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威脅

關燈
張旅的頭發長長了,他最近都沒時間去剪,被汗濕的劉海紮得眼睛生疼。張旅隨意地撥開劉海,若有所思地註視著拉著他的手走在前面趙宇晴。

現在張旅忽然慶幸自己沒來得及剪掉頭發,拜這長了幾公分的頭發所賜,秦鋒放在他耳朵裏的耳機沒有被發現。盡管現在耳機裏毫無動靜,但起碼能令他安心不少。但願出門前趙宇晴說的話能通過電波傳到信號接收器的彼端。

“我要去奇雨山,你跟我一起去。”

“不要企圖耍花招,手機在這裏不起作用。”

“你不用指望那個警察,他現在自身難保。”

“好了,L,來吧,和媽媽一起出門。”

與剛才的失態不同,現在她冷靜得過分,連聲音都不帶一絲波瀾。趙宇晴是瘋的,張旅暗忖。

“如果以你父母的性命相要挾,你是不是就願意乖乖的和我一起走了?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她說得沒錯。所以張旅安安份份跟著她,直到走進奇雨山的地界,都不做多餘的動作。他只能在心裏希望秦鋒能盡快發現端倪。

“我們去哪裏?”看到不像是平常走去奇雨山的路,張旅忍不住問道。問完之後才想到自己其實只是個受制於人的“人質”,“綁匪”可沒義務為他解惑,況且對於“綁匪”來說,透漏的信息越少,就越安全。

出乎意料的是趙宇晴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就好像她篤定張旅不會逃跑,並且即便得到信息也無法傳送出去一樣。

“坐纜車,看瀑布。”趙宇晴頭也不回地回答道。

張旅但直到他和趙宇晴買了票,坐上前往奇雨山大瀑布的纜車,耳機裏還是沒出現絲毫動靜。

當纜車漸漸加速,趙宇晴忽然開口道:“我只是想和我的孩子去坐纜車,只是坐一次纜車而已。”

張旅沒有回應她,只將視線投往窗外,在地面上尋找某個身影。

良久,張旅問:“你要如何才肯放了他們?”

“你沒有聽我說話,”趙宇晴目光幽怨地盯著張旅,重覆道:“我說了,我只是想和我的孩子去坐纜車,只是坐一次纜車而已。”

張旅繼續尋找著,不過他連秦鋒的影子都找不到。

“你的孩子不在這裏,我不是你的孩子。”張旅面無表情地說。

“不!”趙宇晴大叫一聲,“你是我的孩子,你就是我的孩子!”

張旅心裏震驚異常——這個女人真的瘋了。但他依舊保持著處變不驚的姿態。想到學校死去的兩人,想到那滿書架的斷手,張旅得到一個可怕的猜測。

“你的孩子死了,所以你把我當成了他。”張旅看著情緒已經變得激動得趙宇晴,殘忍地說道。

趙宇晴和她的丈夫以什麽方式交流?張旅無論查看多少次,落到他眼中的訊息都是:未發現任何疑是通訊工具的東西。

“不!不是的!”趙宇晴抽風似的緊緊抓住張旅語無倫次地否認:“你是他,小萊沒有死。小萊說他要和我一起坐纜車……看!你不就是在我身邊嗎?”

張旅掙紮了一下,居然沒掙脫她的鉗制。

趙宇晴忽然發起狠來,她瞪著張旅說:“你不要企圖反抗,我的丈夫就在某個能看到這裏的地方,你一有動作你的家人就不會好好的。”

張旅卸了力,不再掙紮。能看到這裏的地方?張旅環顧四周,高的建築物或者山腰……張旅心裏著急起來。

趙宇晴忽然變得委屈起來,進入到傷心母親的模式。

她抽咽著對著張旅問:“為什麽,為什麽同樣是孩子,你好好地長大了,他卻死了呢?你說,為什麽呢?”

她是瘋子,神經病!張旅想。但看著原本高貴典雅的女人這樣慘兮兮地問他“為什麽”,他又不忍心了——她和張旅的媽媽一樣是一個母親,她們本來都擁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但就如她所質問的一樣,為什麽同樣是孩子,胡萊死了,張旅卻好好地長大了呢?或者說,憑什麽!

不由自主地,張旅擡手輕拍趙宇晴的背。

“為什麽呢,你說為什麽呢?他還那麽小……”趙宇晴的呢喃仿佛囈語,“而且還死得那麽慘……屍體被摔爛了,整只手掌被門夾斷了……就在這裏哦,就在這纜車上……”

趙宇晴擡頭看著張旅,久久地、久久地不再言語。

忽然她目露兇光,雙手狠狠的掐住張旅的脖子。

“你也死吧你也死吧!”趙宇晴狠狠地把張旅的頭往窗戶上撞。

張旅被撞得頭暈目眩,他的眼角瞟過窗外的風景:這個角度都已經看不到地面了呢。還有那水聲……是被撞得產生幻聽了嗎?

張旅掐著她的虎口,掰開了點縫隙,喘著氣說:“如果我是你的孩子,你忍心掐死自己的孩子嗎?”

她極力地否認:“不,不,你不是我的孩子。”

“不!我是!”看到她的情緒陷入混亂,電光火石間張旅想起了那封信,他以前所未有的肯定語氣說,“你剛才說了我是你的孩子!我小時候和你約好了,在我18歲的時候,在我長大成男子漢的時候,就和你一起到奇雨山來乘纜車看大瀑布!你還記得的,我知道你還記得的,這是我們倆的約定。”

聽罷,趙宇晴癡癡地笑了,她喃喃自語:“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然後欣喜若狂的抱住張旅,“媽媽的孩子,媽媽的小男子漢!”

“我們回家吧,讓爸爸放了那兩個無關緊要的人,我們就一起回家。”張旅柔聲誘導著。

“嗯回家。”趙宇晴微笑著抱著張旅開心地說。

腳下方傳來轟轟的水聲。趙宇晴拉著張旅走到窗邊像個孩子一樣欣喜:“快看,奇雨山大瀑布!”

車身驟然傾斜的時候,趙宇晴發出恐懼的尖叫;纜車孤獨無助地在半空晃蕩,在巨大的水聲的掩蓋下纜車頂上吱呀吱呀的聲音似有若無。張旅想,希望胡天看到纜車下墜之後沒有時間為難他的父母,說不定秦鋒還能在胡天離開之後剛好找到他的父母。

纜車的門不知何時被甩開了,趙宇晴死死地抱著張旅,她的眸中清晰的倒映著驚恐萬狀。也許她此刻的腦海中滿滿的都是她兒子遇害時侯的場景。但張旅沒時間同情她。傾斜的纜車正讓他們滑向處於傾斜低處的門口,更要命的是趙宇晴正緊緊地箍住張旅的右臂!

纜車從高空墜下的時候趙宇晴抱著張旅跳了出來。耳邊的風帶著潮濕的氣呼嘯而過,一頭紮進瀑布裏的時候,張旅發覺趙宇晴緊緊地護住他的頭……他感覺到受到了撞擊,但他一點也不覺得疼……原本緊緊地抱住他的趙宇晴的手慢慢地松開……

張旅在趙宇晴徹底松開他之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在水裏撲騰了好久才成功將她托出水面。張旅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隨後在拼盡拼後的一點力氣將血跡斑斑的女人拖上岸後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在昏迷之前,看到周殷不斷地拍著他的臉;他的父親慌亂不已地朝他跑來;後面,秦鋒攙著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