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去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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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教你的嗎?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蘇雪彤實則在為自己加油打氣,還差7萬塊錢,她變戲法一時也變不出來這麽多呀?

蘇雪彤抱起憐兒,“我先走了!還得麻煩管家一會兒把卷子送過去,我明天告訴你結果,銘少爺,加油哦!”

回到小平房,蘇雪彤又開始犯難。林新月的電話還是打不通,除此之外,她也沒什麽朋友了,找誰借錢去呢?她甚至想到了高利貸,記得在哪裏有一張名片來著……蘇雪彤胡亂翻找著,不小心找到了楊啟承的那身衣服。

據說,這身衣服值五萬塊。

蘇雪彤走投無路,也只好試一試。反正楊啟承扣了她的工錢,這身衣服已經歸她所有了。

出門不便,蘇雪彤排好照片,把衣服掛到了二手網站上,標價五萬塊。沒想到很快就有人打電話來詢問,蘇雪彤也不太懂,就把楊啟承說的那一套什麽純手工的、純牛皮的、全球限量的說了一通,對方還是有點猶豫地掛了電話。

難道是嫌貴?蘇雪彤心裏沒底,不知道這身衣服到底值不值錢,在網站上找同款又找不到,她想起一點營銷小技巧,改了價,“49999”。不出五分鐘,就有人打電話來,成交。

錢到賬,蘇雪彤聯系快遞,按照地址——柳鶯西路與洋浦大街交匯瀾海大廈26樓2601室發貨。

只差20001塊。蘇雪彤終於喘了一口氣,2萬塊錢,她應該不至於被送進監獄了吧?

正巧電話響了,蘇雪彤有點不耐煩,“我知道還差2萬,我這邊也實在沒辦法了,你催我也沒用,不行你幹脆把我賣了吧!”

“學妹?”

原來是莫迪。

蘇雪彤尷尬地笑了笑,“學長啊!”

“我這幾天忙著打官司,也沒時間給你打電話。對不起啊,上次帶你出去喝大了,你什麽時候走的怎麽走的,我都不知道!”這件事情,莫迪已經琢磨好幾天了,他要是能自己到酒店,就一定不會選擇開.房,而是回家。如果是蘇雪彤,她醉成那個樣子,怎麽會沒有一點痕跡呢?

憑借他的特殊身份,調取了酒店的監控錄像,又找了酒吧的服務員,終於猜出了大概,只是不知道姓楊的欺負蘇雪彤了沒有。

“沒關系,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回來的呢!”

“對了,你剛才說誰要把你賣了?”莫迪輕輕一笑,“2萬塊錢,也太便宜了吧!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賣給我吧!”

四十二 第一次試探

蘇雪彤沒心情跟他開玩笑,“對不起啊,學長,我手頭還有點事情,有時間再聊。”

她嘆了一口氣,這回丟人了丟到家了。

她把電話放的老遠老遠,好像看不見電話,媽媽就不會再打電話過來一樣,而她的眼睛卻始終盯著電話屏幕,只希望它永遠不要亮起來。

“叮咚——”蘇雪彤捂著胸口,原來是微信,“莫迪向您轉賬20000元。”蘇雪彤楞楞地捧著電話,這突如其來的2萬元,解決了蘇雪彤的燃眉之急,可是,她怎麽能借莫迪的錢呢,他們兩個並不熟。之前提現的3萬元,莫迪也貢獻了三分之一……

有些感情,一旦摻雜了金錢,就變得不那麽純粹了。

特別是想到莫迪剛剛的玩笑,讓她覺得這2萬元似乎是賣身錢。越想心裏越不舒服,不如還是還給莫迪吧。

蘇秀娥卻沒有給她更多的思考機會,電話鈴聲如催命符一樣地響起來,“還差兩萬呢!怎麽還弄出一個99?跟我哭窮呢,趁早別來這套!”

“好,我再給你打兩萬,那一塊錢我也確實沒有了。”蘇雪彤淡淡道,“而且,這是最後一次了。我現在帶著憐兒,也是朝不保夕的,實在沒什麽錢了。我這兩萬塊還是跟人借的呢,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還給人家……”

“行了,唧唧歪歪的,趕緊先把錢打過來再說!”

蘇玉娥的冷漠,涼透了蘇雪彤的心。

親媽都是如此,何況別人呢?

