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衍睡醒的時候已是深夜。

師父睡在他的左邊，盧莫睡在他的右邊，這張不大的床上擠了三個人……唐衍有些心疼這床，但想起那個面部有燒傷痕跡的人說的話，他還是悄悄從下面鉆了出去。

唐衍到不是真的什麽都不怕也不是沒腦子不思考就去赴約，而是想知道那個人究竟和盧莫是什麽關系，放棄盧莫肯定是不可能的，唐衍只想多了解一下盧莫的事，畢竟別人告訴他有關盧莫的事全都是各種惡事，從未有人跟他講過盧莫生活上面的事。

到了晚上光是到走廊裏面都能感受到大量寒冷的氣息，唐衍走到客棧外面站了幾秒就凍得打哆嗦了，雖然今天晚上的月亮也很是明亮，在月光照耀下的長樂坊在雪的映襯下也很是好看，可唐衍他沒有心情去欣賞這裏的景色，他就想知道那個人究竟什麽時候會來，還是說那人只是隨口一說？

唐衍抱著胳膊在原地轉了幾圈，還是覺得冷又蹦了幾下，路過的人都紛紛側目覺得這人是不是有病，大晚上在門口幹啥呢？

在唐衍以為自己被耍了要回去的時候先前見到的那人才出現，唐衍還沒開口那人到是一副非常生氣的樣子。

「你是不是沒時間觀念？！」

「是你找我出來，你怎麽還理直氣壯？」畢竟那家夥說的是晚上見，唐衍看睡醒還是天黑就出來了。

「這都後半夜了，你是有多看不起我？」

「我肯出來聽你說話，你還埋怨我？」唐衍發現自己原本想小睡一下結果睡的太久，就算這樣他也不想在這人面前承認是自己的過失。

「……跟我來吧。」那人也沒打算和唐衍在這裏分個誰對誰錯，畢竟這外面太冷。

「去哪裏？」

「我暫時住的地方。」話音一落他就向另外一間客棧的方向走去。

唐衍什麽也沒說就跟在那人的身後繼續前行，他知道那人但凡傷害了自己以盧莫的個性定不會放過他，更何況夜晚的長樂坊很安靜，有什麽意外他大聲吼一嗓子就全都聽到，還有一點就是唐衍對自己的身手很自信，他覺得面前這人和自己身材差不多，論力氣他和盧莫都能打上很久，所以不禁就有些輕視了面前的家夥。

見唐衍乖乖跟在自己身後，那人的表情也不禁浮現出笑容。

那人住的客棧距離唐衍他們住的那間不遠，那人住的是二樓且面對唐衍他們那間客棧，唐衍看見這位置更是放松下來準備聽那人要跟他說些什麽，嘲諷的話他早就準備好了一肚子，畢竟過去嘲諷唐猊的時候已經積累了不少經驗。

那人進屋後見唐衍久久沒進去，在點燃油燈之後唐衍看到屋內除了那人之外並無他人才走進去，而且唐衍徑直走到窗前靠在那邊的墻上，那人理解唐衍擔心出了什麽意外在窗邊更好逃。

「我叫初潭，你是今天第一次跟我見面，而我早就知道你了。」初潭坐在椅子上看向站在窗邊的唐衍。

「說吧，趁著我還有心情，你把你和盧莫的事都跟我說說。」

「我這臉上的燒傷痕跡是從有記憶時起就一直伴隨我到現在，所以從小時候起別人都認為我很可怕，但盧莫卻不那麽想，一直以來他都對我很好。」

「然後你就喜歡他了？」

「是。」

「這就沒了？」唐衍還沒聽夠。

「他沒失憶時我沒敢向他告白，在他失憶後我才提起勇氣告白卻被他拒絕了，接著沒多久我就發現他身邊多了一個你，說心裏話，我是有點嫉妒你。」

「你心心念念的盧莫也不過是一個看臉的家夥，你不從你的夢裏醒來，你光嫉妒我有什麽用？」

「盧莫沒對你講過他以前的事吧，你要不要聽？」初潭看了下外面覺得天色還早，他也憋了很久有個人說些話也不錯。

「說吧。」

「先跟你說盧莫為什麽這麽出名吧，都說盧莫是大惡人，其實盧莫他對兄弟很仗義，有些事明明不是他做的卻也全都扛在自己一個人身上，當初我們有個幫會，那幫會裏面有不少慫蛋，除了惹事然後報上盧莫的名字之外什麽都不會幹，但盧莫卻從不在意，他總是說大家都是無家可歸的人，別人報上自己的名字也正是因為自己可靠。」

