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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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多厚,她根本不清楚,但是,憑著她的評估,連房子車子,已經所有的積蓄都算上,能湊上5個億,就已經謝天謝了,這還是她盡可能多地估算。要知道像楊家大院這麽大的院子,不是誰都能買得起的,只怕這些東西有價無市。

怎麽辦?

蘇雪彤急的快要哭了。有時候,時間過得特別慢,盼著天黑,盼著下班,可是,一擡頭,時鐘不過才走了一個格,而現在,蘇雪彤是那麽的期望時間可以停下來,歇歇腳,可是,三個小時就這樣溜走了,她連摸都沒有摸到。

楊啟承,你究竟死到哪裏去了!

蘇雪彤氣得砸床,雖然知道不會有結果,她還是忍不住撥打了楊啟承的電話。關機,關機,關機,她早就聽夠了這個機械的女聲了,甚至已經到了厭煩的地步。

在她的心目中,楊啟承一直都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真男人,卻沒想到他也會做出這麽不男人的事!有那麽一瞬間,蘇雪彤想到了放棄,管他什麽楊氏集團,她完全可以帶著壯壯和兩位媽媽離開楊家大院,去過平靜而美好的生活。

可是,她做不到,她沒有那麽狠的心腸。

楊氏集團對於楊啟承乃至整個楊家來說,是別具意義的,那是歷代祖輩的心血,她不能任由楊氏集團自己走向滅亡。她要做一個守護者,守護住楊家的家業。

守護,是一種責任,也是一種能力。

是的,蘇雪彤必須變得強大起來,只有她足夠強大,才能真正成為一名守護者。

她坐起身來,心理學出身的她一直都相信人的潛能是無限的,就想曾經的她也認為自己絕對不可能嫁給楊啟承,不可能一個人帶著憐兒,懷著壯壯,走南闖北,然而,這些她都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人都是被逼出來的,她現在已經被逼到了這個境地,就只能閉著眼睛往前沖。

楊啟承不在家,蘇雪彤甚至不知道楊啟承有幾張銀行卡,有沒有存折,都放在那裏,密碼是多少,而且她也不認為自己有權利去賣楊家的房產,而她自己所有的積蓄加在一起,還不到五十萬,這根本就買不下孫明昭手裏的股份。

如果明天一到,她拿不出錢來,不知道孫明昭還會耍什麽花樣,如果真的拋出股票,那對楊氏集團的影響就太大了。連股東都沒有信心了,小股民不知道會慌成什麽樣呢。現在不能再有一點對楊氏集團不利的消息外傳了。

一直以來,都是孫明昭挑事在先,他們不斷地堵窟窿,這一次,蘇雪彤想要來一次反轉,主動出擊。

她起身,換上了一身精幹的正裝,並且重新化了妝容。

在古裝劇裏,當女主變得狠辣起來的時候,必定要從清新淡雅的小妝容變成濃重的煙熏妝,蘇雪彤的新妝雖然沒有那麽霸氣,但也差不多了,反正第一眼從鏡子裏看到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出門,叫上春雨,“去孫家。”

“啊?”春雨盯著蘇雪彤看了許久,“夫人,這是受了多大刺激呀……”雖然他的聲音很低,還是被蘇雪彤聽得清清楚楚,蘇雪彤回頭瞪了他一眼,“很恐怖嗎?”

春雨急忙搖搖頭,“不會呀,濃妝淡抹總相宜,說的就是夫人你吧!”

蘇雪彤沒心思跟他鬥嘴,心裏盤算著要怎樣對付孫明昭。

孫明昭在公司裏並沒有職務,他應該已經回家了。蘇雪彤還沒有理清自己的套路,只是不停地告誡自己,千萬不能怯場,千萬不能!

“你在這等我。”

蘇雪彤下了車,一個人走進孫家,素顏出來開門,蘇雪彤依然像從前一樣瞧不起她,而素顏也同樣不歡迎蘇雪彤,“嘉良不在,你還要進去嗎?”

蘇雪彤直接從她身邊繞一下,擠進屋裏,“我又不是來找大伯的。”

素顏又說道,“明昭也不在,你有什麽事嗎?”

