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梨苑春光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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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快些,頂多三五天也就到了。殊不知初生嬰兒容易饑餓,每隔一個時辰便要哺乳餵食,還要不停更換尿片,一路禦風而行十分不便,再者久石無悔身體虛弱,也要適時休息,只能選擇用馬車陸路行走,這就不是三五天的事了。

小魚瞧了瞧南苧,滿心期待著師父也能跟著自己一道走這趟旅程,卻不知要如何開口,畢竟他現在有自己的事務,已不再是當初雲水村裏那個與世無爭,還需要自己照顧的孩子了。而且不知為什麽,小魚總覺得這次相見,南苧神色之間似乎對自己有些刻意疏離。

幸而南苧未等二人開口便主動說道:“魔族肯定不會就此罷手,以魚兒現在的修為,一個人也應付不了,我久聞問天谷主大名,剛好也想結識一番,不如明日備些禮物,與你們一道過去。”

此言正合久石無悔心意,小魚也暗中欣喜,而南苧也有了理由和小魚繼續同行,三人可謂皆大歡喜。

無悔回了房,屋子裏又安靜下來,南苧給小魚把了把脈,沒有再說什麽,只讓小魚早些休息,便出門找玄真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護送之旅(二)

師父剛一出門,小魚就起床設了個結界,之後從乾坤袋中取出無名之境的畫卷,進入其中,憑著印象找到了那本記載有天地雙元同修之法的書籍抱著研究了起來。

這本書不知是何人所寫,沒有署名,只是在首頁有個羽毛樣的印記,整本書冊非常厚重,約有兩拳高,是幾個書冊合訂而成,裝幀簡單,頁面泛黃,看起來十分古舊,似乎已經歷了上萬年的歲月,書冊中有些字跡娟秀整齊,有些稍顯潦草,細看應該都是一個女子的筆跡。裏面有些文字符號以及用詞都十分古老,小魚已經不大認得了。書中前面和後面都有些殘缺部分被人為地撕去了,並無目錄序言,看樣子大略是某位古人隨身記載的游歷日志,內容十分繁雜,有各地見聞,有修煉心得,也有頗多流水賬一樣的閑雜瑣事,只在中後部才提及了一點點天地雙元同修的內容。

小魚在初入無名之境時曾經看過此書,當時大略翻了一翻,碰巧看到了提及天地雙元同修的那一部分內容,只是當時僅當做奇談異志而已,並未認真去看,畢竟她那時年紀尚小,連元嬰都還未修成,自然是想都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自己真的能夠做到雙元同體同修,因此當初只是掃了一眼便拋到了角落裏再未觸及。如今再次找到這本日志,才知裏面記載的東西頗不簡單。

小魚找到記載著雙元同修部分的內容反覆翻看,隱約看出這日志的主人曾在獲得雙元同體能力之前有過許多離奇的遭遇,而其中與自己相同的幾點經歷自然便是達成雙元同體的關鍵所在。其中第一點便是兩人都曾在兩生泉中走過一遭而僥幸未死,此後也都曾經歷過許多遍的肌體重塑之苦;第二點是那位前人曾因故散掉自身大部分修為,而小魚則是把自己的全部修為都轉給了重生後的南苧;第三個要素則是兩個人最後都十分巧合地使用過封元術來封印自身元神。

小魚借由這位前人的分析,方才明白為什麽自己每次肌體重塑之後都有短暫的幾天會覺得法力極其強大,而再之後就又恢覆了原狀,以及為什麽自己用了封元術後竟發現身體內出現了兩個元神。

原來兩生泉水不僅可以銷蝕人靈元神,還能夠同時生出天靈和地靈元嬰的原始物質,只是這分寸極難掌握,多一分則會導致人靈元神腐蝕殆盡而灰飛煙滅,少一分又不足以生出天靈和地靈元嬰來。

