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大股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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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正則發現這家店算賬有問題,但問題在哪裏,他不得而知。

餘燦手裏的人個個都會來事兒,窮思竭慮想的理由一套一套的,並且路正則細想起來都覺得沒什麽大問題。

整個下午到夜裏八點,餘燦都在談事情,祁然最終還是決定弄下那個海灣,繁雜的手續跟著在辦,該疏通的關系也在疏通,本來這件事是悄悄的,但奈何祁家被不少人看著,多多少少有了風聲。

祁然去了外地,他就帶著人應付這些談合作的。

對於這種方式,內圈的人也習慣了,餘燦當初想都沒想,解散了自家公司股東,也斷了各種買賣,直接把公司融到了祁氏名下,半點不拖沓。

是有很長一段時間,以前的老人都覺得這位年少無知的少年終於把家業斷送了,但這位少年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是在剛出戒毒所又入精神科住院部的日子裏。

他看淡了,唯一的動力就是盡最大可能幫一點祁然。

但那些老狐貍眼裏大多只有商業合作,就顯得有點咄咄逼人。

他被送回路正則家,已經喝得腳下有點飄了。

路正則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去給他沖蜂蜜水,餘燦沾上沙發就暢快地舒了一口氣,揉著山根閉著眼睛,不多時就睡著了。

路正則捏著杯子再回來,餘燦抱著個抱枕偏著頭,臉頰微微發紅,呼吸有點沈,滿身酒氣,路正則雖然很是惱火這種酒鬼氣息,但卻感覺,終於在餘燦身上嗅到了凡塵氣息。

到底還是個人,會喝醉會犯困。

餘燦被叫醒,心驚了一下,模糊中看不清人,透了一層汗,溫熱甜膩的蜂蜜水入喉才看清楚路正則的臉。

“去洗把臉,惠臥室去睡。”路正則又把杯子拿去洗了。

餘燦覺得自己沒醉,他很少喝醉,現在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舌頭和嘴,總覺得閉不上嘴,嘮嘮叨叨的。

路正則租的屋子實在是不寬敞,他有想過去睡沙發,但是覺得倆男人,有舒服的臥室躺著沒必要去睡硬沙發,但今晚,路正則有點猶豫了。

“我平時不怎麽喝酒,被他們這麽一灌,感覺腳下有點軟。”餘燦笑著。

他已經換了睡衣,穿得到比平時規矩多了,最頂上的口子扣起來,這醉鬼的儀式感倒是特別強了。他去洗了個澡,洗得臉上更紅了,眼尾也帶著氤氳的霧氣。

有可能是被熱氣蒸了一下,他像是被打開了一個開關,路正則盤著腿坐著:“你可能醉了。”

餘燦搖頭:“我沒醉。”

路正則嘖了一聲:“你平時說話可不是這個語氣。”他能聽出來,餘燦的聲調是揚著的。

餘燦大眼瞪了瞪:“是嗎?平時我也是這樣的啊。”

路正則的眉尾忍不住抖了一下。

“哦?”路正則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是誰嗎?”

餘燦“撲哧”一笑,轉而變成了哈哈大笑:“你說我喝醉了,應該是你喝醉了吧?路、正、則。”

得,只是有點話多,其他的都還算正常。

餘燦突然感嘆:“真好。”

“什麽真好?”路正則以為他想起了開心事。

餘燦眼裏亮晶晶的,彎著沒笑:“沒什麽,就是你,真好。”

路正則正打算躺下來睡了,聽見這突如其來的一誇,倒有點不好意思了,熱著臉說:“你躺下來,躺著說,我關燈了。”

餘燦睡覺總要留一盞床頭燈,就連今天都不能不開著,理得特別清。

餘燦的呼吸重了一點,不住地翻身,路正則聽著細細碎碎的聲音也不覺得惱火,倒有一種踏踏實實的感覺。

“路正則。”不是過了多久,餘燦叫他。

路正則懶懶地回了一聲:“嗯?”

