠的羹湯，“這是什麽，看起來很甜。我喝了。”於是她嘗了一口，那素耳入口即化，果然好滋味。“好喝呀。”

“這個也試試。”荻秋又遞給她一碗。

她接過下來，端起勺子試了試。“這個也好。我的胃沒那麽大，沒法全部裝下，怎麽辦？”

荻秋面上有幸福神色，微笑而不答。

“房間夠暖和麽？”

“嗯。”

“我回來之前問過承光了，他說你近來脈象穩定，迄今沒有犯病之兆。我也就安心了。”

“勞你費心，這房裏這麽多小火苗，我不覺冷。”

“嗯。那就好。希望今年冬天你能平平安安，少受病痛折磨。”

“這陣子在你身邊，我不覺冷。也感覺不會再病。”

“對，你離不開我。只有我才知道怎麽照顧你。”允年說的有些得意，努了努嘴，“看你還躲不躲起來？居然躲起來這麽多年。早點來見我，說不定病早好了。”

荻秋眼中有情，心中有疚，她輕聲說，“抱歉。是我軟弱。”

“秋，”允年正了正臉色，“若是覺得承受不了，就繼續軟弱吧。我有足夠的堅強，會一直守著你的。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我，這些年，總算是有些長進。”

“你身為鳳首，族內事物已經夠辛苦，不能再讓你為我的事勞神。”她拉著允年的手，“我不會再念那些舊事，只想和你一直在一起。這些年，沒有你，我……我……”荻秋說著說著，就拿起手帕抹了抹眼睛。

“又哭了。”允年站起身，勾下頭。她雙手按著荻秋的肩，“你的眼淚，就是我的無能。”

荻秋聽她這樣說，心下感動得柔腸陣陣。又聽允年說，“果然鳳首的位置不好做唉。”

“希雁，鳳首之位雖然辛苦，但我心裏早有準備。我會永遠都在你背後扶持你。”

允年笑了，那細長的丹鳳眼裏有了成熟後的穩重，有了歲月下的智慧，也有了深沈的體貼和溫柔。那雙眼睛裏，卻沒有希緣鳳的殘暴無情和狠戾乖僻。深邃迷人眼神加之深紅的顏色看得荻秋心神晃晃。她連忙站起來說，“呀，最後的粥要燉好了。”

允年快步跟著荻秋到了後房，看見景象，不禁嘴角扁了扁。“秋，你用我的小火苗煮粥呢？”

“你給了三株，可寶蓉說太熱。我就拿了一株過來。”

“唔……”允年十指插在了一起，瞧荻秋用小扇子扇著自己的聖橙焰，心道，我怕她冷著。居然被她用來燉湯了！“秋，我困了。不喝了。”

“快好了快好了，嘗完這個，就可以就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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