「……」唐衍見初潭說著說著就笑了，他估計對方也是真的很喜歡盧莫吧。

「還有就是盧莫的身手真的很厲害，到目前為止我還沒見什麽人能打過他。」

「這我知道，不用你說。」

「那你想聽什麽，我都知道。」

「他出身哪裏，父母何人，師父又是什麽人，有什麽朋友與嗜好吧……」唐衍這才察覺到實際上自己對盧莫一點也不了解。

「他和我一樣都是孤兒，在聖墓山附近的孤兒院裏長大的，所以不知道父母是誰，師父什麽的也沒有，硬要說師父這個定義的人那就是傳授普遍明教弟子基本功的那家夥，叫什麽我也不記得了，盧莫過去除了我沒有什麽朋友，都是去惡人谷之後結交的，都是出身窮苦人家或者是我們那樣沒有家人的，他的愛好是喝酒和去妓院找樂子。」

「……」唐衍不想承認，但初潭的確是太了解盧莫了，唐衍突然意識到初潭究竟叫自己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總覺得眼前這幅祥和的景象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不過你的確是他喜歡的類型，在妓院裏他找的妞也多半是你這個類型的，你這張臉也沒少被嘲笑吧？」

「我覺得比你受到的嘲笑要少。」

「……不過我到沒想到你居然輕易跟我進了屋。」原本初潭還想和唐衍說些什麽，可唐衍說話太氣人了，不禁心中認為他長得好了點而已嘴巴就那麽壞，除了那張臉之外盧莫喜歡他什麽？

「那你現在是準備放人來揍我了？」唐衍的一只手已經碰觸到了窗戶，只有屋內有什麽動靜他一定能第一時間從這裏逃出去。

「你覺得我會做那麽得不償失的事？」話音一落初潭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彎刀，笑著看向唐衍，隨後以最快的速度對著自己的腹部刺了下去。

「你、你這是做什麽？！」唐衍驚訝的瞪大眼睛，這是要在自己面前自殺？

唐衍的想法剛剛胡亂浮現時，初潭竟然直接躺在地上喊了起來。

「你——你這是做什麽？！」

「你的計劃就是為了栽贓我？」唐衍已完全推開窗戶，等初潭回答完他說的話他就離開。

「我想看看盧莫是會信你這個沒多久的戀人，還是我這個出生入死的兄弟。」初潭躺在地上笑著。

「……我真的不理解你，何苦呢？」

「誰、誰來救救我——」初潭已經完全不想搭理唐衍了，他這麽喊著一方面能給予唐衍壓力，另外一方面他的夥伴應該已經叫醒了盧莫，他現在只要發出很大的聲音就能引起盧莫的註意。

唐衍翻窗跳出去的時候正巧盧莫剛趕到這間客棧下面，盧莫卻只瞥了唐衍一眼後直接往客棧裏面跑去，並不是盧莫不想理唐衍，而是聲音傳來的人正是他的兄弟，他想著之後和唐衍解釋他也會理解的。

唐衍站在原地簡直一陣心酸，果不其然戀人在兄弟面前對盧莫來說並不重要？還是盧莫依然在生氣？唐衍擡頭看了下他跳出來的房間，他雖然想回去看看，但是怕自己因為吃醋而失態，於是氣沖沖回到了他自己的住處。