餘燦:“你睡了嗎?”

“……快了。”

他覺得餘燦今晚開始有點躁了。

“地上睡著舒服嗎?”餘燦像是在沒話找話。

他只是閉著眼睛,迷茫的“嗯”著。

“……我有點不舒服,我想吐。”

路正則徒然睜大了眼睛,蹭起身來去浴室找盆。

路正則難得起來晚了,原因是昨晚喝醉酒的餘燦不是不舒服了,就是要拉著他說話,每次他都要睡著了,魂魄都要飛去周公那裏了,總能被餘燦一嗓子喊回來。

餘燦的聲音也不是太大,低沈中帶著一絲絲的嬌嗔,總能讓他的思緒被扯回來。

路正則感覺自己要瘋了。

特別是早上睜開眼睛,看見餘燦蜷著身子縮在他的臂彎裏。

餘燦的頭發掃在他鼻翼下,略硬,有著一股淡淡的洗發水味。

他和餘燦的洗發水分開的,餘燦的味道聞起來總是很安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餘燦講究這些,他的東西總帶著一股靜心怡神的味道。

他沒忍住深吸了一口,在餘燦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覺自己這樣子有點像變態了。

餘燦瞪著眼睛看著他:“……”

路正則還保持著微微低頭的姿勢。

艹!真的好尷尬。

餘燦已經有了擡腳之勢,他趕緊伸腿壓住餘燦的腿,低聲:“餘燦同志,看看你在哪裏,這是地上,昨晚上你自己來的。”

餘燦的眼瞳猛地一瞪一縮,他覺得肌肉瞬間強直也就是這種反應了。

兩分鐘後。

砰!

路正則被餘燦扔出了臥室,頂著一頭亂發看著緊閉的房間門,嘟噥:“這是誰的房間……”

餘燦靠在門板上,混亂的呼吸和混亂的情緒交纏,他想起了昨晚自己神經病一樣的所作所為。

人是有潛意識的。

他是沒想到自己喝醉了這麽能逼逼,還能做出這種事情。

看來藏在海平面的冰山積累得挺深。

他看著散亂的床鋪,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麽時候跑路正則懷裏睡著的了,只記得自己叫路正則,路正則哼哼唧唧不理他,那他就要靠近一點叫,結果靠近就睡著了。

這就很神奇。

餘燦不禁看了看路正則散亂的被子,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麽情緒在心裏升了起來。

他拉開床頭的抽屜,摸出兩顆帕羅西汀,就著昨夜的冷水吞了。

敲門聲響起。

路正則問餘燦吃不吃早飯。

直到現在,餘燦是真的覺得路正則這人挺好的,對鳩占鵲巢的人都這麽好,前一刻鐘才被丟出房間,這會兒就來問要不要吃早飯。

餘燦“不情不願”,昨晚上那點黃湯早就消化得幹幹凈凈,繃著一張臉坐上了桌子。

路正則沒跟宿醉醒來,又有點不近人情的餘燦計較,畢竟今早還算好,沒像以前那樣先上腳招呼,已是慶幸。

他坐下:“你是不是從來沒和同學……室友什麽的拼過床?”

餘燦的眼睛眨了眨,表示已讀不想回覆。

“嗐,”路正則拿著面包,“我當兵前,別看我出門在外那樣子,生活其實比較糙,在學校誰在我鋪上坐一坐,躺一躺都無所謂,也有一起偷摸煮火鍋喝暈了上不去上鋪,湊到下面睡一晚的,呃……我都沒怎麽在意,可能你不太習慣。”

餘燦這次變成未讀了。

吃完飯,餘燦應該沒事,搬了個沙發凳坐在落地窗邊看書,靜得如同一幅放在墻邊的風景畫。

八萬和七條很黏他,幾乎是一坐下,兩只貓就拖著毛茸茸的身子躥上了椅子。

路正則卻接到了事兒。

當初幫他看房子的朋友——辛哲回H市了,還遇見了以前同寢室的戰友,要約著路正則出去吃飯。

他想問餘燦想不想一起去,但又覺得和餘燦並沒有這麽熟悉,有點糾結,還是餘燦接了個電話,又換好一身正裝出門了,等門關上,路正則才驚覺:為什麽出去要想著給餘燦說一下?

