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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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的方式,結束自己這二十多年來的生命。

當孫嘉良發現的時候,她還差一步就成功了,可惜,還是被孫嘉良給救了下來。孫嘉良明白她的心思,想盡辦法勸慰,“我的傻女兒,你這是幹什麽?剛才啟承給爸爸打電話了,他說他會去機場送你,希望你能盡快的好起來。”

“真的嗎?”那一刻,孫紫寒仿佛又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身為父親的孫嘉良也十分無奈,他只能像當初一樣,打電話給楊啟承,讓他來送孫紫寒一程,甚至帶著乞求的味道。

然而,到了這一刻,孫嘉良不能再任由孫紫寒任性下去了,他吩咐手下的人,“把小姐帶上飛機。”

“紫寒,你要好好的,回去了好好配合治療,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你,一直愛你!”

孫紫寒怒吼著,“滾!”

孫嘉良拍了拍孫助理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往心裏去,“回去吧。”

就這樣,孫嘉良和孫紫寒一起飛回了澳洲,帶著滿滿的恨意,還有一個叫做素顏的女人。

楊啟承則在車裏一遍一遍看著那張被撕碎後又被拼湊在一起的病例,醫生的字本就潦草難認,他仔細地看了很久,終於可以確認,醫生的大意是讓蘇雪彤做引產手術。剖宮產不滿兩年不可再生育,竟真的有這種說法嗎?

雖然他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和危險性,但是,他很清楚,既然有人特意把這個病例盡可能地恢覆好,並放到他手裏,他就不能忽視。不論那個人是什麽目的,他都要把這件事情搞清楚。

他坐在車上想了很久,直接給產科主任掛了個電話,剛好她也給蘇雪彤做過檢查,相信她應該會了解情況。

“哦,楊總啊!”主任得知楊啟承帶來電話的意圖之後,便直接說了實話,“本來你愛人不讓我告訴你,我也就沒準備說。現在你既然問了,那我就告訴你吧。情況是這樣的,剖宮產手術一般是三年內不能再生產,但是,現在因為醫學不斷發達,時間縮短到了兩年。你愛人說她頭胎是兩年前生的,正好滿足這個點。但是……”

“兩年前!”楊啟承不得不打斷主任的話,“憐兒還不到一歲半呢,哪來的兩年前?”

“啊?你的意思是說她的剖宮產手術是一年半之前做的?”主任的態度由驚訝轉為了然,“這就對了,從她刀口的愈合程度來看怎麽也不像超過兩年的。既然這樣,那這個孩子就更不能留了。”

“為什麽?這跟孩子有什麽關系呢?”楊啟承有些焦急,“這樣吧,你在辦公室嗎?我去找你,咱們當年談。”

楊啟承下了車,大步往產科主任辦公室走去。

蘇雪彤正在大廳裏跟春雨聊天,猛然看到個熟悉的身影上樓,“你看那個是不是你們老板?”

“還真有點像呢!”

人影一閃就上了樓,“應該只是長得像,他要是回來一定會告訴我的。”他們繼續剛才的話題,春雨對心理知識非常好奇,一直纏著蘇雪彤要學什麽讀心術,蘇雪彤也只好給他講一些基礎的心理學知識。

楊啟承跑上了樓,見到了產科主任,她正在吃盒飯。楊啟承點點頭,就坐了下來,有些迫不及待,“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這才註意到主任的飯才吃到一半,“沒關系,我們邊吃邊說。”

產科主任笑了,“對胃不好。”她將盒飯收起來,放在一邊,“我今天剛好準備減肥。”她拿出來一個模型,給楊啟承講解道,“剖宮產手術並不影響生二胎。但是,產後在短期內產婦的子宮壁刀口很難完全愈合。如果過早懷孕,就像你愛人的這種情況,隨著胎兒的不斷發育,會把子宮一點一點撐大,子宮壁也就隨之變薄,而刀口處由於是結締組織,彈性很差,到了妊娠末期或者在妊娠過程中,很可能會脹破,從而引起腹腔大出血,嚴重時會威脅到生命。所以,我們一般建議要兩年後再要二胎。”

楊啟承頻頻點頭,主任說的很明白,他還是不甘心,想要求一個結果,“可是,我愛人她還有半年就到兩年了,像她這種情況,應該危險性不高吧?”