蘇雪彤一擺手,“跟你說不著。”她自己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紫寒也不在家嗎?我是專程來找紫寒聊天的。”聽到孫嘉良和孫明昭都不在家,蘇雪彤倍感輕松,靈感閃現,她準備換一種套路。

二百六十八 談心

打從蘇雪彤進院起,孫紫寒就看到她了,當然也聽到了她說的話。

“你上來吧,我不方便。”

樓上忽然想起孫紫寒的聲音,讓蘇雪彤倍感意外,她並沒有真的想要跟孫紫寒聊天,只是想找個借口留下來罷了。既然受到了邀請,蘇雪彤不得不上去,她瞥了素顏一眼,就大步邁上樓梯。

進了孫紫寒的房間,看見孫紫寒坐在輪椅上,輪椅靠著窗臺,她背對著蘇雪彤,一直看著外面。

蘇雪彤尷尬地站在門口,其實,她們之間真是沒什麽好說的。

“姐姐。”孫紫寒第二次主動開口,又嚇了蘇雪彤一跳,看著她的背影,根本猜測不到孫紫寒的心裏。不過直覺告訴蘇雪彤,孫紫寒一直都不是好惹的。“你不是來找我聊天的麽,怎麽不說話了?”

孫紫寒忽然掉過身來,輕巧的輪椅,在她身下,就好像是一個靈活的機甲,隨時都能協助她發起進攻。

蘇雪彤淺淺一笑,“忽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她也是真無奈,原來她根本就沒有做好準備,幸好孫明昭不在家,否則她現在應該已經一敗塗地了。不能這樣下去,等到她的信心和勇氣被消耗沒了之後,就會不戰自敗的。“你就這樣一天一天待在家裏,會不會無聊啊?”

孫紫寒的目光一下子充滿了殺氣,“無聊?還不都是拜你所賜!”她的手轉動著輪子,一點一點向蘇雪彤逼近,“你到底是幹什麽來了?羞辱我?還是炫耀你自己?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你現在過得多麽多麽幸福,啟承哥哥對你多麽多麽好吧?”

“不是。”蘇雪彤回答的斬釘截鐵,“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想過要傷害你,不管你信不信。”

孫紫寒把頭別向一邊,不再說話。

“看在你叫了我一聲姐姐的份上,我想告訴你,幸福沒有那麽膚淺,不是拿來比較,也不是拿來炫耀的。事實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只是憑著你的想象,去以為你自己以為的事情就是真實的,並不了解我所承受的痛苦。”

說完這話,蘇雪彤眼眶裏含著眼淚,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自己從來都沒有遇見過楊啟承,也許無論是楊家還是楊啟承都還跟從前一樣,也就不會發生這麽多的事了。

孫紫寒自然是不能理解蘇雪彤的話,在她的世界裏,擁有愛情,就等於擁有了幸福,而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幸福了。她忽然伸出右手,在蘇雪彤面前晃了晃,亮閃閃的鉆戒很晃眼,“你不用跟我訴苦,我不會在跟你搶啟承哥哥了,因為我也要結婚了。”

蘇雪彤微微皺眉,原來孫明昭說的都是真的,他們快要結婚了。是啊,他們並沒有血緣關系,結婚也無可厚非,“那祝你幸福!”

“哼。”孫紫寒忽然大笑起來,很冷很恐怖,“你以為我會有幸福嗎?自從你把啟承哥哥奪走的那一刻起,我就註定了不會有幸福了。”

“你別這樣。”看見孫紫寒眼角有淚,蘇雪彤有些手足無措,“其實,我並不希望你嫁給孫明昭,因為他這個人——人品很差。”

孫紫寒含淚看著蘇雪彤,她也沒辦法。

同樣身為女人,蘇雪彤也見不得孫紫寒哭泣,“其實——”她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其實,我現在真的沒你想象的那麽幸福,楊氏集團遇到了很大的災難,更要命的是——楊啟承,他,他不見了。”

“你說什麽!”一男一女的聲音同時響起,蘇雪彤一回頭看到孫明昭,驚出一身冷汗。

蘇雪彤急忙改口,瞪著孫明昭,“楊啟承就是被你的男人給逼到了絕路上。”

孫明昭得意地笑了,他的得意源於他的勝利和楊啟承的失敗,“所以,你的男人就把你派上了戰場,他是退守後方了?還是直接歇菜了?”

