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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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初八,餘燦都沒參加其他人組的局,連葉曉檬和蘇小詩叫他打麻將都沒去。

祁然在群裏連發三排問號,再加一句“怎麽了餘燦?怎麽連最愛的東西都戒了?”

餘燦在床上翻了個身,無奈嘆氣。

-和你們打牌的錢已經被我輸光了。

一瞬間群炸了。

【葉曉檬】:誰啊?誰連歐皇之子都能制裁?

【雷曾】:誰啊?我要和他學技術!

【方達】:燦總,落入塵埃裏的感覺怎麽樣?

餘燦冷哼一聲,拿手機扔到一邊,看著身邊制裁歐皇之子的人,再一次無奈嘆氣。

他不僅制裁了,還讓歐皇之子兩天沒下來床。

謝天謝地路正則還有工作,餘燦也要去公司開會,還有一條小命,但沒想到,一到公司,到會議室,就看見了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

沒有哪次開會比這次整齊。

一直開了一早上,他以為會有什麽大事,接過還是一如既往的流程安排,除了海濱樂園,祁然說二期就著手樂園,同時那邊圈了一處海灣。

他眼睛一亮。

完會,餘燦被江飾和祁然留下來,江飾損了一嘴:“餘總,看來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樣了,找不著人,以前發文件都能收到兩句收到來著。”

餘燦笑了一下:“收到了,我給祁然發了信息的,你倆不一樣嗎?只有看合同的事兒才會主動找人。”

祁然撐著下巴笑了笑:“別貧了,我給療養院那邊說了,你什麽時候去?小路警官知道嗎?”

“明天走,”餘燦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今晚給他說。”

餘燦點頭:“那你這次好好說,別一言不發走了,沒什麽不能說的了,這次見完祁正程,就最好別走親戚似的見了。”

餘燦揉了揉山根:“我見他瞞著你,也就那麽一次來著。”

江飾敲了敲桌子:“這話鋒一點不對了啊。”

餘燦:“……”要命了,跟這兩人說話。

為了活命,餘燦在心裏算好時間,買好票,中午叫阿姨做了好吃的,為了哄好路正則,他冒著大寒天的冷氣,給路正則送飯。

得知餘燦要去美國,再在餘燦當著警局值班的所有人——其實只有孫皓,發了一百零八個誓,路正則晚上才高擡貴手,輕了那麽一點。

路正則一口咬在他後.頸,引得餘燦痛抽一口氣:“路正則!”

路正則又在牙印邊親了兩下:“你去辦完事,就馬上回來,不準逗留。”

餘燦趕緊點頭,眼眸瀲灩:“我處理完了,一定立馬……嘶,別咬了,我不會到處走的,我帶助理一塊去,也不會出事。”

再之後餘燦就說不出話了,路正則也只能聽見耳邊抽氣般的喘息。

還好餘燦買的票在下午,起床收拾好,剛好上助理的車,他一件行李都沒帶。

“餘少爺你沒睡好?”助理把他點的咖啡遞過去,餘燦還是很久沒喝咖啡了,“你怎麽什麽都沒帶?”

餘燦挑眉:“帶什麽?掐著白天的點去,說完了就立馬回來,我帶東西幹什麽?”

帶了東西,沒準路正則一不高興又撒瘋,他還下不下床了?而且路正則昨晚的樣子,就覺得沒必要還要去見糟心人一面。

餘燦理了理衣服,在心裏搖頭,不,還是要去的。

他不像祁然,祁然打定主意不見的人,無論榮辱,這輩子都不會見面,但餘燦偏要去,至少不能讓人家舒坦了。

對此助理表示已然習慣。

祁然先給療養院打了招呼,餘燦把身份信息登記好了就能進,這次領著助理一起進去的。

祁正程待在這裏好幾年了,祁家除了給醫院錢,就再也沒和他聯系。

他的雙眼裏早沒有了當初的精氣神,餘燦聽說他還氣過老爺子,現在也度過了最發狂的時期,跑也跑不出去,年華已逝,再也不能重振旗鼓。

為了防止祁正程傷人,在祁正程窗邊的墻上還拉了道鐵柵欄,餘燦從容地坐到椅子上,看著祁正程,卻不忙著說正事。

“祁氏現在很好,”餘燦嘴角帶笑,看見祁正程眼裏突然顯現的怒火笑的,“我把我的公司送給祁然了,驚不驚喜?”