主任笑了,喝了一口茶水,“可是,她都已經懷孕四個多月了。”

楊啟承忍不住皺眉,“那這個孩子就不能要了?”

“也不是。”主任盯著楊啟承的眼睛,“風險這種東西總是難以精確衡量的,就連估算一個概率出來都很不容易。你們也可以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不能保證你愛人到底會不會發生大出血這種情況,但是,就我多年的行醫經驗來看,她這個概率很高,百分之七八十吧。但是,我可以保證的是,你孩子的平安。前提條件是,在妊娠期間沒有任何意外。”

“你的意思是……”楊啟承的眉毛皺的更緊了,他猛然發現自己所面臨的難題正是蘇雪彤愛看的那種狗血偶像劇中,問丈夫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的那一幕。他想,如果是真愛,不會有人選擇保孩子吧。

楊啟承搖了搖頭,“我不會那麽做的。”

“可是,你的愛人好像是這麽打算的。”

的確,從那張被撕碎的病例就可以看出來,蘇雪彤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加上蘇雪彤不希望自己來陪她產檢……這個傻女人,竟然要一個人獨自承擔這麽大的風險嗎?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做?”

主任看著楊啟承,拋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孩子——不要了。”楊啟承幾乎是顫抖著雙唇說出這幾個字。孩子雖然不在他的肚子裏,但是,他已經感受到了孩子生命的氣息,他在蘇雪彤的肚子裏動來動去,很活潑,也很調皮。

想當初,在他得知這個孩子存在的那一刻,高興的樣子都不知該怎麽形容,也許範進中舉時也就是這樣吧。現在,忽然告訴他,要在這個孩子和蘇雪彤之間所選擇,他的痛苦沒有人可以體會。當初他有多麽高興,此時他就有多麽痛苦。

“引產。”主任說的很輕松,好像引產就是一個小手術,從蘇雪彤的肚子裏取出一塊東西而已。“她現在月份大了,不能做人工流產,只能引產。而且胎兒還比較小,引產的話傷害也比較小。這個比較是跟她生孩子來對比的,我的意思是,即便是引產,也會給她的身體造成一定的損傷,必須要好好照顧,而且要在兩年之後再孕。”

楊啟承點頭,失魂落魄的往出走,只聽主任在他身後囑咐,“盡早做決定,引產手術越早做越好。”

一百六十六 眼淚是鹹的

楊啟承不知不覺下了樓,站在一樓的樓梯口,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陣眩暈。

他往前走了幾步,在一大片休息區,很快就鎖定了蘇雪彤,因為在他眼中,蘇雪彤是特別的。

走到蘇雪彤面前,看見蘇雪彤手裏拿著報告單,嘴角微微揚起,“一切正常。”

“夫人,這個你都看的懂啊!”春雨又投來無限崇拜的目光,蘇雪彤簡直就是他心目中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女神。

“笨蛋,我都生過一個孩子了,當然懂了!”

她一擡頭,就看到了楊啟承,面頰略過一絲羞赧的神色,“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楊啟承扯出了一個特別痛苦的笑容,“剛剛。”

他拉起蘇雪彤,“咱們回家吧。”

“可是,我還沒讓主任看結果呢。”蘇雪彤看著時間,“還有十分鐘,他們才上班。”

“你不是自己都會看,沒有問題嗎?”楊啟承也看了一眼報告單,沒有什麽向上向下的箭頭,應該都是正常值。

“那也不行啊,我得等她給我填圍產手冊,到時候報銷什麽的都用得到。”

“報什麽銷啊!”楊啟承拉起蘇雪彤,“回頭我讓她給你補上不就完了,咱們先回家吧。”

他們兩個手挽著手走出產院,把春雨晾在原地。他苦著一張臉,什麽嘛,還真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雖然這是他的本職工作,那兩個人也不能把他當做空氣呀。既然蘇雪彤坐楊啟承的車回去,他就開著勞斯萊斯在市區兜一圈,說不定還能遇到個妹子。

一路上,楊啟承默不作聲,倒是蘇雪彤滔滔不絕地暢想著未來。“你說給他起個什麽名字好呢?大名你來起,小名就交給我吧,如果是個男孩,就叫壯壯怎麽樣?我希望他以後長得結結實實的,雖然比憐兒小了一歲,我也希望他能像大哥哥一樣保護憐兒。如果是個女孩,就叫福兒,雖然有點像丫鬟的名字,但是,我希望她是個有福氣的大美妞!”

