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靖鴻面色極其難看，就跟吃了發臭的雞蛋一般，“希雁，你……你……”他的雙手握成了拳頭，“你可知她對你真心一片，愛你護你之心，如此純真，你可知她陪伴你身邊的時間長過荻秋多少，你……你怎麽下得了手？”商靖鴻為柳沐靈抱不平，加大了音量，“希雁，你怎麽下得了手啊！”

“這件事你別告訴荻秋。”允年根本不在乎柳沐靈，唯一在乎的就是荻秋的感覺。或者說，荻秋對自己的感覺。

商靖鴻面色更難看了，他一甩袖，咽下聲音，“你讓我太失望！”他轉身就走。

允年不喝了，連忙放下酒杯。起身，朝前走幾步，拖住商靖鴻，“靖鴻，你為何因此生氣？柳沐靈不過是個外人，怎會影響你我之間情分？”

商靖鴻一臉表情覆雜，別過眼神不看允年絕色艷麗、甚至帶了幾分妖冶的眸子。“難怪你解不了毒，因為她死了。”“希雁，你知道嗎，直到方才，我還在想，如果你真棘手此毒，我願付出我水族療傷的靈術修為，為你排解。可你連一直衷情於你的柳沐靈都能殺，你太自私了！”

允年抿了抿唇，並沒有回話。‘你好自私’，這句話太熟悉了。曾經也是這樣無聲的控訴、也是同樣的一句話，讓自己怎麽也走不近那人身邊。

“這些年你真的成長了嗎？還是你本性難移？”“直到此刻，你臉上連一絲悔意都沒有！一點都沒有！”商靖鴻情緒有些失控，似乎他快要哭了。

“靖鴻，你說的過分了！”“我榮居鳳首，殺不得一個小小神官？莫不是我還要向你請示我的決定不成？我不要留她柳沐靈，我這麽做都是為了秋。”

商靖鴻一臉怒意，“你當真是為了荻秋嗎？希雁，你是為了遮掩自己這些年的那些風流韻事！你是為了你自己而殺了她！你莫要推到荻秋頭上去！”商靖鴻搖搖頭，他猶豫片刻，還是轉身就走。

“你走哪裏去？！”允年上前拖住他的手。“商靖鴻，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你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與我置什麽氣？”

“沒人比我更能感受到柳沐靈的苦心。希雁，你活該受這‘七花散’的毒。你活該！這一次我不會理會你了！”

允年心頭有些委屈，她放開扯著商靖鴻的手，“哼！”

“你為什麽永遠都長不大。”商靖鴻似乎非常傷心，他的聲音帶著無比的失意。

允年見留不住商靖鴻，便轉身準備回屋。果然是傲氣的鳳凰，絕不輕易求人和低頭的。商靖鴻心中窩火，當然是繼續走。誰料才走兩步，就聽後方一陣響動，一聲難忍的輕呼入耳，“啊……”

商靖鴻心頭一緊，回頭看見允年一手扶著立柱，一手抓住胸口的衣襟，身體就順著柱子滑了下去。商靖鴻這下回來了，一個箭步沖上前去，焦急地喊了一聲，“希雁！”

允年順勢倒入商靖鴻的懷裏，面上一派痛苦。商靖鴻眉宇皺緊，連忙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沖入了內殿。他將允年放在床上，又背過身，自言自語道，“我去叫醫官來給你看看吧，這毒拖著也不是辦法。”他才一轉過身，卻見允年盤子雙腿，一手撐著下巴，滿臉得意地看著自己。

“你不是不要理睬我了嗎？”

“你，你裝的？”“你……”商靖鴻這下是氣得頭皮要炸了。

允年偷笑一下，“呵呵，有趣。”“商靖鴻，你怎麽不早說？”

商靖鴻敏銳地皺了眉頭，“說什麽？”

“說你早就喜歡上了我。”

商靖鴻瞳孔一縮，卻非常不自然地低下頭。

“有什麽好害羞的？”

商靖鴻這次是真的被希允年傷了心，他擡起眼睛，那一眼非常深，情愫十分覆雜。尤其是得知允年殺一個真心如雪的柳沐靈跟殺雞一樣簡單，自己怎麽敢隨意親付真心。那一眼裏，似有愛、有怨、也有失望。更深，或許還有顧影自憐、以及與柳沐靈一起的同病相憐。他搖了搖頭。他說不出話，盡管掩藏的很好，盡管只字未提，還是蓋不住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的事實。盡管如此，男兒的感情也是感情，心也是肉做的，被傷害了哪有不痛的道理。他只能選擇快速逃離這傷心地。

看著他孤獨的背影，知曉他的滿腹心事，允年卻並不以為然。商靖鴻那句“因為凈炎謹傷害了我喜歡的人，所以我不能饒她。”的那個所謂的心儀之人，竟然是指自己。

真奇怪，明明是四年前凈炎謹死後才認識商靖鴻的。如何他在見我之前就會對我有情？難不成他之前礙於荻秋，所以一直未曾露面？怪不得他命都不要了要替我去擋希緣鳳的那一箭。但很可惜，我心裏只有荻秋一人，其他人的感受，我沒精力管。對了，說道荻秋，這商靖鴻與她熟識。真是要命！

允年對著他消失的地方大喊，“既然還當我希雁是朋友，就別把柳沐靈的事告訴荻秋。”

商靖鴻雙手握緊了拳頭，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穹宮。

允年跑去璞華仙境的時候，荻秋的確面色不善。

“秋，你怎麽不高興？”允年趴在她懷裏，心中把商靖鴻罵了幾千遍，一定是商靖鴻說了什麽！她伸手勾著荻秋的脖子，“秋，笑一個。”

“你額頭上的紅玫妝很美啊。”

“秋也要畫嗎？是族裏一個大媽給我畫的。她曉得好多的額妝，我最喜歡這一款。”

荻秋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可惜要掩不住你體內的毒性亂竄，印堂發黑了！”

“我說了我沒事。”

“我擔心你身上的毒。”荻秋打開抽屜，拿出一個漂亮的寶盒，她有些猶豫，卻還是幽幽地打開了盒蓋。原來裏面存放的是之前她找允年要回來的真珠，她嘆了口氣，又遞給允年，“為今之計，你服下吧。”

“這怎麽可以？這珠子可是要幫助你自己恢覆靈力的。”

“希雁，罷了罷了，我不需要恢覆。留給你更加有用一些。”荻秋嘆出口氣，接著，她催動術法，“來吧，我看你吃下去。”

“我不要，我又不會死。只是小毒而已。”

“但隨著毒性加深，痛苦也隨之而來。你貴為鳳首，豈能為這些小事分了心神？服下吧。”

“我不要！”

“服下吧。”

“我不要啊！”允年從荻秋懷裏蹦了出來，“我不要看你天氣一冷就咳個不停啊。你自己吃了吧，我再想辦法。”

“那你就不曉得天冷的時候，送點你的小火苗過來嗎？那我就暖和了。”

“秋！”允年高興極了，連忙又跑過去抱住荻秋的腰。“還是只有你對我最好。”

“是對你好的人，你都視而不見吧。”荻秋聲音極低地說道。

“商靖鴻到底跟你說什麽了啊？你快告訴我！”允年警惕道。

荻秋回過頭來，伸手摸了摸允年的紅發，輕輕笑著搖頭，“他沒有來過。”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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