祁正程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瞪大。

“看見我沒死,你應該也很驚奇,史密斯先生被遣送回國了,但我想,他沒能見到這幾天的太陽,”餘燦的手指交疊了好幾下,“他失敗了。”

路正則用力地踹了一腳鐵門,一邊的助理和護士都嚇了一跳,但祁然說過,無論餘燦說什麽,祁正程有什麽反應,都不阻攔。

護士暗自嘆氣,今晚上的班不好當了。

餘燦聳了聳肩:“別急著生氣,等我把話說完,我不能出來太晚,不然我家裏人會擔心。”

餘燦哪裏還有什麽家裏人,除了父母,那就只能是……

祁正程的瞳孔顫抖了一下,抓著鐵欄桿:“不可能,你……”

餘燦眼眉彎了一下:“他是個警察,人還挺好的,還養了一只狗,叫辛巴,我和他做了,我以為我會排斥他的,不過沒有。”

他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小瑣事,但老是笑著,就讓祁正程瞬間失控,那個男人仿佛要把鐵欄桿撅折,蹬了一下,助理才上前提醒:“餘少爺,路警官還等著你回去呢。”

祁正程:“……”他更有失控征兆了。

餘燦失笑:“祁正程,之前你說過我什麽?我遲早會死的,你那些見不得光的路,我都讓他見了光,見的正道的光。”

最後餘燦寫好了一切手續,悉數航線,並表示全聽上面安排,哪怕他一條航線都得不到,也無所謂。

反正也不是自己花時間開出來的。

祁正程就不一樣了,這些東西是他多年開辟,他一直視作翻身機會的東西,而現在,餘燦看著他一點一點暗淡下去的瞳孔,湊在欄桿邊傾身。

“你說過,讓我不要多想,我和祁然不一樣,祁然心思單純,有個人引導,要走出去是很容易的,”餘燦嘖了一下,“的確,祁然的單純還帶著懶得計較,恨你就把你關起來,永不相見,我心思有點極端。”

餘燦敲了一下欄桿:“我這樣的人很容易進死胡同,十分危險,所以我會見史密斯先生,讓他再也不能活著,我也會見你,讓你毫無生的希望。”

最後祁正程徹底失了控,護士醫生來了半個病房,打電話給祁家,祁然語氣淡淡:“打鎮定劑吧,實在不行,上約束帶也行。”

餘燦坐在住院部樓下的長椅上,助理又去買了兩杯拿鐵,嘆了口氣:“你說你,做這種傷敵一萬,自損八千的事,是上癮嗎?”

熱氣從指尖漫上手心,餘燦喝了一口,笑了:“最後一次了。”

喝完咖啡,餘燦在看了一眼祁正程病房的窗戶,把控咖啡杯扔垃圾桶裏:“倒黴地方,祁然不來是明智的,我也不來了。”

能開玩笑了,助理松了口氣。

找了地方吃飯,助理買了最近的一趟飛機票,馬不停蹄回了H市,他卻等來了揣著手的祁然。

祁然叼著棒棒糖,身邊卻沒有江飾。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餘燦和助理分開,上了餘燦的車,“江飾居然不跟著你了。”

“你當他一天閑啊?”祁然笑了一下,“他去工地了,那邊的項目,我希望盡快,要吃什麽?我看你那個酒店上新菜品了?我故意不回去吃的。”

餘燦呆滯了一瞬,淦,最近有點忙,他沒關註酒店的事。

他翻出郵箱,才看到那個消息,試菜單,最近一天沒回覆後,大堂經理留了一條言:餘總,我去問問你助理了。

他回憶了一下助理的樣子,助理居然沒有提。

不,他又往下翻,助理發了郵件,說了幾句菜品問題,自己半天沒回,他留:餘少爺,我去看看,按照以前的標準評定。

又一天後,助理發了整個流程,而他依舊沒有回覆。

祁然看他的樣子就明白了,嘖了一聲:“餘少爺,我不是打擊你,按你現在的樣子,你確定你還能經營好自己的店?你可只有這個酒店了。”

祁然又說:“你可別到時候再給我了,祁氏吃不下這些了。”

餘燦聽見司機都笑了一下。

他舔了舔嘴唇:“我……怎麽可能,這不是過年嗎?忙,現在年過完了,我立馬……”

“立馬去學校好好學習,最後一年了,你還是搞好吧,選這麽個禿頭專業。”祁然看向窗外,順手抽出手邊的文件。

餘燦只能聳了聳肩。

他低頭給路正則發消息,看著時間,他那邊也應該是飯點。

-我回來了路警官。

路正則那邊立馬回了消息。

-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和祁然出去吃,給你帶甜點。

路正則那邊倒是頓了一下。

-我下午調休,我整理完了卷宗就回家,我在家等你。

餘燦咧著嘴笑了笑,祁然在一邊寫寫畫畫,一邊嘖嘖嘖:“看你這個樣子,和路警官聊天吧?收著點,嘴角都咧後頸窩了。”

餘燦捏拳抵在唇角輕咳了一下,笑意收不住:“祁然,你知道嗎?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你當時的感受,新生的感覺。”

是啊,新生,當時餘燦還不以為然。

新生,這個或許會出現在廣告招牌,或者文藝段子裏的詞,但放在某個特定的人身上,可能是小半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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