至於這十數次的肌體重塑導致高燒昏迷的癥狀,實際上只是肉體在升華之後的一個自我適應和調整的階段,同時也是體內人靈元神與天靈地靈雙元神爭奪主導地位的一個交戰過程,天地雙靈元神會在這期間處於上峰,使元神的載體即小魚的身體呈現出法力突然增強的效果,再之後又降至低谷,變成人靈元神起主導作用。

此過程來回反覆,在每一次的肌體重塑之後,人靈元神都會越來越弱,而天地雙靈則越來越強,但都沒能達到一個足夠的絕對強度使其徹底占據主導位置,直至小魚碰巧施放了封元術將人靈元神禁錮之後,天靈地靈元神才被一舉激活,開始真正地變為小魚身體的主導元神,而人靈元神則在解禁後被天靈地靈逐步吸收最終消失了。

一旦天地雙靈元神起到主導作用,小魚的修為進境速度便可提升百倍,與從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小魚原本在別人眼裏是個出類拔萃前途不可限量之人,可自從用元神剝離術將南苧的元神分離出來後,雖然仍舊刻苦修煉,修為卻始終沒有多少進境,變成了一個廢柴級別的小地仙,總是被級別很低的妖界小混混們欺負得到處東躲西藏,這讓她的自信心一度受到重創,被打擊得心灰意冷,意志消沈。

如今一旦發現自己修為速度開始了突飛猛進,簡直可以用一日千裏來形容,這讓小魚心裏倍感驚喜,頓時又恢覆了自信,隱藏的那種男孩子一樣爭強好勝不服輸的性子又擡了頭,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恨不得一夜之間就提升幾個檔次,好在這個強者為王的世界裏揚眉吐氣,一展拳腳。因此看明白了自己的變化之後,小魚便專心開始了在畫卷中的修煉,直到卷中原本蓄積的充沛靈氣快被她吸收殆盡了方肯出來休息。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南苧就敲響了小魚的房門,招呼她起床梳洗,準備即刻啟程。

小魚恰好也剛剛睡醒,一想到這次出門可能要跟師父一起同魔族正面交鋒,心裏是既緊張又興奮,聽到師父的聲音立刻從床上跳下來。三下兩下穿好了衣服之後又自測了一下修為,應該至少突破了一個層次,越過了靈仙,快要達到天仙級別了。果然這天靈地靈修煉速度提高的效果十分顯著。

小魚心裏十分激動,指著榻上的枕頭信手施放了一個天仙級別才能施放成功的幻術,枕頭瞬間變成了一個慵懶橫臥的美人,神態楚楚動人,簡直可以以假亂真,這讓小魚心情大好,眉開眼笑地出門洗漱去了。

小魚和無悔兩人收拾停當時,南苧已經備好了車馬化身成車夫摸樣等在寺外,沒有刻意變化容貌,只是收斂了身上的清輝,換了身鴉青色的勁裝,頭上戴著一頂鬥笠壓在眉梢,露出英挺的鼻梁,薄抿的嘴唇和棱角分明的下頜,寬肩窄腰,英氣逼人。

