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黑色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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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來說,整間屋子,都沒有提取到任何指紋,但在衛生間裏檢驗出少量血跡,以及客廳出發現細微的痕跡,應該是衛長龍掙紮所致。

確定是第一案發現場,並且兇手的手法特別幹凈,幹凈得都不正常了。

要麽是心理素質極強到還能收拾好整個屋子,要麽就是早有預謀或有幫手一起處理,鑒於猜測還有車,孫皓認為衛長龍被幾個人一起滅口的可能性極大;打鬥痕跡也不是很明顯,門鎖也沒有被暴力破壞的痕跡,應該還是衛長龍熟悉的人。

至於那款女士香水……還待查,他和餘燦的想法一致,因為他還在衛長龍的衣櫃裏發現了女人的內·衣和裙子,看來衛長龍的出租屋的確有一個與他同居的女人。

收撿好這個女人的衣物,他們打算做鑒定。

餘燦和路正則他們到了工地上,他們以為會問得很艱難,但有時候生命的奇跡通常在膽小者那裏變得特別容易實現。

他們最先詢問的是一個看起來算是久在這裏幹活的人,看起來頗不願意受盤問,餘燦無意間瞥見了一個慌亂且伺機逃跑的男人。

“那邊那個人有點怪……”餘燦順手往邊上一拍,直接拍上了路正則的肩膀,路正則一個箭步就沖了出去。

“何止是有點,就是反常了!”

路正則在風裏留下這句話。

夏江趕緊收東西:“快,去開車,把人堵住。”

餘燦點頭:“你去吧,我去追路正則。”

那人跑的方向就是大門口,他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過半的小青年,比不上一個當過兵的警察,路正則在拐彎處就飛起一腿踢到了他膝蓋上。

他最是知道打人打那裏最痛的。

餘燦先是松了一口氣,緊接著汗毛倒立,恍惚間看見工地外面的藍色板房圍墻走過一個人,還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轉而笑了一下。

劉春才!

餘燦脖子僵硬地往後看,那人飛快拐進他身後的路口,他卻嚇得不敢追。

他聽見路正則提著那個人罵罵咧咧:“跑?你不看看你著弱雞樣子能跑哪兒去啊?還省得我們一個一個問了,走吧,回局子去慢慢說。”

還是要一個一個的問的,經過剛才的插曲,還有路正則黑下去的臉,工地上的人一個個也老老實實的了,最後還帶回去一個人。

跑的這個叫田亮,幾乎每天和衛長龍在一起,就差一起睡覺了。

另一個是岳彬,和衛長龍是同鄉,他在這裏幹活還是衛長龍找的門道。

審人的事,餘燦不喜歡湊熱鬧,掐著午飯的點叫夏江把自己送回學校了:“夏叔你們安心審人,飯我幫你們叫好了,你們到局裏就能吃。”

夏江嗔怪:“你這孩子,不能這樣啊!”

餘燦只是笑了笑:“快回去吧,不然好吃的都被挑了。”

路正則看他要走,急得問了一句:“你去哪兒吃?”

餘燦楞了一下,笑了:“約了許友盛,和室友一起出去吃,放心吧,不會餓著自己的。”

仿佛餘燦這麽一說,路正則的心放下了。

等餘燦走了,身影消失在了校門口,路正則收回目光,才看見夏江一言難盡的臉。

路正則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師父……你……”

夏江這才將車掉頭,離開了餘燦的學校:“這不是讓你再多看一眼嗎?這次這案子,估計又是小半個月了。”

路正則的臉難得一見的紅了。

夏江倒是見怪不怪,說他:“小燦就是這麽個人,不願意和人太親近,誰對他熱情一點,他就害怕,會加倍的還,這不能怪他啊,不能怪他。”

路正則點頭:“他挺好的。”

夏江點頭:“是挺好的,就是……哎,好好一孩子,本可以活得輕松點的。”

路正則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後座的兩人,再次試探:“師父,餘燦的事,現在能不能告訴我點兒?我真的是認真的,無論以後發生什麽,我都是認真的。”

夏江頓了一下:“餘燦給你說了嗎?”

路正則直接楞了:“說……他沒說……”

夏江嘆了口氣:“那我也不能說,這種事情除非他願意,不然……你可以試著,但是我還是要說,他對這種事情其實很介意,他的圈子就這麽點兒大,我們每個人都希望他往前走,但都希望他是完完好好的往前走。”

路正則緊緊地攥住了手。

“我們都知道,強行拉出來是不行的,這些都要靠他自己。”夏江其實也知道,餘燦從來沒有走出來,所以每次,餘燦只會開導小女孩,對小男孩的回避程度肉眼可見。

夏江就知道,從一開始,他就沒走出來。

後座的兩位已經聽迷了,但是又不敢說話,因為能看見副駕駛位置上的人臉色已發黑。

夏江轉圜了一下:“或者你可以去問問他的主治醫生。”

路正則:“主治醫生?”