“好。”蘇雪彤覺得楊啟承的聲音怪怪的,放在方向盤上的兩只手微微顫抖,蘇雪彤難免有些擔心,急忙上前握住他的右手,很冰很涼,“你怎麽了?沒事吧?”

楊啟承搖了搖頭,還是沒有說話。

蘇雪彤感覺到了楊啟承的不開心,便想盡辦法去討好他,“老公,你怎麽了?”竟然叫老公都沒有反應?“老公?老公??老公!”

賓利猛地停在了路邊,楊啟承趴在了方向盤上。

蘇雪彤嚇壞了,大喊道,“楊啟承,你怎麽?別嚇我啊!”她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去抱楊啟承的頭,摸到了一片濕濕的液體。她直接嚇傻了,抽出手一看,竟然是透明的水狀的液體,放在嘴裏嘗了嘗,是鹹的。

她用力抱起楊啟承的頭,只見他滿臉都是這種透明的液體,眼睛緊閉著,眼圈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而那些不明的液體還在從那緊閉的眼眶中滲出。蘇雪彤這才意識到,楊啟承哭了。

“怎麽了呀?”蘇雪彤急的不知該怎麽辦?“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蘇雪彤急著急著也掉下淚來,帶著哭腔,“我看著你這樣,我真的好難受!你快點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我去跟他拼命!還是公司遇到什麽問題了?就算破產了,也沒關系啊,我還有心理咨詢室,雖然掙得不多,但是,也能養家糊口啊!到底出了什麽事?你放心,不管是什麽樣的難關,我都陪你一起過!”

楊啟承把蘇雪彤抱在懷裏,無聲無息地流著淚,這樣的蘇雪彤,讓他好心疼。

這樣的楊啟承,同樣也讓她好心疼。

“對不起。”過了許久,楊啟承忽然說出了這三個字。

蘇雪彤一把推開了楊啟承,“什麽意思?是不是你要去找孫紫寒了?”蘇雪彤抹了一把淚,“沒關系,本來就是她在前,我在後,我一個人也可以的,我可以照顧好兩個孩子,還有我自己。你不要傷心了,好不好?”

楊啟承搖著頭,輕輕擦拭著蘇雪彤臉上的淚水。在此之前,楊啟承從來就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什麽難題是他解決不了的,直到這一刻,他忽然發現,原來人生是這樣的艱難。

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我都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蘇雪彤越來越心急,在楊啟承面前,她哪還有什麽秘密可言?“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她的焦急一點一點演變成憤怒,她在氣自己,為什麽看著楊啟承如此痛苦,她卻無能為力。

“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

聽到楊啟承的話,蘇雪彤猛然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她傻傻地盯著楊啟承,不知道該怎麽辦。一定是那個討厭的主任!她怎麽可以不信守承諾?現在要她怎麽辦?一陣焦急過後,蘇雪彤又流下淚來,那淚水裏寫滿了無可奈何。

楊啟承把蘇雪彤抱在懷裏,“我跟醫院約好了,我們明天就去做引產。這種手術要趁早做,把對你身體的傷害降到最低。”

蘇雪彤忽然渾身顫抖,一聽到“引產”兩個字就莫名的害怕。

“別擔心,我們很快還會有孩子的。”楊啟承把手放在蘇雪彤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壯壯乖,你先回天堂去,再享受兩年天使的日子,等兩年之後,你再回來,找爸爸媽媽。你的爸爸叫楊啟承,媽媽叫蘇雪彤,一定要記住哦,別找錯了地方。”

蘇雪彤猛地失聲痛哭起來,撕心裂肺,她不能,不能失去這個孩子。

暫且不論以後還能不能生孩子,這個小家夥忽然闖進她的生命中,就證明他們之間有著奇妙的緣分,既然孩子認她做母親,她就要承擔起一個母親的責任,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不,不可以!”

楊啟承淚水不減,“我也不想啊!”他緊緊地抱著蘇雪彤,“但是,我不能冒險,我可以失去一切,但是,我不能沒有你!”

