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的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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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體狠狠摔在水泥地板上,紅色的液體從身體裏迸濺而出,離奇失蹤的手掌究竟代表什麽意義。

又是該給學期畫上句號的時候了,期末考試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校園高大的樹散發著濕氣,雨後的校道幹凈可人,經過一個晚上空檔,地上甚至有些地方已經幹了 。張旅早早的來到學校,他穿著幹凈的白布鞋慢慢地走向教學樓,背上黑色的背包服服帖帖的趴在他的肩上。張旅專心地避開每一處幹了的地面,然後幹脆利落地踩到淺淺的水窪裏。 隨著每一次水花四濺,他的嘴角便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像一個發現了秘密的狡黠的孩子。

清晨的教學樓隱藏在靜默裏。張旅擡起頭,吃力地望向樓頂……他總是興致勃勃地想在這個被鋼筋水泥包圍起來的城市裏尋找可以看到“另一個世界”的窗口,盡管同時,他清楚地認識到什麽叫癡人說夢。他自嘲一笑,低下頭去,打算繼續踩水窪,逗弄那清澈的、純粹的,仿佛不沾染汙垢的水窪。但就在他低頭的前一瞬間,一個黑點以極快的速度在他的瞳孔中放大,這讓他又迅速地擡起頭,直到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在他耳邊響起,接著有水飛速濺到臉上……

張旅機械地擡手摸了把臉上溫熱的液體,不可置信地瞪著手上刺目的鮮紅。他的瞳孔因震驚而放大,緩慢地、極其緩慢的,他的視線從樓頂、窗戶、樹梢……最終落到他腳邊的地面上。清澈的水窪瞬間被染成紅色。張旅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這巨大的變故讓他的腦子瞬間罷工。他目前能感知的只有刺目的紅、濃濃的血腥味以及這一切的起源——儼然已成破爛的屍體。

張旅沒有喊叫、沒有逃跑,甚至沒有發抖。他從容地將背包從背上拉下,從容地將手伸進包裏掏出手機,從容地撥了一個號碼,從容地在電話接通之後有條不紊地開口講述:110嗎,A市平溪路413號T中高中部11棟教學樓一男性學生墜樓,據現場觀測,沒有生還可能。

當然,如果可以忽略手機出現“嘟嘟”的忙音聲之後,手機從他無法收攏的指間滑落的後續的話,張旅就是由始至終的從容不迫。

風貼著張旅的衣裳迅速地躥過去,帶來陣陣寒意。在警察來之前,張旅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沒去管臉上的血汙,沒去管掉在地上的手機,沒去管陽光越發耀眼之後出現的學生所發出的尖叫……只木然地將視線從死者的臉上轉移到那於手腕處被整齊切斷的傷口上,然後又將視線從那傷口處挪回死者年輕的臉上,如此反覆。盡管身體已經不成形,但那張年輕的臉依舊完整可辨。就在昨天,張旅還看見這個家夥在壹號畫室裏高調地秀出自己的手跟人調侃:瞧瞧,哥們的這才是藝術家的手!且在念“藝術家”三個字時咬著特重的音,眉目間滿是對那三個字所代表的東西的憧憬。

等待總是顯得漫長。警車姍姍來遲,終於在學校亂成一鍋粥之前出現。張旅看到身穿警服的人還算迅速地在周圍拉起了警戒線,自然,張旅在包圍圈裏。張旅沒去看那群穿白大褂的人在現場搗鼓什麽,他只知道,在他正要以為自己其實已經不在他們那個時空裏了的時候,兩個神色凝重的警察和一個身著便衣的男人徑直向他走來,他聽到有人管那個老一點的警察叫李隊,直覺告訴他他可以走了。

張旅被帶向警車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萌生驚悚感,但他只能捏著拳頭向前走。

“等一下,這裏還有一個目擊者!”

張旅和他們一起轉頭去看,只見一個少年跑至身前氣喘籲籲地說:“我,我和張旅都是目擊者,那人,那人跳下時我就站在張旅身後約30米的地方。”說著指了指拐角的小樹,接著擡眸,直勾勾地盯著被喚作“李隊”的老警察,好像生怕他不信,又補了一句“真的”。

看到勉強算熟悉的人,張旅算是沒那麽不安了。他看著周殷,一言不發。

結果是,李隊大手一揮把周殷也帶上了警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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