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八字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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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路正則和自己老子鬧了一場,進部隊後,目光所及,連條狗都是公的,那段時間都快忘記這個世界上還有女生了,一直到在學校才有所緩解。

他見過各種模樣的男生,剛進部隊受不了撒潑打諢的、進了部隊後練就錚錚傲骨的,甚至還有在部隊皮實了,老沒個正形的……像餘燦這樣的,他倒是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有股說不出的感覺。

“小路,你去找一趟李法醫,讓他把字簽了……”

路正則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拿著單子倒是不起身,夏江看著他繼續說事:“待會兒我叫餘燦來,周末正休息呢,也不知道這段時間他在幹什麽,電話也不接。”

說著夏江皺了眉,像一個愁苦的老父親,也是難為他了,這局裏亂成一鍋粥了,他還記掛著餘燦。

“他不能來,”路正則低聲說,“他發燒了。”

“什麽?你怎麽知道?”夏江拿過一袋檔案,裏面是那小孩所有的案子。

路正則低了低頭:“他在我家。”

“……”夏江看著他瞪眼睛。

路正則此時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渾身一凜。

“……他在你家幹什麽?”夏江難以置信,“不是,你不是看不慣他嗎?”

“……”路正則摸了摸鼻子,“我先去讓李老師簽字。”

天色昏沈,下著蒙蒙細雨,餘燦正端著碗站在落地窗邊,靜靜地註視著樓下的草木,眼裏如有一片浩海。

路正則租的房子挺不錯的,雖然很小,起碼綠化好,蔥蘢的一片葉子和草叢之中,餘燦盯著樓下的一處乘涼的長椅。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的男人正坐在樓下。

已經鬼頭鬼腦往樓上看了幾次了,帶著口罩,額前的劉海也長得遮住了眉眼。

餘燦微微瞇了瞇眼睛,想起了前一天晚上的事。

前一天晚上祁然回國,這幾天夏江有點忙,他換了新車換了牌,也沒發現有什麽人尾隨,便也沒給夏江說,自己開著車要去接一下祁然。

當然,祁然其實不需要他去接的,只是第二天休息,祁然也不急著回老宅子,叫著他一起吃個飯,想再去他新家看看。

短短半月,他搬了一次家。

要說早不早,趕上巧,餘燦抄了近道,看到航才知道,這條近道途徑路正則租的公寓。

而且無巧不成書,由於許友盛同志忙於交際,耽擱了實驗課程,餘燦臨走的時候被他逮著了,這位小同志對待知識還很認真,拉著餘燦還求講解,等講解完,餘燦擡手看時間,已經有些晚了。

路過的時候還看見了路正則的車,也同時看見了這位此時坐在樓下的人。

他註視著路正則的車進小區,隨後繞到墻邊,居然攀著圍墻,翻了進去。

餘燦將車停了下來。

內心的警鈴大作,他身上的機警如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還鬼使神差地走出了車門。

黑衣男子居然輕車熟路進了路正則樓下的車庫,餘燦自認為會和這位男子來上一場激烈地打鬥什麽的,但是當他踏進車庫得第一步,他就後悔了。

廉租公寓和別墅區的車庫不一樣,這是飄在雲端的餘天仙猛然間醒悟的。

而且他以往停車,都是停在樓邊上的車庫裏,亮亮堂堂的。

這一腳下去,餘燦感覺都聽見自己骨頭“哢嚓”一聲。

地下車庫很黑,而且信號極差,餘燦臉上瞬間沒有了血色。

而當他看見黑衣男子正趴在路正則車邊往車窗裏看的時候,他感覺牙關咬緊到壓床發疼。

揪著衣角的手心都在發疼,目睹著那人在車邊來回轉了好幾圈,他感覺身邊的空氣在一點一點與自己隔離。

最後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一步一步靠近黑衣男子,前段時間被跟蹤追逐的慌亂和恐懼變成了一股蠻力。

餘燦什麽都記不太起來了,最後只記得手肘上的鈍痛。

那人“嗷”了一嗓子,居然連滾帶爬地跑了。

餘燦的思緒久久不能平覆,胃裏翻江倒海,蹲在車邊幹嘔了好幾下,直到眼眶裏全是血絲,也沒吐出任何東西。

這種昏黑的環境對餘燦來說堪比地獄。

這裏管理松散,大部分都是各地而來的打工仔,久而久之就沒多少人管理,等他如被鎖魂一般摸出地下車庫,天已經黑了,而且下起了大雨。

他莽莽撞撞,居然還能記住路正則家在幾樓。

餘燦看著桌上的醫療箱,裏面的退燒藥被路正則挑揀出來,整整齊齊地放在皮蛋瘦肉粥的旁邊,果然路正則是經過系統訓練的,排個藥都要拿出站軍姿的勁頭。

祁然給他發消息的時候,他想走出臥室接杯水。

剛打開門,一雙黑不溜秋濕漉漉的眼睛闖進餘燦的眼裏。

餘燦:“……”

餘燦的唇色下去了一半,“砰”地一聲把門給關上了,徒留辛巴抓門。

【揉揉小少爺】:所以你是腦子不清醒的狀態進的路正則的家門?