小魚心裏腹誹,這也太帥了吧,這樣子若去了集市上被凡人看見,還能走得動麽?一邊偷瞄著師父,一邊扶著無悔母女一齊進了馬車,南苧回身與玄真道別,策馬揚鞭,向東而去。

走了一個時辰,無悔有些困乏,餵過了懷中小寶寶便和衣臥倒,小魚放下車簾,躬身走出車廂。

這裏已經遠離城鎮山麓,碧藍蒼穹之下,是一片景色旖旎的茫茫曠野,官道兩旁綠草夾雜著野花,由近及遠,直達天際,遠處青山淺淡,連綿不絕。

南苧見此處已經沒有人煙,便揮手註了道仙力給這四匹變化出來的駿馬,仙氣繚繞,馬車依舊疾馳,實際卻已騰空,既不顛簸,速度又快了百倍。

車轅前頭空間狹窄,小魚鼓起勇氣直接坐在師父旁邊,假裝四處瞭望,實際卻偷瞄著師父,那一身輕薄柔軟的衣衫迎風鼓蕩,前面緊貼在身上,隱約能看出六塊結實緊致的腹肌,小魚心裏又是一陣亂跳,腦子裏禁不住開始胡思亂想,腿側挨著師父的地方也開始火燒火燎的熱起來,師父卻依舊一臉正色,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一樣,手握韁繩專註地掌控著方向。偶爾說上兩句話,告訴小魚魔族有哪些擅長的招數,她需要如何應付之類的。小魚收了色迷迷的眼神,心不在焉地聽著,只期盼著這一條路永遠走不完。

飛馳了一整天,途經兩處驛站,已是傍晚。小魚正琢磨著要怎麽樣趁這段時間把師父重新勾引到手,前方景色已經有了變化,小橋流水,三兩戶人家,放緩速度再走一陣,便見遠處出現一座小鎮。

城鎮不大,只有三家客棧,兩家已經全部住滿,第三家卻門庭冷落,南苧幾人到了客棧門口也不見裏面出來什麽人招呼,南苧只得自己把馬拴在馬樁上低頭走進門內。客棧大堂裏一個客人都沒有,顯得十分冷清,只有店家夫婦倆和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在吃晚飯,見來了人,老板娘沒有過來招呼,反而用一種很畏懼的眼神看著這三大一小四個人。

“客官是要打尖還是住店?”客棧老板放下碗筷,站起身來問道。這是個四十多歲的瘦高男人,面色有些蒼白,沒有胡須,下巴尖細,說話時滿臉帶笑,眼神卻是異常的冰冷,讓人想起蛇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無名之境的補充說明:其實無名之境和畫卷是不一樣的。無名之境還是進不去滴,那是小魚前前前世為了懲罰自己自我囚禁而設了一個特殊結界的真實的地方,而畫卷則是她造出來的一個沒有時間定義的虛擬之境,一個沒結界的copy,所以她和子矜都進得去。嘿嘿。

☆、護送之旅(三)

“師父,這老板好像有問題。”小魚密語傳音給南苧。她只看了一眼這人的眼神,心裏就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懷疑此人有什麽歹意,或許是魔族派來的殺手也未可知,可無論是打開天眼去看,還是施放鷹眼術,卻又都看不出什麽問題來,那人身上既無魔元也無內丹,似乎只是個肉體凡胎。

“住店,明早就走。勞煩掌櫃找一間套房。”南苧似乎沒聽到小魚的話,照舊神色不變,只是在環視客棧時,眼光不經意地飄到了身旁那對母子身上,在那小男孩身上掃了一眼,才收回目光。

小魚見師父不動聲色,便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心裏嘀咕著,不知是自己太過疑神疑鬼了,還是這人用了什麽招數掩蓋了他的本來面目,自己等級與對方相差懸殊,看不出他是否使用了幻術也是有可能的,可師父不應該也看不出來啊。

“好嘞——”那客棧老板爽快地應著,轉頭沖著身後的男童道:“三兒,領幾位客官到天字一號房去,再打壺熱水,好生伺候著!”

那男童聞言連忙走過來,小聲說了聲:“客官請。”一溜煙當先上了樓梯,領著幾人進了樓梯左手最裏面一間上房。屋子是寬敞明亮,中間茶廳,左右各一間,十分整潔幹凈,窗外稍遠處臨著一條河,河堤上是集市,樓下人流穿梭,熙熙攘攘,樓上屋內卻很是安靜。

小魚帶著無悔進了右邊一間房安頓她洗漱,又下樓去給她叫了些飯菜上來,回來時心裏還在琢磨著一會兒要問問師父可覺出什麽異常來,卻見掌櫃口中叫“三兒”的男童也跟著自己上了樓,手裏端著茶水。