她給莫迪微信,“謝謝,我會盡快把錢還給你”。客套而明確。

楊銘開的成績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蘇雪彤真想扒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如果憐兒以後也能向他這般聰明,上學的事情可就不用愁了。

“銘少爺,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嗎?”

楊銘開擡頭看著她,靜靜等待著。

“我想帶憐兒搬出去。”這句話蘇雪彤已經醞釀很久了,終於找機會說了出來。

楊銘開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慘白,手上的筆掉在了桌子上。他的眼睛盯著爬行墊上的憐兒,似乎準備著隨時沖過去把憐兒抱走。蘇雪彤不能讓憐兒受到傷害,急忙換了語調,“逗你玩呢,你還當真了!我們能搬到哪裏去呀!”

楊銘開松了一口氣,嘴角竟露出笑容來,“不許騙人!”

看來他還沒有完全康覆。蘇雪彤在心底嘆氣,想要離開楊家,遙遙無期,可是,繼續留下,她又該如何面對楊啟承呢?

她又想多了。

楊啟承連續一個星期都沒有回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跟誰在一起。

經歷了這麽多事,蘇雪彤終於意識到,身為一個女人經濟獨立有多麽重要。如果她一直都在工作,也不至於總是身無分文地被錢難住。以後的日子,她更不能再這樣下去,她要讓楊啟承知道,她來楊家只為憐兒,並沒有什麽居心。無關愛情,只為尊嚴。

現在,楊銘開學習的事情幾乎不用她操心,蘇雪彤有了上次賣二手服裝的經驗,忽然覺得開個網店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沒有本錢進貨,這生意要怎麽做?

蘇雪彤琢磨了一天,忽然發現開網店不一定要賣實體的物品,也可以是一些其他虛擬的東西,比如陪伴。蘇雪彤茅塞頓開,她開了一個網絡心理咨詢室,最近這段日子為了治好楊銘開的病,她學習了很多心理學知識,而且還有很多新的領悟。要證有證,要實力有實力,蘇雪彤忽然覺得前景一片光明。

每天早上,她都帶著電腦去書房,一邊做心理咨詢,一邊陪著楊銘開,夜裏,她還是繼續給小朋友講故事。雖然心理咨詢室的生意很差,一天勉強能平均遇到一單,但是,直播間卻非常火爆,越來越多的小朋友喜歡聽蘇雪彤的故事,還有很多成年人加入。

她的收入漸漸穩定下來,雖然沒有達到一夜暴富的境地,但是也能夠勉強維持兩個人的生計,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她應該也可以養得起憐兒。只是吃的差一點,穿的差一點,餓不死,凍不著又有什麽關系呢。

為了離開楊家之後,能夠給憐兒盡可能好的生活,心理咨詢室的工作她也還是會認真對待。從直播間的經驗來看,萬事開頭難,只要肯努力,總會有好的結果!

馬不停蹄地忙碌著,生活就這樣變得充實起來,讓她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每天陪伴憐兒,就是蘇雪彤最幸福的時光。

楊銘開各個科目的學習情況很好,但是,作文是他的硬傷。對於一個有自閉癥的孩子來說,表達能力有障礙是在所難免的。蘇雪彤早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但是,想著作文是一個積累的過程,需要時間的積澱。但是,楊銘開的速度根本不給自己積澱的時間,蘇雪彤就把教學的重點放在了作文上面,每天讓他朗讀一篇課文,然後再布置一篇作文。循序漸進,提高他的理解能力和表達能力,對病情的康覆也是有幫助的。

批改楊銘開的作文還是相當有難度的。他喜歡寫記敘文,而記敘文很容易變成流水賬,現在的楊銘開就存在這樣的問題。想要從他的作文裏發現什麽秘密,也幾乎是不可能了。她絞盡腦汁想著怎麽能讓楊銘開領悟記敘文的精髓,卻不小心睡著了。

這段日子,她實在太累了,累的連思考的精力都沒有了。

“叮咚——”

蘇雪彤猛地驚醒,她原本就是覺淺型的,有一點響動就會醒來。加上這些日子,她無時無刻不盼望著著這個聲音,條件反射地都有點神經質了。

打開電腦,果然有人下了訂單。

轉用得聊天軟件很快傳來消息,“蘇老師,你好!”