蘇雪彤的淚水更加洶湧,傷心之外的是感動。

越是這樣,蘇雪彤就越不能去做引產,她更加堅定了要生下這個孩子的念頭,就算賠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春雨在市中心繞了一圈,果然沒少遇到妹子搭訕,可是,他忽然又沒了興致,覺得這些庸脂俗粉,哪一個也不能跟他的女神蘇雪彤相提並論。無聊的他回到楊家大院,見蘇雪彤和楊啟承還沒回來,就開始跟大家聊起兩個人的甜蜜故事。添油加醋的,大家也是將信將疑。

不多久,楊啟承和蘇雪彤也回來了,兩個人都哭著一張臉,紅腫著眼睛,大家一起看著春雨,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春雨也是很無奈,他們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一會兒不見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兩個人直接回了房間,晚飯也沒下來吃。

蔡如芬有些擔心,上樓去給蘇雪彤送飯。楊啟承開的門,把飯接過來,就把蔡如芬搪塞回去。

蘇雪彤又趴在床上哭了起來,如果蔡如芬知道了,她一定會對自己很失望吧。

“先別告訴他們,回頭我來說。”楊啟承也躺在床上,把蘇雪彤抱在懷裏,摸著她的肚子,苦笑道,“這個小家夥,來的還真不是時候!”他安慰著蘇雪彤,“其實,我最喜歡的還是憐兒,如果我們只有憐兒一個孩子,我覺得也不錯。”

蘇雪彤已經說不出話來,楊啟承可以為她犧牲的,她也可以一樣還給楊啟承。

她仰起頭,輕吻楊啟承的唇,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顫抖起來,因為它們知道,它們將要隨著自己的主人永遠地離開這裏了,所以,有些不舍,有些忘情。

蘇雪彤還想努力做最後的爭取,她哽咽著,“其實,我查過很多資料,也有很多人都跟我一樣的情況,她們都順利地生下了寶寶,而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醫生的話總是危言聳聽,該信的信,不該信的就不用信。”

楊啟承撫。摸著蘇雪彤的長發,“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讓你冒一點一點風險。”他把蘇雪彤的長發攏在耳後,露出她被淚水洗過的憔悴的側臉,“我的實力你還沒見識過麽,想要一個孩子,分分鐘就能滿足你,所以,這都沒什麽了不起!”

“騙人,你明明就那麽傷心!”

這是蘇雪彤第一次見楊啟承掉眼淚,相信除了他的父母外,還沒有任何人見過楊啟承哭吧,就算是楊家墨和蔡如芬,也一定沒見過長大後的楊啟承落淚。他該是有多傷心啊,也足以見得這個孩子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傻瓜!”楊啟承刮了下蘇雪彤的鼻子,“我傷心是不假,但是,我並不是因為這個孩子呀。不能與他見面,的確非常遺憾,我也很傷心,但是,我更心疼你啊!我一想到你為了我忍受了那麽多痛苦,竟要一個人面對生死攸關的大事,我就……”

一百六十七 引產

楊啟承又吸了吸鼻子,蘇雪彤忍不住笑道,“鼻涕蟲。”

“你才是鼻涕蟲!”楊啟承捏了捏蘇雪彤的鼻子,“我警告你啊,今天在車裏看到的事情,不許跟任何人說!”

蘇雪彤吐了吐舌頭,“我偏要說,你想怎樣?把人趕出去?還是直接滅口?”

楊啟承又使出大招,開始撓蘇雪彤的癢癢,“看我怎麽懲罰你!”

兩個人在一起哭過,笑過,累了,就一起睡。

雖然兩個人都閉著眼睛,但是,他們誰都沒有睡,根本睡不著。

楊啟承想著,怎麽能讓蘇雪彤開心起來,輕輕松松地把引產做了,以後好好休養。

蘇雪彤想著,怎麽才能把孩子生下來。如果楊啟承執意讓她去做引產,她也就只能選擇離開。兜兜轉轉,想不到最終的解決方式還是離開。蘇雪彤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可笑,從進入楊家大院的那天開始,她就想盡一切辦法要逃走。

第一次離開楊家大院,是被楊啟承用垃圾車丟了出去。

第二次離開楊家大院,是她治好了楊銘開的自閉癥,投機取巧就溜了出去。

第三次離開楊家大院,是為了讓楊啟承能跟孫紫寒在一起,沒想到還遭到了吳子初的綁架。

前兩次,都是為了逃離,而後一次,卻是因為愛。

這一次,她要離開,還是為了愛。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就都醒了,沒有鬧鐘,也沒有任何聲響。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視一笑。其實,他們都知道彼此一夜未睡,只是心照不宣。

“別擔心,過了今天,一切就都過去了。”楊啟承撫。摸著蘇雪彤的長發,不再碰她的肚子。楊啟承害怕再碰觸到她肚子裏的生命,也不知道那個活潑的小家夥有沒有醒來。

蘇雪彤嘆了一口氣,“你約的時間是幾點?”