小魚上下打量了下男童,男童便怯生生叫了句:“哥哥”。

“你叫什麽?樓下兩人可是你爹娘?”小魚接過茶水進屋關門,把男童也拉進了屋子。

“我叫影兒。是,是我爹娘。”小孩子回話有些打結。

“影兒乖,別緊張,哥哥不是壞人,告訴哥哥,為什麽你家店裏這麽冷清,除了我們,都沒見別的客人來?”小魚彎腰問那影兒。南苧此刻亦從自己房間走出來,站在小魚身側,瞥了影兒一眼,影兒擡起的手又放了下來。

“因為……因為,最近地窖裏總是鬧鬼,時不時的就有哭聲傳出來,尤其晚上,還會有穿著白衣服的鬼影子在晃啊晃的,就像,就像哥哥身上的衣服這麽白……”那個影兒一邊說話,一邊偷看著南苧。許是以前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男子,雖然有些靦腆,還是忍不住不停地看。

原來是鬧鬼,怪不得沒人來住。小魚終於放下了心,拍了拍影兒的腦袋道:“乖孩子,不用怕,哥哥就是抓鬼的,今晚就在這裏等著了。這裏沒什麽事了,影兒下去吧。”影兒又應了一聲便出了門,關門時還忍不住又看了南苧一眼。

小魚回身見南苧還在身後,便道:“師父,你先歇著,我去下頭瞧瞧到底有什麽鬼。”

南苧卻伸手拽住了小魚的手,制止了她的魯莽舉動。

“你沒看出那孩子有什麽不對麽?”南苧看著小魚的眼睛問。小魚則看著南苧握著自己的那只手,沒有放開的意思。順著衣袖往上,慢慢擡起頭看師父。

“什麽不對?”小魚有些艱澀地回問,腦袋裏忽然亂亂的,似乎聽不明白師父在說什麽。

“忘記師父路上跟你說的話了?魔族的影魔一族,最擅長使用傀儡術,幻術一類的法術。樓下那夫婦,正是被……魚兒?”南苧察覺到小魚註視著自己的眼神有些飄忽,楞了一楞。

“師父,你喜歡雲姬麽?”

“談不上喜歡,怎麽問起這個?” 小魚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來,讓南苧有些跟不上她跳躍性的思路。

“那,師父為什麽要跟她出雙入對,形影不離?”小魚不答反問。

“那不是我,不過是有人惡意假冒為師設下的陰謀,我暫不拆穿他,且看看到底是誰在幕後主使。”南苧聽到那傳言時便想小魚會不會因此對自己產生誤會,如今看來,果然沒猜錯。

小魚得到了期待的答案,一種欣喜油然而生。只要是師父說的,她願意無條件地相信。若是師父不喜歡雲姬,那自己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小魚憑空忽然生出一股勇氣來,問出了一個折磨了她一整天的問題來。

“那,師父還喜歡魚兒麽?”

“……魚兒,現在不是說這個問題的時候。”南苧皺了下眉,他心裏還惦記著那個自稱“影兒”的孩子模樣的影魔和被這影魔操縱的一對凡人夫婦,沒想到小魚會在這一刻問起這個問題來。他還沒準備好是否要對這問題如實作答,畢竟,自己曾被這個小徒弟莫名其妙拒絕過。

小魚見師父不願回答,忽然向前挨過來,擡頭看著師父的眼睛,目光移向鼻梁,再移到嘴唇,輕聲問:“師父為什麽不回答?”一邊說著,手已扶上南苧的肩,踮起腳,雙唇幾乎挨著南苧的,呵氣如蘭:“什麽時候才是說這個問題的時候?”