「唐衍你去哪裏了？」見到唐衍回來，唐無琛馬上起身給他彈了彈身上的雪。

「有個家夥說要和我談談盧莫的事我就出去了。」

「你是不是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跟出去了？」

「我看他身材與我差不多，我覺得不會對我產生什麽威脅。」

「你這性格該改改了，過去有多少臭流氓喊你出去你也跟著出去看看？就算你打的過他們那也不是什麽好玩的事！」

「那家夥說他喜歡盧莫啊！先前師父你不在屋裏的時候他也來找過我，非讓我把盧莫讓給他什麽的……我是本著去嘲諷他的目的去的。」

「傻蛋，你知不知道剛剛有人敲門，說個叫什麽初潭的人出事了，盧莫聽到那名字就跑了出去，你那邊是不是也發生了什麽事？」

「他拿著刀捅進自己的肚子。」剛剛那一幕又浮現在唐衍的眼前。

「只能看盧莫相信誰說的話了……唐衍，冷嗎？」

「冷！」唐衍連連點頭，他在外面凍了半天，初潭的房間也沒有點上爐子，在屋裏也沒等到身子暖起來初潭又自殘了。

「來，師父抱抱。」唐無琛上前一步把唐衍抱在懷裏。

唐無琛這麽做實際上是要掩飾自己的心事，在聽到剛剛唐衍說那個人把刀捅進自己的肚子之後他就想到了過去的事，他不想被唐衍看出自己的心情就只得這麽做，因為在過去唐無琛也被類似的事被人誣陷過。

大概是唐衍十五歲左右時的事，唐無琛也是因為這件事脫離的唐門。

那時的唐無琛早就和淩風一起住在唐家堡內他自己的住處，但淩風那種外向的性格根本不顧自己是外來之人，他和唐家堡內的各唐門弟子關系搞的也很好，唐無琛當時也沒在意反到覺得他那性格也不錯，可偏偏是淩風那個性格吸引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唐門女弟子。

那女子不但不理解兩個男人在一起，還認為唐無琛很惡心，後來那女子也是用匕首在唐無琛面前刺向自己，然而當時淩風選擇的是不相信唐無琛說的話，當時淩風還譴責唐無琛為什麽會和一個小姑娘計較，就連唐門內的高層也認為是唐無琛傷害的同門，由於之前唐門高層已經幫唐無琛抵擋朝廷搜捕的壓力就不小，現在唐無琛又鬧出這一出便沒有打算繼續容忍唐無琛。

唐無琛那時候氣得實在是不行就帶著唐猊離開了唐家堡，誤會了唐無琛的淩風一直在照顧那受傷的女子。

當時那個情況沒有人相信唐無琛，他與淩風誤會解除時還是唐衍幫的忙，這一點也讓唐無琛更加心疼唐衍，明明是表面上不偏愛的孩子卻更加懂得關心自己。

那會唐衍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是知道不愛搭理自己的師父被師爹氣跑了，傳言中師父跑了之後師爹還和其他人在一起，唐衍雖然心寒師父沒帶他一起走，但畢竟還是喊過一聲師父有個所謂的情分在，唐衍不信自己師父會隨便傷人，但他那時又不懂得收集什麽證據，只是想著要給師父出一口氣的唐衍拿著自己的匕首捅了淩風。

淩風氣憤歸氣憤但也是個明理的人，看到是唐衍傷的他到也沒有對唐衍做出攻擊，隨即他也註意到唐衍捅進來的匕首和他當時看到捅在那女子身上匕首的方向不大一樣，在傷口得到包紮之後淩風反覆比劃做出刺向自己的動作最後得出結論，那女子是自己傷了自己，之後這點也在淩風的反覆逼問中女子承認了，她以為自己的真情能換來淩風的憐愛，卻不曾想淩風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唐家堡。

現在的唐無琛就擔心盧莫會和淩風一樣，更何況唐衍和淩風在一起的時間還沒他和淩風那會在一起的久。

「師父。」

「怎麽？」唐無琛被唐衍的聲音從思緒中喚回。

「師父你太瘦了，摸著都沒肉啊！是不是也沒怎麽好好吃飯？」唐衍在唐無琛後腰的地方用手抓了抓。

「你是跟誰學的這麽下流？手給我老實一點。」唐無琛到不生氣唐衍這麽做。

「我才不，難得體驗一次師父的擁抱，而唐猊都不知道體驗過多少次了。」

「那這位小哥，你是不是吃糧食長的肉都轉移到屁股上去啦？摸著真軟！」唐無琛用手在唐衍屁股上捏了捏。

「……！」唐衍一下羞的推開了唐無琛，他沒想到他師父居然會這麽開玩笑。

「還想占師父便宜？唐衍你太嫩了。」

「話說我真的屁股上的肉比較多嗎？」唐衍下意識側頭往後看，當然是看不到的。

「你這身寬松還好一點，若是緊身衣你後面就顯得太明顯了，有時甚至擔心你蹲下褲子就會裂開。」說到這裏唐無琛笑了笑。

「師父你……」

「抱歉抱歉，師父經常暗中觀察你，所以比較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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