沒必要啊,他想著,也去換了衣服。

夜市裏的大排檔,人頭攢動,喧囂中都帶著熱浪。

辛哲一見路正則就用拳頭砸了砸他的肩膀:“好久不見。”

“還要等毛子,他現在在他爸公司裏,幹大生意了,這會兒才下飛機往這邊趕。”路正則剛坐下,另一個室友就笑了笑。

魯之峰,他們同寢室的時候還是個挺拔到有腹肌的大好青年,這幾年不知道胡吃海塞了些什麽,已經舔著個肚子了。

臉盤子也大了一圈,笑起來越看越像彌勒佛。

嘖,這年紀輕輕的。

“他算是真的老實了,”辛哲給他們倒了就,感嘆,“以前剛進部隊,我們四個哪個不是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都出來幾年了,還規規矩矩的。”

路正則直了直腰:“這話說得怎麽跟進去坐了幾年似的?”

兩人楞了一下,爽朗地笑了。

“哎也就你,”魯之峰捂著肚子,“你除外,就你爹的作風,你出來和在部隊沒什麽差別,只是……我以為你爹把你弄警校是要放眼皮子底下管轄,結果直接把你踹隔壁市來了?去個派出所也行啊。”

路正則扯了一下嘴角。

正好毛子來了,裹著一身疲憊:“終於完了,這幾天跑得我腿都快斷了。”

吳毛先就喝了杯啤酒。

“你這不會是去收了保護費吧?”辛哲盯著他看。

這話說得沒毛病,雖然吳毛這人十分隨和,但是架不住人長得兇,這幾年的平頭留到現在,更是又嚴肅有有股悍氣,他訓練的時候眼角被磕了一下,留了一小塊疤,更是讓人會浮想聯翩。

“怎麽可能,”吳毛嗐了一聲,“最近我爸,看上了一個項目,就臨海的那個海灣,有個大財主想弄成海濱度假酒店。”

魯之峰來了興致:“就是那個被各方財主咬得死緊的海灣?誰這麽大能力撬到肉了?”

“祁氏,不知道那小少爺找了什麽關系,焦灼了兩三年的地兒,他楞是拿下了,我爸就想進去參一腳,最近綜合看了,那小少爺不弄度假酒店了,一改二改的,改成海濱歡樂小鎮那種度假村。”

此時路正則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餘燦的消息。

【餘燦】:你家狗吃不吃肉罐頭?

路正則挑了一下眉,邊聽著他們咋咋呼呼聊天邊回消息。

【路正則】:吃吧,我沒給它吃過,不過他平時不挑食。

餘燦那邊沈默了一下。

【餘燦】:行吧,你什麽時候回家?

路正則正要回消息,吳毛的腦袋就支到了他眼前:“你不吱聲是在給女朋友發消息嗎……你女朋友叫……餘燦?”

路正則心裏一驚,趕緊把屏幕摁滅了,擡起頭一臉“你在說什麽醉話”的模樣。

“不對不對,餘燦……”吳毛抓了抓頭發,他覺得這倆字有點眼熟。

“哦!”他終於想起來了,拍了一下腦袋,“我在我爸那裏看過股東名單,裏面有個餘燦,聽說他特別有錢,但凡有祁氏的地方就有他,祁氏規劃哪塊,他直接就掏錢幹。”

他拱了拱路正則的肩膀:“這是那個餘燦嗎?”

路正則:“……”

他知道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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