南苧實在沒料到小魚會在這種時候用這樣的方式誘惑自己,心裏不禁蕩了一蕩,掙紮著是現在就吻下去,還是先去處理了那個礙眼的影魔再說。

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咬牙退後一步,穩了穩心神,看見小魚迷離的眼神,忽然想到,莫非小魚已經中了影魔的迷心術,此刻只是她心魔作祟,失了神智,可自己剛才一直在旁邊,並未看到影魔出手。

南苧不知,小魚現在的確是心魔作祟,卻不是影魔出的手,而是因為小魚在畫卷中修煉進境太快,兩天之內就越過了靈仙到達天仙級別,因此招來了天劫,此刻正是心魔劫來臨,而南苧也剛好應了她的劫。

南苧猶在不解,忽然聽到久石無悔的驚呼聲響起。

“啊——孩子!”隱約伴著絲帛掙裂的聲音。

南苧瞬時驚醒過來,向無悔的房間沖過去。推開一扇門,卻是一個走廊,前面還是一道門,這是影魔設下的一個走不完的幻境。剛剛小魚被自己的心魔所擾,進而又分散了南苧的註意力,而這兩人應劫的時候,一直伺機在側的影魔便找到了下手的機會,趁兩人不備,隱身穿墻而入。

南苧心頭不由生出一絲怒火來。他本意是想先不拆穿影魔的把戲,看看小魚能否判斷出這魔族的招數來,在實戰中教導小魚要如何應對,誰知一時的放任,竟讓影魔抓住機會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地施放了幻術不說,還盜走了孩子。

南苧旋身半轉,雙掌同時交錯揮出,一道勁力隨著掌風斜斜擴散,還有一圈波紋從另一只手掌所及之處從空氣中蕩開,化成一道道波浪陡然擴散開來,空氣如同凝固了起來變成了一道道看得見的波紋,小魚跟在南苧後面,眼見著那道率先發出的勁力挨到房屋的瞬間,面前整個客棧的屋頂都飛了起來,化成塵埃,隨著波紋的擴散,沒有墜落,卻懸空靜止在了波紋觸到的地方,幻境消失,整個房間,到客棧,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全部靜止在了這一刻。

沒了屋頂的客棧裏,除了南苧,小魚和無悔,還有兩個人呆呆地立在樓下,正是剛剛那中了傀儡術的一男一女夫妻兩個凡人,而那個“影兒”則不在客棧內。

南苧發出的波紋一蕩千裏,時光陡然凝滯,除了南苧,其他所有人,所有物體都停止了動作,在小魚視線所及之處,風停止了吹拂,樹葉花草也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擺動,影魔還在前方百米開外的空中保持著奔逃的姿勢,卻已經被禁錮在這強大的時光波紋裏動彈不得。

南苧腳尖點地淩空飛起,躍至影魔面前,伸手從他懷中拿過繈褓,轉身回到小魚面前,這才收了時光波紋。風又開始吹拂,樹葉沙沙作響,小魚試著擡起手,又可以動了,接過繈褓,不可思議地看著師父。南苧轉身看著影魔道:“還有什麽招數,全使出來吧。”

影魔有些驚慌,拋出隨身武器,一道血紅色鎖鏈沖天而起,變成數十倍大,如同大廈傾倒一般遮住了眾人頭頂的光線,投下一大片陰影。那巨大的血紅鐵鏈伴著劈裏啪啦的雷電閃爍著砸向南苧,夾雜著風聲。鎖鏈轟鳴,空氣燒灼,氣勢有些駭人,而與此同時,影魔自己卻趁此機會使了招遁術,身影一晃消失,便要逃脫。

南苧懸身半空盯著影魔,並未躲避,手向下垂著,袖中滑出一把劍來,正是人劍合一的逐風者,劍隨心動,一聲錚鳴,發出奪目光華,藍瑩瑩的流光旋轉飛舞,毫光畢現,劍身旋轉著迎向鎖鏈,攪得鎖鏈節節粉碎,南苧在半空中揮手將落下來的鎖鏈碎屑全部砸向影魔,影魔的遁術在南苧面前也不起作用,即便隱了身,還是被自己武器的殘骸砸得躲閃不及,哎呦亂叫,只得再次現了身形,哀嚎著求饒道:“仙尊饒命,影魔自不量力,鬥膽惹到仙尊頭上,我該死,求仙尊看在我並未傷人性命的份上饒過我一回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來人界搗亂了。”