“你好!”

與一般的網店客服不同,蘇雪彤不喜歡親來親去的。她首先會對客戶的性格做出一個簡單的判斷,再考慮用什麽風格的談話方式,畢竟她的心理咨詢全部都體現在聊天上。

“有一件事情困擾我很久了。”

蘇雪彤沒有接話,她此刻只需要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讓對方把她的困惑說完。

“我和我男朋友相戀八年了,最近我覺得他有些不對勁。我在外地讀博,現在是異地,每天都靠著電話聯絡感情,他偶爾到附近出差會來看我,可是,最近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再出現了,而且我給他電話,他有時候接起來,聲音小小的,有時候幹脆不接,我問他,他就說沒聽見。”

“我們已經過了七年之癢,也許彼此之間沒什麽激.情了,可是,畢竟也相愛了那麽久,愛情淡了,感情卻應該越來越濃吧。就好像我每天晚上都很思念他,可是,在他身上我卻感受不到相同的牽掛。”

“是我太敏感了?還是我們之間的感情變了?還是他……”

“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有人了?”

看著聊天框裏一條接著一條蹦出來的信息,蘇雪彤的心裏一陣疼痛。在愛情的世界裏,付出了真心的那個人永遠都是受傷的那一個。又是一個傻女人。

“蘇老師,你還在嗎?”

“在。”

“曾經是他追的我,追了我整整一年。起初我也談不上喜不喜歡他,只是覺得這個人對我真的很不錯,就答應了。在以後很多年的時間裏,他對我都是一如既往的好,我就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間變了?”

蘇雪彤對著電腦苦笑了一下,她是心理咨詢師,是幫人解決心理疾病的,而不是挽救婚姻,對付小三的。

特別是在婚姻面前,在愛情面前,她是一個失敗者,又有什麽資格來幫助別人指點迷津呢?蘇雪彤有好幾次都想告訴她,“你男朋友一定是外面有人了”,可是,她不忍心傷害這樣一個單純又愚蠢的姑娘。

“也許答案正如你所想,有些迷霧還需要你自己去撥散。”

“夜深了,我們改天再聊吧!”

蘇雪彤退了這單,畢竟她沒有幫助客戶解決任何問題,沒有理由收錢。她關了電腦,抱起熟睡中的憐兒。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這些天,委屈憐兒跟她一起受苦了。

她輕輕關上書房的門,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接下來還要講故事……蘇雪彤咧了咧嘴,勉強讓自己露出一點微笑。小朋友們都說彤彤姐姐笑起來的樣子像媽媽,所以,講個故事,要從頭到尾保持這種慈愛的笑容,面部肌肉都要僵硬了。

想著小朋友們是快樂的,蘇雪彤也就不覺得累了。

走廊裏點著幾盞昏黃的燈,院子裏的人都去休息了,只有楊銘開門口的兩個隨從還守在那裏,從姿勢上看,應該也進入了夢想。蘇雪彤抿了抿唇,餓了就吃,困了就睡,閑了就工作,累了就休息,最簡單的生活才最讓人羨慕,而她連過這種簡單生活的權利都沒有。

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氣息,似乎是一種威脅。蘇雪彤急忙擡起頭來,看見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人,那人影並不陌生。

四十三 互相折磨

蘇雪彤楞楞地站在原地,見那人影越走越近,最後來到她身邊。

也停了下來。

蘇雪彤微微低下了頭,心中的小鹿一頓亂撞,心緒雜亂無章,自己也理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會說什麽,會做什麽,應該怎樣應對?不安分的小心思竟期待著他會不會沖上來,給自己一個擁抱,低聲耳語,“我想死你了!”

然而,一切依舊只是蘇雪彤自作多情而已。

因為她剛巧站在楊啟承的房間門口……楊啟承打開.房門,就走了進去,還不忘將門帶上。沒說一句話,甚至沒多看蘇雪彤一眼。

蘇雪彤松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其實心底一片失落。

他們之間稀裏糊塗地開始,也就沒頭沒尾地結束了。其實也沒有什麽開始,她不過是充當了一段時間的免費的“伴侶”而已。蘇雪彤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而對象就是她自己,一切都是她活該。

她怎麽又忘了,楊啟承是有女朋友的人,但並不是她!