蘇雪彤擰著眉,她是來求和的,而不應該毀在口舌之爭上。於是,她只嘆了口氣,“我們出去聊吧。”她回頭看了一眼孫紫寒,從孫紫寒傻掉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已經聽清楚了蘇雪彤的話,蘇雪彤凝眉看著她,帶著祈求的目光,如果她還愛著楊啟承,就一定不會胡說的。

下樓到客廳裏坐下,蘇雪彤盡力平覆自己的呼吸,雖然是來求和的,但也不能表現的太卑微,所以,蘇雪彤還是拿出了對待孫明昭的一貫態度,“我有一些疑問,希望你能做出合理的解釋。”

孫明昭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他已經準備洗耳恭聽了。

“為了得到楊氏集團的股權,你費盡了心思,我想你不應該會主動放棄的,雖然能換來豐厚的報酬,可是……”

“相當豐厚。”孫明昭適時作出了補充,“你不是讓我計算清楚麽,我下午特意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找會計師幫忙算的,為了湊整,12億,零頭我也不跟你算了,對了,是註冊會計師,應該不會有錯吧?”

蘇雪彤點點頭,“你有個數就行。”幸好她早有心理準備,否則一定會當場被孫明昭嚇暈的。可是,這12億說到底也應該是楊家的錢,憑什麽白白便宜了他?“我想問的是,你得到股權的本意就是為了變現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完全可以通過綁架楊銘開的方式,向楊家墨勒索12億,沒必要再轉這麽一次手吧?”

孫明昭伸出右手的食指晃了晃,“妹妹,請註意你的措辭,什麽綁架,勒索,我可不知道。不過,你的問題我倒是可以回答,的確,我當初的想法跟現在不同,那時候,我希望能在楊氏集團任職,我與集團共發展麽。”

這樣就好辦多了。蘇雪彤在心裏偷偷地笑了,那不如就給他一個職位,楊氏集團裏多了一個他,並無大礙,而且他現在正好還是一個好幫手,“不知道你看上了什麽職位呢?”

孫明昭呵呵地笑起來,“僅次於你,副總裁。”

蘇雪彤的笑容浮現在臉上,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這也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那你不早說,這有什麽難的,如果你能幫忙一起管理楊氏集團,那真是再好不過了。”相信孫明昭比她更清楚楊氏集團現在的境地,有他在,也算有個依靠。

沒想到,孫明昭卻板起臉來,“可惜,已經晚了。”

“不晚呀?楊氏集團副總裁的位置一直是個空缺,你隨時都可以任職啊。”蘇雪彤不是裝傻,是真不明白孫明昭悲傷的點在哪裏。

孫明昭搖搖頭,“是楊啟承派你來的吧!”他忽然冷笑一下,皮笑肉不笑,讓人看著頭皮發麻,“你告訴他,不是所有的人都會圍著他轉,不是所有的機會都一直在等著他,他也應該知道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的道理。”

看起來,是楊啟承得罪了他,蘇雪彤在一起規勸,“我來找你還真跟他沒關系,以他的脾氣是不會讓我接觸你的,剛才我跟紫寒說的話,想必你也聽到了吧,楊啟承因為之前的事情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蹶不振。”蘇雪彤唉聲嘆氣,直搖頭,“他都這樣了,你也就別跟你他計較了。”

孫明昭沒有出聲,像是在猶豫。他早就不缺錢了,現在的他缺的是名利、地位、機會和平臺,眼下正是一次絕佳的機會,沈思了良久,他才問道,“不知道妹妹可否知道楊家墨醫囑的事?”

“什麽醫囑?”蘇雪彤是真的不清楚,“這件事情還跟醫囑有關系嗎?”她忽然意識到這是一次與孫明昭拉進關系的好機會,於是,就開始訴苦,“其實,楊家的事,我基本上什麽都不知道,當上這個總裁也並非我所願。”

孫明昭點頭,算是相信蘇雪彤的話,然後,就說出了他的擔憂,“是這樣的,醫囑上寫著楊氏集團的副總裁之位要留給楊銘開,所以……”

蘇雪彤微微皺眉,“還有這樣的事,那楊啟承之前是因為這件事才沒答應你嗎?”

“才不是!”孫明昭極大地發洩著他的不滿,“他就是個小人,偽君子,明明已經答應我的事情,卻不想兌現!”

“你別繞彎子了,我聽不懂,真的!”蘇雪彤急了,難道楊啟承和孫明昭之間還有許多她不了解的恩怨?