南苧聽到這,才停了法術,向影魔沈聲說道:“我可以不殺你,卻有一個條件,回去對你的主子說,從此以後,魔族不得再來騷擾這對母子,否則我絕不容情。”

影魔見南苧居然肯放過自己,磕頭如搗蒜般,千恩萬謝,一溜煙地倉惶離去。

結束戰鬥後,天空也似乎乍然放晴了,迷霧退散,小魚這才又回想起剛才自己心魔作祟時的情景,心裏尷尬得要死,不敢去看師父,轉頭走向無悔。

南苧在小魚身後看著她刻意躲開自己的背影,不禁有些後悔,早知如此,剛才也許應該先吻下去再說……不得不承認,面對小魚的誘惑,他的確是有些招架不住。她的唇,軟軟的,那種觸感,觸動心扉,魂牽夢縈,難以忘懷。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得不好,別罵我~~~

另外最近換了新工作,壓力有點大,可能要一周兩更了,妹紙們要是等不起可以先養肥再看,當然如果能既收藏又章章留評撒花我就更有動力了。。。

Once more: 滿地打滾求文收作收,求長評短評撒花地雷手榴彈霸王票...不要讓這文從玄幻頁面的季榜上消失啊,現在已經是倒數第二了。。。

☆、禁魔之地

禁魔之地問天谷。東臨上古極荒之地,西接仙界離境群山,南鄰魔域無殤之海,北倚妖界百羽森林。這谷地三面皆是高低起伏的山脈和高原,只有一面入口處敞開,面朝茫茫無際的大海,中間是大片平坦的草原和森林,草原上終年花草繁茂,點綴著星星點點的淡紫色的回夢草和荼白色的無憂花。

無殤之海的潮水朝退夕升,每天不停地沖刷著山谷南面海灘上一個廢棄的祭壇,祭壇大部分都已沈沒於水中,海面上只留有一些斷壁殘垣,上面雕琢的精美而古樸的紋飾和圖案還依稀可辨。從祭壇開始,沿著山谷入口向裏,有一條以龍骨和灰巖鋪就的寬闊道路,向內一直延伸到山谷中央。

從山谷入口開始,愈往裏走,地勢就愈高。在龍骨石徑的盡頭,亦是這山谷的正中央處,豎立著一座極其壯觀巍峨的墓碑,碑不見頂,接天入雲,如同一把巨大的利劍直插雲霄,上面銘刻著無數個已經故去之人的名字。

此碑名曰問天陵,相傳是遠古時候巫魔妖仙人五族之間最後一役,激戰正酣之時,從天而降的一件神器所化。神器甫一落地,便引發了那場亙古未見的浩劫,當時所有在谷中之人無一幸免,全部法力盡失,絕大多數人都躲避不及,葬身在了天罰引發的天雷與地火之中,只有少數幾個人僥幸存活了下來,向後世口口相傳著當時發生的故事。

那一役中,死去之人的名字被自動刻上了問天陵,歷經數萬年的風吹雨打,也未見一絲銷蝕的痕跡。

順著這墓碑再往裏走,在山谷的西北角離境群山和百羽森林之間有一道高不可及又深不見底的裂隙,從裂隙往上看,兩側是懸崖峭壁,雲遮霧罩,下面則是火紅的熔巖,滾滾流淌,終年不息。這道裂隙寬度不足一丈,卻為仙界和妖界劃上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俯瞰整個問天谷的格局,山,水,墓碑和那道裂隙組合在一起,有人說這剛好是一個“問”字,也有人說那其實是一個“囚”字。