蘇雪彤抱著憐兒走到樓梯的拐角,忽然想起身上還帶著一直沒有機會還給楊啟承的200元錢。既然今天看見他了,就把這錢還了,從此以後,再無情感上的瓜葛,他們之間就只是老板和傭人、債主和借款人之間的關系了。

其實,這錢早就該還了。她完全可以交給管家代勞,可是,她並沒有那麽做,原因連她自己都沒想清楚。

她輕輕敲了幾下門,楊啟承並沒有應答。

“我可以進來嗎?”楊啟承還是沒有應答。

形同陌路,原本就應該如此。

蘇雪彤扯下一張作文紙,“先還你的200元,剩下的工資什麽時候能夠扣清,麻煩楊老板知會一聲。”她寫完字條之後,把200元卷進作文紙,一起從門縫塞了進去。

她剛站起身來,門卻開了。楊啟承手裏拿著那兩種紅票票,“你想幹什麽?用200換取10萬?”

楊啟承陰沈的臉讓人感到害怕,蘇雪彤聲音低低的,好像是她做錯了事情,“我只是剛巧還有200,想著先還給你而已。”左邊的手臂酸痛,蘇雪彤換了右邊的手臂抱憐兒,“楊老板再見!”

楊啟承一把拉住了蘇雪彤的胳膊,“告訴我,你的目的是什麽?你處心積慮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為了錢?你想要多少錢,告訴我,我現在就給你!”楊啟承拿出錢包,把裏面的鈔票全部取了出來,扔在蘇雪彤的身上,“是這樣嗎?”

“一定不是的。”楊啟承自說自話,他又拿出一張支票,“想要多少,你自己填!”

蘇雪彤傻傻地看著楊啟承,她不知道楊啟承這是在幹什麽,“我不需要。”雖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是,這種感覺很不好,“你是想要用錢打發我走嗎?我現在就可以走,不用一分錢,也不用你的垃圾車、掏糞車,我自己就可以走!”

“想走?”楊啟承挑了挑眉,一臉的不屑,“你是想要跟我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他忽然加重了聲音,“你明知道楊銘開需要憐兒,你明知道我不會讓你走,你還跟我來這套,故意的吧?”他又捏上了蘇雪彤的下巴,“你想讓我求你留下來?”

“呵!”玩世不恭的笑容卻顯得陰森可怖,“想得美!楊家從來就不歡迎你,是你死皮賴臉非要來的,你以為楊家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翅膀硬了,勾搭上個破律師,就了不起了?”

“你胡說什麽呢!”面對越來越過分的挖苦,蘇雪彤實在忍無可忍,“首先,是你死皮賴臉求著我來楊家的,其次,不要用那麽難聽的詞語來形容我和學長之間純潔的友情,最後,就算我跟誰勾搭,也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了是嗎?”楊啟承一把扯過蘇雪彤的肩膀,將她拽進了房間。“在這發生過的事情呢?”

不提這些還好,一聽楊啟承說起這些往事,她不禁紅了眼眶,顫抖著聲調,“我不記得了。”

“哦……”楊啟承一把將蘇雪彤推倒在床上,“我明白了,你要的不是錢,你想要的是身份,楊家大少奶奶的身份,對吧?”他冷哼了一聲,“別癡心妄想了!”

“不!”蘇雪彤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把憐兒放在一邊,“我從沒想過!”

楊啟承直接撲過來,直勾勾地盯著蘇雪彤的眼睛,“再說一遍!”

蘇雪彤的眼角流下幾顆淚珠,晶瑩剔透,閃閃發光,在燈光下,比鉆石還要耀眼,“我很清楚我的身份,楊老板,我真的高攀不起!你放一萬個心吧,我不過就是這世界上最不起眼的一根蘆葦,一陣風就可以把我吹的直不起腰來,我沒有你想象的心機,也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只想跟我的憐兒在一起,守護她一天一天地成長。”

“至於你說的楊家大少奶奶,我已經見過了,衷心地祝你們幸福!”蘇雪彤把臉轉向一邊,不願再去看楊啟承,“楊老板,我鬥膽說一句,你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這樣做有些不合適吧?”

楊啟承盯著蘇雪彤,這個女人是真的像白紙一樣簡單,還是心機深沈到連他都摸不透?