“他答應我的是等楊銘開畢業了,就把副總裁之位讓出來,然後再對我另行安排,當然怎麽也是一個分公司的總經理吧。”

看孫明昭的樣子,他是真的很中意這個職位,而且也做出了一定的讓步,蘇雪彤就給他吃了一個定心丸,“那還不簡單,咱們就按照這個約定走,不過,我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別說楊銘開現在還在讀書,就是等他畢了業,也不會來楊氏集團的,因為他志不在此。”

聽到此話,孫明昭就更加心動了,卻還是在猶豫之中,如果這麽簡單就答應了蘇雪彤,感覺多少有些丟面子。

二百六十九 一言不合就變卦

蘇雪彤不停地給他臺階,“別猶豫了,我現在一個人真的忙不過來,而且公司的事我根本什麽也不懂。”

這個時候,孫紫寒的聲音忽然飄過來,“你就答應她吧,楊氏集團的副總裁不正是你一直夢寐以求的嗎?”

蘇雪彤擡頭,在二樓的樓梯口看到了孫紫寒,坐在輪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本文已經要同意的孫明昭,看到孫紫寒也摻和到這件事情當中,就又開始猶豫起來。他和孫紫寒的關系,他自己最清楚了,這一次,孫紫寒主動跟他說話,難道又是為了楊啟承?

是啊,眼前的這兩個女人不都是為了楊啟承嗎?

想到這裏,孫明昭沒來由的一肚子火氣,他看著樓上的孫紫寒,一字一頓地說道,“人總是會變的,此時此刻,我的理想就是坐擁美人在懷,無關工作,無關名利,無關金錢,更無關楊氏集團。”說著,他就一步一步上了樓。

蘇雪彤傻呆呆看著孫明昭,根本反應不過來了,明明已經成功了,難道不是嗎?她盯著孫明昭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註意到孫紫寒臉色蒼白,看上去很害怕很傷心的樣子,更加懵了,到底發生了什麽呀?

“你別碰我!”當孫明昭的手碰到孫紫寒輪椅的時候,孫紫寒忽然爆發出一聲河東獅吼,完全沒有了當初清新可愛的形象,把蘇雪彤都嚇到了。

孫明昭忽然回過頭,看著蘇雪彤,“對不起啊,妹妹,讓你見笑了。”他又看著孫紫寒,“有人在呢,對我溫柔點嘛。”輕柔而近乎變態的語調,讓人想吐。

“孫明昭,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我讓你別碰我!”孫紫寒大聲喊著,近乎瘋狂。她拼命地轉著輪子的輪子,奈何掙脫不過孫明昭。

蘇雪彤忽然愛心爆發,怎麽說,孫紫寒也是她的堂妹呀!不管他三七二十一,蘇雪彤就登登登地跑到樓上去,也拉住輪椅,“你著什麽急呀,咱們的事還沒談完呢!”

孫明昭裝傻充楞,“沒談完?”他輕蔑一笑,“剛才不是已經說清楚了麽,誰稀罕楊氏集團區區一個副總裁的職位呀?十二億資產,想幹什麽不行?我完全可以把這些錢用在孫氏上,這才是我們自己家的生意,紫寒,你說是吧?”

孫紫寒惡狠狠地看了孫明昭一眼,她本來是想要幫忙的,沒想到起了反作用。她一直放心不下楊啟承的事,想要跟蘇雪彤詳談,卻不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她不是在幫蘇雪彤,而是在幫楊啟承。於是,她又做了一次努力,“你別耍小孩子脾氣了,孫氏哪有楊氏的產業大,再說,你完全可以一手掌管孫氏,一手在楊氏集團大展身手啊?你不是一直不服楊啟承嗎?現在可是最好的證明機會。”

軟硬兼施,孫紫寒甚至用上了激將法,可越是這樣,孫明昭就越覺得反感,他的愛情已經卑微到了最低的底線,實在無法容忍此時此刻,在孫紫寒的心裏還是只有楊啟承一個人。都說愛情會拉低女人的智商,卻會讓男人變得更加聰明,孫紫寒的那點小心思他太明白了,卻不能戳破,因為一旦戳破,受傷的也只是他自己。

所以,孫明昭仍然在強顏歡笑,他搖了搖頭,“聽你剛剛的意思,是想把孫氏的大權交給我了嗎?”看上去他好像很興奮的樣子,“回頭我問問大伯,看他是否同意,等我拿到了12個億,孫氏的崛起也不過是在一瞬之間。”

他扭過頭來,看著蘇雪彤,“與此同時,楊氏集團也就轟地一下——”他雙手從上到下做比劃著,“倒塌了!”然後,他的身體又微微湊近蘇雪彤,“轟!”