“下午四點。”這還是看在楊啟承的面子上,臨時加的塞。其實,在產院裏,有三分之一是生孩子的,有三分之一是做掉孩子的,還有三分之一是治療婦科疾病的。所以,做人工流產手術的那邊也排的滿滿的。

“時間還早著呢!”蘇雪彤在床上伸了個懶腰,“你先去上班吧,到時候,我讓春雨送我去。”她裝作若無其事,其實,是在盤算著逃亡之路。

楊啟承哪有心思工作呢,他坐在床邊,“沒事,我等你。”

“可是,我看著你好煩呢!”蘇雪彤一個枕頭丟過來,砸在楊啟承的後背上。

楊啟承起身,“好,我去上班。”

蘇雪彤忽然又問了一句,“真的要做引產嗎?我覺得我可以平安生下我們的寶寶,真的,我有預感,我可以保證。”

楊啟承沒有回頭,堅定地達到,“必須去,沒得商量。”主任的話猶在耳邊,百分之七八十,就是百分十零點七八,他也不能冒這個險。

“好,我知道了。”蘇雪彤有氣無力地應答,最後的努力也沒有成功,她的路只剩下一條,“你快點走吧,看見你就好心煩!”

楊啟承出門,蘇雪彤起身。她站在窗前,盯著大門口的方向,把自己藏在窗簾後面,盯著賓利緩緩駛出。

她嘆了一口氣,穿好衣服,把錢包、手機、結婚證、準生證、身份證等一切可能會用到的證件都放在包包裏,臨走的時候,又想到了月光寶盒,也裝進了包包裏。這麽貴重的物品,她理應留下。但是,她想到了肚子裏的小寶寶,如果是個女孩,就把這玉鐲交給她,如果是個男孩就讓他留給自己的媳婦,萬一自己真有個三長兩短,也算是留給他一個證明自己身份的物件。

站在門口,蘇雪彤最後又看了一眼這個屋子,眼前出現了她和楊啟承在一起的一幕幕,心揪在一起的疼。如果可以,她真的不願離開。

蘇雪彤來到對面的嬰兒房,如風正要帶著憐兒去早教中心。“如風,今天我陪憐兒去。”

憐兒撲進蘇雪彤的懷裏,她已經好幾天沒有看見媽媽了,竟有一點發生,但母女的天性讓她對蘇雪彤有一種獨有的依賴。

“那一起走吧。”如風拿著憐兒的小書包,直接往出走。

蘇雪彤接過書包,“今天我想單獨陪憐兒,給你放一天假,怎麽樣,開不開心?”

如風是個急性子,人如其名,做起事來,總是雷厲風行的。他剛剛正急著帶憐兒出門,都沒看蘇雪彤一眼。聽到“放假”才停下來,擡頭就發現蘇雪彤神色有些不對,眼眶紅紅的。剛想關心一下,想到昨天晚上大家所見到的情形,一定是小兩口吵架,他也不好說什麽。

“可我放假也沒什麽事,我還是一起去吧。”這些日子,一直是如風再陪憐兒,從早到晚一直在一起,早就有了感情。忽然讓他休息,他反而覺得有些放心不下。

“傻呀你!”蘇雪彤拍了一下他的頭,把憐兒抱進了嬰兒房,打開憐兒的小書包,又多裝了一些吃的。

“夫人!”如風急忙跑過來,“不能給憐兒小姐吃這麽多,小孩子吃太飽是會影響智力的。”

蘇雪彤會心一笑,這段日子,如風真的把憐兒照顧得很好。“我也想吃,行不行啊!”她推著如風,“你這孩子是不是傻呀,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你還在這磨磨唧唧!沒有女朋友是吧?去我心理咨詢室,美女一大堆,看上哪個盡管告訴我!”