【餘燦】:我可能不止是不清醒……

【揉揉小少爺】:那路正則沒把你扔出去?他不是看不慣你嗎?

“……”餘燦看著消息,眉頭擰了一下,敲著鍵盤。

【餘燦】:我覺得他應該是有基本的同理心的。

那時候的路正則有沒有同理心,他已經記不得了,腦子裏最深刻的就是餘燦淚眼汪汪,看見他拿著醫療箱還嚇了一跳。

餘燦抹著眼淚,聲音都沒抖一下:“你嚇死我了。”

聲音和面部表情全盤割裂。

路正則一下班,腦子裏就全被餘燦塞滿了,臨開門前還在思考餘燦離開了沒有。

開門一開它留在桌上的鑰匙在原地是紋絲沒動的。

不知為何,他心裏有了一點失落,他模樣標志,也是有一股軍魂的人,走到哪裏也是能引人關註的,雖然現在入了刑偵科後,變得疏於打理,但氣質還在啊。

居然對他留的鑰匙一聲不聞。

真是難接近,路正則在心裏想,卻看見辛巴蹲在臥室的門邊。

“你蹲那裏幹嘛?”路正則走到他邊上,看著屋子裏全然沒有一點這屋子來過“客人”的氣息,連臥室門都和他出去上班一個樣。

但是等門一開,他整個人都楞住了。

餘燦還在,不僅還在,他居然還和早上他出門一樣,窩在被窩裏。

也不知道是一直沒醒還是再次睡下的,只看見他擡著一條手臂壓著眼睛,被子只蓋在腰上,睡衣脖子下的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繃了兩顆,褶皺著露出一小塊白皙的皮膚。

他剛走近,平緩的呼吸就被打破,餘燦幾乎睡了一天,覺淺,幾乎是感覺到有一個人靠近就醒了。

路正則聽見他“唔”了一下,看著他緩慢起身,突然屏息,好像恍惚間,他看見了餘燦肩頭上有塊印子。

辛巴終於能進屋了,往裏面奔著,急於看看把自己關在外面的神聖。

餘燦視線轉清,就看見了條溫熱的舌頭和撞上了毛絨且有力的狗身子,沒防備般地叫喚了一聲,整個人往床對面躥,赤著腳看著路正則。

路正則在他的眼睛裏捕捉到了原始的慌張。

“別過來!”

辛巴還想往前躥,只見餘燦往後縮在衣櫃邊上,求助一般看著路正則。

路正則趕緊拉住“人來瘋”一般的大狗,本來想順嘴開一下玩笑的,卻看見餘燦全身都在抖,抵著衣櫃門,臉色勳白。

“走,”路正則輕踹了辛巴一腳,趕它出臥室,“去外面待著等阿爸。”

辛巴的氣勁被遏制,耷拉著腦袋往外走。

“對不起,”路正則繞過床,靠近餘燦,“我不知道你怕狗。”

他這才想起來,昨晚上餘燦那樣狼狽,看見辛巴之後第一想著的是離開,今早上忘了,平時沒鎖辛巴,估計餘燦一天都沒出臥室。

餘燦舔了舔幹澀的唇,抖著身子搖頭。

餘燦好不容易好一點,在路正則連哄帶美食誘惑下,餓了一天的人兒終於踏出了臥室,和待在籠子裏的辛巴對視。

辛巴本來可憐兮兮的雙眼更帶著委屈了,趴在角落裏眼巴巴地看著他倆。

“你怎麽也不給我發個消息,”路正則先盛了一碗湯,“你就這麽在屋子裏待了一天?”

餘燦盯了半晌碗,才在香氣裏回過神,生病的人腦子是不清醒的,特別是生病的人身邊還有個危險物品,餘燦感覺昨天和今天,是他最近最蠢的時間段。

“他不咬人,”路正則說,“就是體型養得有點大,還不怕生人,你不說話他更來勁,非要你給個反應它才心裏舒坦,其實很乖的。”

餘燦盯著碗裏的雞腿和雞翅膀,最終還是整理不出“辛巴這狗子很好,只是他天生與狗八字不合”的話來,這幾天他太不像平時的自己了,他還無所適從。

“……昨晚上,有人跟著你。”

他決定揭過自己腦子不行的這塊,采用“人有弱點,但正經事情一概不會耽誤”的思維邏輯,然後收拾好情緒,一臉認真的看著路正則。

沒想到路正則不知道是心眼大還是能力強,非但沒有驚訝,還咬著雞肉,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我知道啊,小半個月前我就看見過那小子一次,估計一直暗戳戳地跟著我。”

餘燦:“……”

路正則看著餘燦的臉變了,趕緊放下筷子正色:“我看他體格不像那次撞我們的人,而且精瘦精瘦的,絕對也打不過我,估計是摸點的小偷,不過沒關系,我家裏有狗有攝像頭,敢來就能被逮著。”

“……”餘燦眨了眨眼睛,眼裏有一種不知道怎麽評價路正則的神色,“不是,小偷?跟你半個多月了,你家就這麽一點兒大,還沒摸出你家的情況嗎?”

路正則的手抖了一下,臉上有些許的尷尬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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