蘇雪彤被驚得渾身一顫,她不明白孫明昭和孫紫寒之間的感情,更不懂孫明昭前後的反差變化,只以為孫明昭剛才的動搖和傾心全都是裝出來的,目的就是拿她開涮,她氣呼呼地瞪著孫明昭,“對牛彈琴,浪費時間!”

如果她就這麽走了,實在不放心孫紫寒,她不知道的時候就沒辦法了,現在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孫紫寒被孫明昭欺負,“紫寒,看你臉色有些蒼白,我帶你去外面曬曬太陽吧。”

“好。”孫紫寒微微點頭,她已經許久沒出過這間屋子了。

沒想到孫明昭卻發出一聲嗤笑,“兩位妹妹,你們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就怕你們想要曬晚霞都曬不到了。”

蘇雪彤微微皺眉,在這屋子裏,開著通亮的水晶燈,根本沒註意到時間的問題,“那出去吹吹風也是好的。”她推著輪椅,還不知道要怎樣才能下得了樓梯,卻又被孫明昭給奪了回去,“你幹什麽!”

“還是不勞煩妹妹了,紫寒要是想出去,我自然可以陪她。”孫明昭指指外面,“天已經黑了,一閉眼,一睜眼,明天可就要了,難道妹妹已經把現金都準備好了?果然還是楊家有錢!”他豎起了大拇指。

孫紫寒趁孫明昭不註意,自己把輪椅推到了屋裏,“砰”地傳出一聲冷冰冰的關門的聲音。孫明昭依然很會自我安慰,“又耍小孩子脾氣了。”

蘇雪彤一轉身就下了樓,她真不該來這一趟,浪費時間!

急匆匆地來到外面,春雨已經躺在車裏睡著了,看上去還挺舒服的樣子,車內放著舒緩的音樂,他的嘴角留著點點口水。

真不想打擾他,蘇雪彤多希望自己也能有這麽輕松的一刻,可是,她卻已經沒有這個福氣了。輕輕地敲了幾下車床,春雨猛地驚醒,急忙擦了擦口水,給蘇雪彤開了車門。

“夫人,怎麽樣,這次來孫家有收獲嗎?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蘇雪彤搖了搖頭,從倒車鏡裏看到了孫嘉良步行回來,春雨看著她征求意見,她淡淡道,“走吧。”

想必孫嘉良在這個家裏待的也不是那麽順心如意,這不禁讓她想起了農夫與蛇的故事,像孫明昭這樣的人就不應該可憐他,連父母都不想要的孩子,能是什麽好孩子呢!孫嘉良也算是自作自受,早晚要自食惡果的。

路上,蘇雪彤忽然註意到了那家她連名字都看不懂的法國餐廳,“停一下。”

走進餐廳,用餐的人並不多,在她的印象中,這家餐廳一直都處於門可羅雀的狀態,她的腦海裏忽然閃現出一個念頭——只是不知道她有沒有這個權利。

意外的是,餐廳的前臺竟然還認得她,“你是——老板的女朋友。”

另外一個打斷道,“不是,現在已經是我們的老板娘了!”

“哦,對,對,老板娘今天想吃什麽,過來坐吧?”

見他們這樣熱情,蘇雪彤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不是來吃飯的。”她甜甜地笑了,“我想問問,你們老板最近來過嗎?”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搖了搖頭,還帶著一點猶豫。是他們把事情想覆雜了,以為蘇雪彤是在查楊啟承的崗,甚至聯想到了許多,比如小三,比如出軌。其中,一個前臺還幫楊啟承說話,“老板他以前來餐廳都是為了工作上的事,而且只帶你一個女孩還過。”

蘇雪彤被他們逗笑了,“我只是想問你們上次見他是什麽時候。”這話蘇雪彤還是相信的,否則他們也不會對自己印象如此深刻,想到這裏,蘇雪彤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起她當初還傻傻地以為這家餐廳是免費的。

他們認真地回想了一下,“好像就是上次帶你來的那一次。”

又是毫無收獲。蘇雪彤有些無奈,“對了,餐廳的效益怎麽樣啊?我來幾次,看見客人都不是很多。”