有其母必有其女,就憑著蘇秀娥那樣一副嘴臉,他實在無法相信蘇秀娥的女兒能好到哪裏去。之前調查蘇雪彤背景的時候,他就早有耳聞,蘇秀娥是多麽的貪得無厭。

這些天,他又專門調查了蘇秀娥。才知道,蘇秀娥16歲就懷了蘇雪彤,男方家裏由於瞧不起蘇秀娥的出身,又因生的是女兒,連婆家的門都沒進去。生下蘇雪彤之後,她便離開了,走遍大江南北,走到哪裏睡到哪裏,但並沒有孕育其他的子女。

只怕蘇雪彤骨子裏也是這樣的女人。

他怔怔地看著身下的蘇雪彤,這張臉的確可以魅惑不少男人。

蘇雪彤不是需要錢嗎?為什麽不肯向他張嘴?難道剩下的錢,她是跟莫迪借的?

楊啟承越想越是憤懣。

那天,他在辦公室裏忙的焦頭爛額,孫助理給他截過來一張圖,“總裁,這好像是你的衣服。”

楊啟承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那身被蘇雪彤潑了一身油漆的衣服,後來她洗幹凈了。楊啟承隨口跟她說這身衣服值五萬塊錢,她竟真的掛到往上賣五萬?這身衣服的價值也只有行家才看的出來,在她這樣的二手網站上,能有識貨的?

起初,楊啟承並不打算做什麽,他知道不會有人跟蘇雪彤做這個買賣的。

然而,蘇雪彤卻調了價,只降了一塊錢。楊啟承心裏那個氣啊,那是他的身價,說貶就貶,還是一塊錢一塊錢地貶!這個女人,也虧她想的出來!

“孫助理,買了!”

他一直在等蘇雪彤的電話,她知道蘇雪彤走投無路一定會跟他借錢的,然而,他並沒有等到任何消息。楊啟承終於急了,想著回家看看,沒想到正好撞到了蘇雪彤。讓人氣憤的是,她不是來借錢的,而是來還錢的!

楊啟承放開了蘇雪彤,“你說的對,我是有女朋友的人,這樣做似乎不妥。”他還是拿出一張支票,直接填好了10萬元。“之前,我沒禁受住你的誘、惑,做了對不起我女朋友的事情,這些錢算是給你的補償,也讓我減輕一點對我女朋友的愧疚。”

蘇雪彤坐起身來,拿起床上的支票,冷冷地笑了兩聲,“10萬?看來我還挺值錢的麽!”說完,又把支票放在床上,“出軌了,就是出軌了,不是用多少錢能彌補的?如果只想讓自己心安,就當這些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吧。以後對孫小姐好一點,她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子!”

她重新抱起憐兒,楊啟承又一把扯過她,“你什麽意思?你到底想要怎樣?”

“楊老板,你這人還真是奇怪!我現在只想回到平房去!請你放開我,謝謝!”

楊啟承歇斯底裏,一腳踹在床頭櫃上,臺燈落了下來,碎了一地。

憐兒被驚醒,嗚嗚地哭了起來。

蘇雪彤楞住了,她不明白又怎麽招惹了楊啟承,更不知道楊啟承發這麽大火是為哪般。“憐兒,不怕,媽媽在。”

憐兒哭著哭著睜開了眼睛,看到了楊啟承,止住了哭聲。揮舞著小胳膊,沖楊啟承使勁,“嗚啊!波不!波!爸爸!”

蘇雪彤一下子僵硬了,她看著憐兒,一定是巧合,不然她怎麽可以如此清晰地發出“爸爸”這樣的聲音。就連“媽媽”,也只是哭著的時候才會喊出來。她從未教憐兒學過“爸爸”的發音……

又是一陣心疼。想到憐兒稍微大一點,也一定會跟自己小時候一樣,每天追問姥姥無數遍,“爸爸呢?爸爸去哪了?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為什麽我沒有爸爸?”

“憐兒,對不起,都怪媽媽不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蘇雪彤抱起憐兒走出了楊啟承的房間,根本沒有看到楊啟承的雙臂尷尬地張開著。

四十四 東窗事發

楊啟承收回了自己尷尬的手臂,回身走到窗前,借著路燈的點點光亮,看著蘇雪彤一步一步走遠。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是在哭泣嗎?