“真的休息呀?”如風疑惑地看著蘇雪彤,他比春雨聰明許多,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可是,你現在這個情況,讓你單獨去,我也不放心啊,再說老板和老夫人,他們也不會同意的!”

“有春雨陪我呢。”蘇雪彤拉下臉來,“你是真不知道怎麽回事,是吧?你看看,你都快變成憐兒的媽了,再讓你們在一起待幾天,還有我什麽事啊!所以,今天只能由我自己來陪憐兒,你不能出現!”

如風這下明白了,原來蘇雪彤是吃醋了。的確,這些天憐兒都不怎麽喊媽媽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那好吧。”

“記得去心理咨詢室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趕緊成了家,生個自己的寶寶,你絕對會是個好奶爸。”

終於等到如風出門,蘇雪彤又仔細整理了一遍物品,抱上憐兒出門,為了不惹人懷疑,蘇雪彤還是叫上了春雨,也許這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坐勞斯萊斯了。

剛一出門,外面就下起了下雨。一場秋雨一場涼,如今都已經又要入冬了。蘇雪彤抱緊了憐兒,以後的日子,憐兒就只能跟著她受苦了。

在車上,蘇雪彤寫了一封長長的郵件,並選擇了定時發送,在一天以後的這個時刻。

由於下雨,路況很糟糕,馬路上出現一條紅色的長龍。距離早教中心還有十分鐘的路程,蘇雪彤拿起車上的備用傘,“春雨,時間來不及了,我跟憐兒先下去了。”

“不行啊,外面這麽大的雨!”春雨記得直按喇叭,可是,車子還是動不起來。

“沒關系,走幾步就到了。你別忘了下午來接我們啊!”蘇雪彤抱著憐兒下車,把憐兒緊緊地護在懷裏,風很大,吹偏了雨簾,雨水打濕了蘇雪彤的褲腿,可是,蘇雪彤卻努力地保護著憐兒。

憐兒被抱得太緊,有些難受,開始掙紮起來,同時大吼大叫。蘇雪彤很焦急,不顧憐兒大步往前走著。車流仍在緩慢的移動中,蘇雪彤不知道春雨是不是一直盯著她們,不敢有半點馬虎,終於到了早教中心。

憐兒已經氣得哭了起來,嘴裏不停地喊著,“風,風……”

蘇雪彤知道,她是在找如風。看來這些天她沒有陪在憐兒身邊,真的快讓憐兒忘記她了,蘇雪彤難免心酸,從今往後,他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

早教中心的工作人員見到蘇雪彤,急忙給她倒了一杯熱水,“今天媽媽過來了。”

“嗯。”

由於天氣的關系,今天來的孩子特別少,蘇雪彤把憐兒放到游戲區,就在門口觀看著路況。勞斯萊斯在眾多的車輛中也並不起眼,她盯了許久,終於看見春雨開著車挪到了前面,而沒有停下來。

她呼出一口氣,計劃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可蘇雪彤的心還是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踏實。

楊啟承忽然打電話過來,嚇了蘇雪彤一跳,她接了電話,手微微顫抖。

“起床了嗎?”楊啟承的聲音透著無限的溫柔。這是蘇雪彤多麽喜歡聽得語調啊,只可惜,她馬上就要聽不到了。人生就是這樣,總不在不斷地錯過,他們兩個有那麽多時間,可以朝夕相處的時候,卻總是惡言相向。現在就要分別了,楊啟承忽然變得溫柔起來,蘇雪彤的心裏免不了又是一陣難受。

人生最大的過錯就是錯過,而蘇雪彤卻只能主動地接受這樣的錯過。

“嗯。”蘇雪彤弄出一種慵懶的聲音,“正準備起來呢。”

一百六十八 終離開

“你要是困就多睡會兒,反正時間好早呢!”

“好,那我掛了啊,有輻射。嘻嘻。”蘇雪彤用盡渾身力氣,擠出來一個笑聲,自己聽上去都覺得那麽假。

掛了電話,蘇雪彤就去找早教中心的負責人,“我家裏剛才來電話,有點急事,我要帶憐兒先回去一趟。”

“這樣啊,下這麽大的雨,來人接你了嗎?”