他們以為老板娘是來查賬的,急忙把賬本拿了出來,“這幾個月還可以,收支基本持平。”

蘇雪彤接過賬本,那也就是說,之前的幾個月入不敷出了。看著這兩個可愛的小姑娘,真的不希望她的決定會讓他們失去工作。轉念一想,楊氏集團一定會好起來的,工作的機會有的是。於是,她留下兩個人的聯系方式,就離開了。

她尚不清楚這家餐廳是在楊氏集團之下的,還是在楊啟承的個人名下,回頭還得讓左茗羽查一下。也不知道像這種半死不活的產業,到底還有多少,蘇雪彤決定要進行一次大清理。這些產業只會拖楊氏集團的後退,有這些財力物力和人力倒不如去投資一些朝陽產業。

比如楊啟承之前所中意的網絡游戲,就是一個不錯的方向。雖然她沒玩過什麽游戲,但是,她倒是看別人玩過,隨隨便便一款手游,買個道具,三塊五塊的都不是問題,網頁游戲,更是有人幾十萬幾十萬的花。

想著想著,蘇雪彤忽然覺得自己理清了頭緒,只要過了眼前這個難關,她相信自己一定會讓楊氏集團越變越好的,可是,她真的能過了這個難關嗎?

二百七十 和氏璧

回到楊家大院,蘇雪彤就開始翻箱倒櫃,她想象中的存折、房契、銀行卡等等,什麽都沒有看見。忽然想到,像楊家這樣的家庭,應該把東西都放在保險櫃裏了,可是,保險櫃在哪呢?

這個問題,她能問管家嗎?

想要找的東西沒找到,卻意外地找出了她的寶貝盒子,楊家的傳家寶——和氏璧。

蘇雪彤把那個精致的玉鐲捧在手裏,這一次,她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瑕疵,傳說中的汴和的眼淚。此時此刻,她越來越相信這塊就是傳出中的和氏璧,也開始相信那上面的紅色瑕疵就是汴和的眼淚。

無價之寶,到底能賣多少錢呢?換的來十二億嗎?

依稀記得蔡如芬把這玉鐲送給她時的情景,一晃都兩年的時間了,她只戴過那一次,真的到了要變賣楊家傳家寶的地步嗎?

一時間,蘇雪彤也拿不定主意。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二手網站上賣楊啟承衣服的事,於是,又登錄了之前的賬號,給玉鐲拍了一個美美的照片,直接要價十億元。

一來是想通過大家的評價來看看行情,二來也可以讓懂玉的人來鑒定一下這到底是不是和氏璧,如果真的是,再碰上一個土豪收藏家,說不定真的可以賣上這個價錢。當然,最重要的是,也許這是一個可以逼楊啟承現身的好方法。

她一直都相信楊啟承並未離開,而是密切地觀察著楊氏集團的動向,也許當楊啟承知道她已經走投無路了,就能夠自動出現在她的面前,然後,他們一起度過難關。

為了不讓楊家的傳家寶一不小心真的毀在自己的手上,她還特別註明,一年之內,以高於賣價的20%可贖回,就好像放在了當鋪一樣。

掛到網上之後,蘇雪彤又忍不住擔憂起來。不到十個小時,天就亮了,而天一亮,她將面對的是孫明昭的繼續逼難,也不知道明天楊氏集團的股票能不能有所回轉,對於股市,她實在不甚了解。

這個時候,她忽然好想有個人能陪自己說說話。蘇雪彤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是蔡如芬。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念頭,而且這個念頭變得越來越強烈。她把玉鐲放好,拿著空盒子上了三樓,不是可以欺騙,是害怕蔡如芬萬一情緒失控,把玉鐲給打碎,那就什麽都沒了。

整個三樓都黑漆漆的,蔡如芬該不會已經休息了吧?蘇雪彤站在樓梯口猶豫了許久,聽到房間裏有輕微的響動,她便大著膽子走了上來,輕輕敲了三下蔡如芬的房門。由於她一直沒有什麽反常,所以,門口守著的兩個侍衛都撤了。