憐兒喊出的那句“爸爸”還清晰地縈繞在耳前。此刻,他終於不得不承認,憐兒是具有某種魔力的,而這種魔力是與生俱來的。這些天,他的心裏竟然時常記掛著憐兒,就像記掛著楊銘開一樣。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他要的是掌控一切的力量,而不是被一個孩子或者一個女人所掌控。

他坐回到床上,靠著床頭,一動不動,不想去洗澡,也不想睡覺。最近總是覺得生活沒有一點樂趣,銀行賬戶的數字每秒都會以驚人的速度上漲,他卻忽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所追求的東西毫無意義。

也許她不是那樣的女人。

蘇秀娥是蘇秀娥,蘇雪彤是蘇雪彤,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即便是母女,也未必就是一樣的人。

楊啟承又站了起來,鬼使神差地進了書房。

爬行墊上整潔如新,他忽然想起是不是應該給憐兒買點什麽玩具,女孩子,都是喜歡布娃娃的吧。明天見到管家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落實了。

辦公桌上同樣也很整齊,看來蘇雪彤這個女人做了三年的家庭主婦已經形成了一種職業病,就是喜歡收拾東西,根本停不下來。他坐在蘇雪彤以往坐的位置上,想象著蘇雪彤在這裏都做了什麽。楊銘開的進步,大家有目共睹,而功勞全部都是蘇雪彤的。

這個女人,還真是太簡單。

他的嘴角不經意勾起一抹迷人的笑。

輔導用的書籍整整齊齊地碼在桌子邊上,《高中物理》,想當年,他可是理科狀元呢,現在想來那些知識也全都忘在腦後了。隨手拿起翻看起來,這一翻不要緊,楊啟承的臉色馬上就由驚訝變成了憤怒!

孤獨癥又稱自閉癥,主要特征為漠視情感、拒絕交流、語言發育遲滯、行為重覆刻板以及活動興趣範圍的顯著局限性……

這個女人簡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楊啟承把這本書扔到地上,又翻開另外一本,果不其然,還是治療孤獨癥的,他看一本,扔一本,最後只有一小半是教學用的,其餘的大部分都是心理學方面的書籍。

蘇雪彤在書上標記的圈圈點點格外醒目,“多和家人接觸”——“你能不能對銘少爺好一點?”

“適當接觸社會”——“老板,蘇小姐提議帶銘少爺去游樂園,說是作為考試的獎勵。”

“畫畫有助於發洩情緒”——梧桐樹下的蘇雪彤,楊銘開的畫冊本。

“糾正異常行為”——星空房,不再看白墻。

……

回想起種種,楊啟承終於發現,蘇雪彤的所作所為原來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果然早有預謀!

楊啟承憤怒地把所有的書全部撕碎,扔的滿地都是。

他又闖進楊銘開的房間,翻找著楊銘開的畫冊,粗暴的弄翻了楊銘開的課本和習題冊。

楊銘開聽到響聲,睜開眼睛,星空房內熒熒的光亮映出了楊啟承的身影,“哥哥!”他喜出望外地喊了一聲,好幾天沒見到哥哥,哥哥一定也想念他了。可是,哥哥並沒有理他,他慢慢地適應房間的光線,終於看清楚了哥哥背對著他,正在書架上翻找著什麽。

“哥哥!”楊銘開加大了音量,“你在幹什麽!”他這才註意到書桌已經亂成一團了。

楊啟承終於翻到那本相冊,第一頁上面的就是蘇雪彤那個女人,看上去眉清目秀,一臉慈愛,實則心懷叵測,徹頭徹尾的綠茶!他一把扯下來……

楊銘開一下從床上蹦下來,“還給我!”

他雙手抓著畫冊的另一部分,與楊啟承爭執起來,這本畫冊對於楊銘開有著特殊的意義,他通過繪畫的方式記錄下了與憐兒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上面還有蘇雪彤和哥哥,都是他最寶貴的東西。

暴怒之下的楊啟承也不肯想讓,兩兄弟最終將畫冊撕成兩半。楊銘開看著四分五裂的畫紙,不禁流下淚來。

楊啟承也註意到了楊銘開的淚,都是蘇雪彤那個女人害的,他實在不該拿弟弟出氣。將畫冊摔在地上,砰地一聲關上了楊銘開的房門,又開始吼起來,“管家!管家!”