“來不及了,我叫了一輛出租車,坐出租車回去。”蘇雪彤給了她一個微笑,就抱起憐兒。

憐兒還沒玩夠,非常不開心。蘇雪彤也顧不上那麽多,直接把她抱上了出租車。

“師傅,我在網上發的信息,你都看清楚了吧?我要去南縣。”

“沒問題,只是這孩子怎麽一直哭啊?”

現在拐賣孩子的新聞太多,凡是好心人遇到這樣的情況恐怕都會問上一問。司機沒有急著開車,而是回頭看著蘇雪彤。

“她沒玩夠,就被我抱出來了。”蘇雪彤作為親媽,自然能夠坦然以對。“放心吧,我是她親媽。”憐兒這會兒很配合地喊了蘇雪彤一聲媽媽。蘇雪彤從她的小書包及拿出幾顆小饅頭,安撫憐兒。

司機見狀,終於發動車子,朝南鎮飛馳。過了早高峰,道路變得通暢起來,只是雨水不斷地打在車窗上,讓人有些心煩。

蘇雪彤並沒有改變她的目的地,她還是要去西雙版納。只是她用了一夜的時間,考慮了很多問題,為了讓楊啟承找不到,她不能坐飛機,也不能坐火車,只能坐長途大巴,而且必須要從小地方中轉,這樣才能抹掉自己的蹤跡。

沒走多遠,蘇雪彤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身上沒有多少現金,去ATM取款會留下線索。路邊剛好有一家銀行,蘇雪彤取出了足夠花兩個星期的現金。

兩個小時之後,蘇雪彤終於到達南市。雨也剛好停了。天空還是灰色的,讓人喘不過氣來。街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水坑,看不出深淺。這是蘇雪彤第一次來南市,人生地不熟的,全靠手機導航,終於找到了來往南方的大巴。

為了安全起見,蘇雪彤沒有進入客運站,而是直接來到了大巴旁。窮人家的孩子一定都知道,從售票員的手裏也可以買票,不用身份證,而且還能省一塊錢,保險費用。

蘇雪彤用這種方法順利地上了車,十分鐘後,大巴發動了。蘇雪彤松了一口氣,卻又有點小小的失落。女人啊,就是個矛盾體,她一秒害怕唄楊啟承找到,另一面卻又期待著楊啟承在下一秒追上她。

憐兒已經在蘇雪彤得懷裏睡著了,只是哭著一張臉,今天真的讓她受了委屈。蘇雪彤摸摸憐兒的頭,又摸摸肚子裏的小家夥,小家夥立馬給了蘇雪彤回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小手湊了上來。

女子本弱,為母則強。蘇雪彤相信自己一定可以養好這兩個孩子。

下午兩點,大巴正在高速公路上疾馳,車內的乘客昏昏欲睡,更有甚者,已經打起了呼嚕。大巴緩緩減速,駛進了高速休息區。列車員開始喊大家,“有沒有上廁所的!”

憐兒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在蘇雪彤的懷裏揉來揉去。蘇雪彤安撫著她,帶孩子出門,吵鬧總是免不了的。蘇雪彤不想引人註意,就抱著憐兒下車。一到外面,憐兒的心情就好了許多。蘇雪彤抱著她看花壇裏的花,只怕秋天一過,這花也開不了多久了。

電話響起,蘇雪彤已經猜到會是楊啟承。

“在幹嘛?準備出發。”楊啟承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語氣輕松一些,不給蘇雪彤太大的壓力,“我現在回去接你吧?”

蘇雪彤捂著話筒,就怕被他聽到雜音,“不用,正穿衣服呢。春雨送我過去我們醫院見。”

“好,那就醫院見。”

蘇雪彤握著電話,依舊放在耳邊。電話那頭一直沒有傳出掛斷的聲音,楊啟承忍不住了,“你還在嗎?怎麽不掛電話?”

“你不是也沒掛?”蘇雪彤知道,這將是他們最後一次通電話了,她只是想多聽聽楊啟承的聲音,舍不得把電話掛掉。

“我每次都是等你先掛。”

“真的假的?”蘇雪彤卻從來沒有在意,原來楊啟承總是等她先掛電話。這個家夥還挺浪漫,只可惜她發現的太晚了。“這次你先掛。”

“不行,還是你先掛。”

蘇雪彤註意到外面活動的人越來越少,上廁所的抽煙的基本上都完事了,有點著急,“好,那我先掛。”

楊啟承那頭還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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