蔡如芬沒有回應,但是,蘇雪彤看到了從門縫裏透出的燈光,於是,輕輕地把門推開,見蔡如芬正在玩休閑手游,似乎很入神,根本就沒註意到蘇雪彤。

“媽,玩什麽呢,這麽認真?”蘇雪彤湊近一看,竟然是切水果,看上去蔡如芬的神色有些緊張,苗頭不對呀。她急忙上前制止,“媽,別玩了,跟我聊會兒天吧。”要說現在這些游戲,真的應該多些正能量,除了打打殺殺,還是打打殺殺。好像游戲的世界,就是為了戰鬥而存在一樣,像從前的俄羅斯方塊什麽的才是真的的益智的。

被強行拿掉了手機,蔡如芬的表現還算平靜,她怔怔地看著蘇雪彤,多少還是有一些不滿。

蘇雪彤一點憂傷,捧著盒子,“媽,我知道這些話我不應該跟你說的,但是,我實在是找不到其他可以傾訴的對象了。雖然你每天都待在房間裏,但是,家裏的情況,你心裏一定清楚。”

她嘆了一口氣,“現在,公司遇到了大麻煩,需要很多錢,我的積蓄全部拿出來也不過是九牛一毛,所以——”她的眼淚吧嗒吧嗒地落下來,“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這是你給我的傳家寶,我一直都視若至寶,生怕有一點閃失,所以,媽總是讓我把玉鐲帶上,我就找各種各樣的借口。現在,真的沒辦法了,我也不知道這個玉鐲到底值多少錢……”

蔡如芬竟伸出手來,輕輕擦掉了蘇雪彤面頰上的淚珠,這個舉動讓她感到十分意外,甚至有些吃驚。

一直以來,她只是在心中猜測,蔡如芬並沒有精神類的疾病,現在看來,她真的只是受不了那一次的打擊,她不想說話,不想出門,不想見人,就是不想聽到一切關於楊家不好的消息。明明知道楊家墨已經不在人世了,卻不敢承認。

蘇雪彤忍不住又叫了一聲“媽”,然而,這一個字卻根本倒不出她心裏所有的苦。

蔡如芬忽然放開了蘇雪彤,打開梳妝臺的抽屜,在裏面不知道翻騰著什麽。過了好幾會,才回過神來,只見手中拿著一把鑰匙。蔡如芬拉著蘇雪彤,輕聲說道,“跟我來。”

“哦。”蘇雪彤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根本反應不過來蔡如芬要帶她去做什麽,只是呆呆地跟在後面,感覺像是要去挖寶。

一路跟著蔡如芬,下了樓梯,來到二樓,然後進入書房。蘇雪彤更加摸不清頭腦,這書房她已經很久都沒來過了,不過裏面倒是依然整潔,看不出已經許久沒人進入的跡象。

“媽,你帶我來這是有什麽事嗎?”蔡如芬直接把鑰匙交到蘇雪彤的手上,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就出去了。

“媽!”蘇雪彤根本不明白蔡如芬的意思,更加不知道與這鑰匙匹配的鎖在哪裏,便急忙追了出來,“媽,你給我這鑰匙……”

蔡如芬回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不讓蘇雪彤問下去,然後,擺擺手,示意蘇雪彤回到書房去,悄悄的,別被人發現。

蘇雪彤也是夠無奈的,她忽然覺得蔡如芬是沒有精神病了,卻似乎患上了老年癡呆,有時間還是要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她無奈地擰著眉,回到了書房,因為蔡如芬一直盯著她,她不進書房就一直盯著。

這回她應該走了吧?蘇雪彤趴在門口,偷偷看了一眼,沒想到蔡如芬依然站在那裏,臉上掛著一種充滿喜愛的笑容,好像在說:你這孩子,可真調皮,快點回去!

蘇雪彤也沖著蔡如芬,微微一笑,然後就進了書房,關上了門。一分鐘之後,才敢再次打開書房的門,只見到了蔡如芬上樓梯一閃而過的背影。她松了一口氣,把鑰匙扔在書桌上,她一屁股坐了下來,真是越來越猜不透楊家這一家人的行事作風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初來楊家大院的時候,感覺這就是一個精神病家族,而這棟神秘的別墅散發著詭異的氣息,很像恐怖片中的場景。她現在忽然又有了這種感覺,莫名地害怕起來,起身就跑,到了門口,又想起那把鑰匙,無論有什麽用處,都是蔡如芬給她的,她必須要保管好。

回到房間,蘇雪彤就把自己蒙在被子裏,心裏亂糟糟的,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等到她有意識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蘇雪彤一怔,怎麽就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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