管家睡得正香,在夢裏聽到楊啟承的呼喊,他急忙來到楊啟承的面前,老板竟然要給他升職加薪!他樂的口水流濕了枕頭。

“管家!”

管家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披上衣服就往出跑,心中嘀咕著,難道是要夢想成真了?

“把書房裏那個女人買回來的書全都給我燒了!”楊啟承指著楊銘開的房間,“還有,把那間屋子給我刷回去!”他轉了個身,“對,還有那個孩子的東西,全都給我扔出去,一件也不留。”

管家眨巴眨巴還沒睜開的眼睛,這三更半夜的到底發生了什麽?楊啟承不會是在夢游吧?

“沒聽懂嗎?”

“聽懂了,聽懂了。”管家連聲應答,急忙用對講機呼喊隨從們。大家暈頭轉向,紛紛揣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大事件。

管家已經完全清醒過來,看著楊啟承,小心翼翼地張口,“老板,現在……”

“對,就是現在!”

他扔下這句話便氣呼呼地往蘇雪彤的小平房走去。

今天的憐兒格外不聽話。哭哭鬧鬧,不想回家,一直往外面夠,嘴裏叨叨咕咕地“爸爸爸爸……”蘇雪彤終於明白,憐兒是誤將楊啟承當作了爸爸,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流了下來。

曾經的她,也天真的以為楊啟承有可能會成為憐兒的爸爸。

“你爸爸不要你了,不要再喊爸爸!”蘇雪彤被憐兒折磨的心力交瘁,一不留神竟說出這種話來。她知道也許憐兒還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是,通過察言觀色,憐兒也能了解個大概,知道媽媽不開心,知道媽媽批評了她。

於是,撅著小嘴,想哭又不敢哭,那小模樣著實可愛,逗得蘇雪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憐兒,乖寶寶,媽媽不兇你了好不好?你看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到了憐兒睡覺的時間了,如果你現在不睡的話,臉上就會長出小雀斑,好醜的,以後就嫁不出去了呢!”

連哄帶騙,外加威脅,終於哄睡了憐兒。

蘇雪彤松了一口氣,看著小小的憐兒,如果以後憐兒真的問起她的爸爸,她該怎麽回答呢?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蘇雪彤給憐兒蓋好被子,打開電腦,進入直播間。

“小朋友們,彤彤姐姐來了!你們都睡下了嗎?彤彤姐姐對不起大家,臨時有點事耽擱了時間,那彤彤姐姐就給大家講一個特別好聽的故事來補償大家吧!好了,小朋友們,閉上你的眼睛,打開你的耳朵,跟彤彤姐姐一起進入童話王國吧!”

蘇雪彤的臉上掛著溫暖的笑,還有很多小朋友都在等著她,有的家長說孩子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看的蘇雪彤心裏暖暖的,只要大家喜歡聽她的故事,她就會一直講下去。一些家長擔心蘇雪彤會因為打賞太少而放棄,便開始追加打賞。沒辦法,他們的孩子聽不到蘇雪彤的故事就不肯睡覺……

莫迪也一直在線上等到現在。見到蘇雪彤,焦急地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需要幫忙,盡管說。”

“謝謝。”蘇雪彤互動的時候,跟莫迪道了謝。她已經欠了莫迪的錢,就不想再欠他的情了。

那天在酒吧,蘇雪彤第一次喝酒,而且一喝就是那麽多,她根本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做過什麽。還只把莫迪當作是以前的學長,沒有過多的交集,以後也不會有太多的聯系。

莫迪卻把蘇雪彤的話放在了心上。他每天守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了的蘇雪彤,越看越喜歡。愛,還談不上,卻已經深深被她吸引。總是忍不住地想要關心她,想要接近她。蘇雪彤的屢次拒絕,並沒有讓他感覺到任何不妥之處,女人都是這樣,口是心非。

只是奈何不了楊啟承,換做是別人,莫迪早就給他一紙傳票,對簿公堂了。其實,這件事情他也不是沒做過,只是法院沒有受理罷了。一來他沒有蘇雪彤的委托書,二來他沒有憐兒父親的委托書,三來楊家財大勢大,以他一個律師兼朋友的身份很尷尬,給人一種無事生非之嫌。

“有時間見個面吧。”莫迪給蘇雪彤發的私信,不然又會有一群無聊的人跟風,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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