“啊,你應該見過的,就是那個胖胖的,岳醫生,不過他口風嚴,而且作為醫生,不會透露病人隱私你也是知道的。”夏江說。

那個岳醫生他倒真的還記得。

“那師父,”路正則不想放棄,“我能問一下,餘燦他,看這個心理醫生,多久了?”

夏江在腦子裏想了想,最後拋出了一個讓路正則心涼的數字:“已經有五年了吧。”

“五年……”

路正則把這個數字在心裏攪碎又拼湊起來,再倒回去,那時候的餘燦,本應該在陽光下穿著幹凈的校服吧?

餘燦吃完飯,總感覺耳朵有點發熱,不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根。

校門外停了輛黑色奔馳,看不清裏面坐的人,他只感覺有股不舒服的勁纏上身。

一直到餘燦回寢室洗了澡,他站在陽臺上擦頭發,還能看見那輛車停在了他們宿舍外的圍墻邊。

他們宿舍正對馬路,但不吵鬧,偶爾有幾輛路過的車輛也不會鳴笛,由於學校出入的學生密集,不可能會有車在邊上停留時間過長,更沒有從校門口停到宿舍邊上的,他拿著手機拍了一張照片,點開了那個五人微信群。

可照片剛一發出去,樓下的車就緩緩開走了。

餘燦感覺心裏一涼,一種被視·奸的感覺漫上了四肢百骸。

“操!”

許友盛拿著衣服剛要進廁所,就被餘燦這麽一聲罵得腦子一蒙,拿著衣服顫顫巍巍地轉頭,又看見他手機上快速劃過好幾條消息,戰戰兢兢地問:“怎麽了?誰惹你了?”

“不至於不至於燦兒,你從不罵人的人都罵人了,這是出大事兒了?”

餘燦才斂起眼裏的兇光:“沒……我去睡了。”

許友盛看他脖子上掛著毛巾就要上床睡覺,喊他:“吹頭發啊,別明早起來感冒了。”

餘燦才後知後覺地翻出吹風機吹頭。

他看著消息,想必路正則他們還是為那個案子焦頭爛額,只有餘燦和他在聊,消息都堆成一片綠了,餘燦才想起把車牌號發出去。

他說自己去睡了,怎麽也無法入睡,他現在感覺血液在身體裏發燙,飛快地在身體裏流竄,他甚至有種沒來由地興奮感,帶著一點仇視加成,他覺得自己真的像個怪物一般。

一直到淩晨兩點,路正則沒有在群裏說話,在夏江說會去查車牌號後,找他私聊了。

【路正則】:別急,最近你別出校門,如果這邊案子處理得快,周末回家我去接你,有什麽東西要買的,給我說。

【路正則】:今天問出來了,就岳彬和田亮,一問就說了。

路正則也不管餘燦有沒有睡著,一股腦把白天餘燦沒參與到的都說了,就是岳彬多麽多麽膽小,一問就恨不得把自己和衛長龍穿開襠褲跑田坎的經歷都說了,倒是田亮,一開始遮遮掩掩,問為什麽跑,只是說知道出事了,以為是來抓他的。

田亮跟著那堆社會好友倒賣搖頭·丸,衛長龍失蹤的這幾天他們都知道,心裏隱隱覺得不安,見到警察就管不住腿。

他不光賣搖頭·丸,自己還□□,到晚上癮上來了,現在才控制住。幾個人輪流審,也問出點東西,現在他們正在往田亮常去的酒吧,天亮說衛長龍那晚上回家之前去了酒吧幫人帶貨。

餘燦看著消息,最後路正則說:“先不說了,晚安。”

晚安。

餘燦的手指顫抖了一下,有點急促地回了一個“晚安”,才發現其實和路正則的消息差了一大截時間了,懸在晚安之上,是一個“02:56”的時間。

路正則秒回:現在快進酒吧了,明天再說。

【餘燦】:好。

許友盛的呼嚕聲傳來,餘燦才躺下,這時候他才呼出一口輕松的氣,安然閉眼。

早上兵荒馬亂的,餘燦的手機在狂響,床底下腳步幢幢,有人在晃著他的床,周暉的聲音咋咋呼呼的:“燦兒!燦兒快起床!這麽一個周末過去了,你們都沒設鬧鐘了啊?這好在還有十五分鐘……”

餘燦從床上蹭起來:“還剩多久?”

許友盛叼著牙刷:“現在十三分鐘了。”

餘燦嘶了一口氣,周暉在邊上七手八腳地拿書:“你這麽晚起來,是不是昨晚上睡晚了?”

“燦兒不是早去睡了嗎?”許友盛一臉不解。

“對於一個正在談戀愛的人,”周暉拋出暴擊,“那個鼾聲震天動地的人不會明白的。”

餘燦楞了一下,被拍了一下肩膀:“快去洗把臉走了,婦產科呢,遲到會提名的,特別是男生。”

餘燦忙不疊地去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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