因為這山谷地面上雖然風光旖旎,平靜祥和,男耕女織,其樂融融,地面之下卻是一個四通八達的地宮,從古至今,世代承襲,一直住著一群誓死守護這山谷的人,從始至終,生死不離。這些人在谷中各司其職,身著素白的長袍,戴著鏤空的面具,從來都是謹言慎行,與世無爭,看上去既莊重肅穆,又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問天谷,說它如囚籠,還有另一個原因,是因為自從那場遠古浩劫至今,無論是佛還是魔,是仙還是妖,只要到了谷中,所有的法力就一概失效。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便有了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凡是到了這裏的人,即便是冤家路窄,也能相逢一笑泯恩仇,無論多大的仇怨,都要留到谷外方才解決,否則便會被驅逐出谷,永遠不得再次進入。因此,這裏雖是囚籠,卻從無爭鬥,如果有足夠的資本做交換,在這裏謀得一席之地,倒也算是一個可以躲避紛爭的世外桃源。尤其對於像久石無悔這樣的叛離本門,受人恥笑,又失了法力,沒有自我保護能力的人來說,無不爭相來此,用自己所能付出的最大的代價,只求換取三年五載或是半生一世的安然無憂而已。

問天谷,除了它的來由和谷裏住著的人讓人津津樂道之外,還有三個讓人更加感興趣的東西。

其一,問天谷既是六界之中唯一的一處中立地帶,也是四海八荒最大的一處公開交易市場。在這裏,無論什麽都可以用來交易,從有形的人,寶物和神器,到無形的任務或是一個秘密。在這裏,仙人可以買到妖族的物品,魔族也可以買到仙界的神器,只要押上一件自己的寶物或提供幾條有價值的信息,便可以讓問天谷的交易官幫忙隨意在交易庫中找到等價的貨品供你交換。

其二,問天谷中有六界最最牢固,堅不可摧的牢獄。同樣是付出一些讓司獄官滿意的寶物或是秘密,便可以由問天谷來代為保管任何一件物品或是囚禁雇主送來的任何一個人。不問緣由,無論善惡,只要滿足/交易條件,問天谷就可以代為囚禁,直到客人約定的釋放時間為止。

據傳最近一段時間最最轟動六界的一件事,不是見微山的南苧仙尊覆生了,而是問天谷居然接了一樁驚人的買賣,囚禁了一個大魔頭——魔尊。而這樁買賣的雇主,有傳言說竟然是妖界的至尊——妖皇,妖魔二界向來沆瀣一氣,卻也始終是貌合神離。妖皇這次也許是因為不滿自己一直屈居於魔尊之下,被其頤指氣使了幾百年之後,終於找到了擺脫小弟命運的機會,聯合了魔尊手下的幾個叛徒,設計將魔尊騙至問天谷囚禁起來,目的是要重新擺正妖界和魔界的地位排序。這件事一經傳出就在六界炸開了鍋,只是魔界卻始終安安靜靜,既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證實,而魔尊自從九星連珠之時出關禍害了仙凡二界一陣之後,就再次閉關不出,很少露面,因此外人也無法判斷此事是否屬實。不過無論如何,總有人相信這件事只要傳出來,就必定不會是空穴來風。

除了以上兩點,問天谷還有一個讓人感興趣卻永遠無人知道是真是假的一個傳說。據說這裏既是遠古一族巫族滅亡的地方,也是召喚巫族亡魂重新覆生的地方。只需幾塊巫族遺留下來的銘文,一些讓亡靈覆生的宿主,加上巫族皇族血脈之人的血液,以及一個特殊的祭祀儀式即可。

巫族,從來都是一個強大到逆天又神秘古老到無從追溯的傳說中的種族。經過幾萬年的滄海桑田,世事變遷,那一場浩蕩天劫過後,幸存下來的人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灰飛煙滅,所以這個巫族覆生的傳言究竟是真是假,早已無法考證。

問天谷,問天之路,囚仙之谷,永遠是六界之中一個最為神秘的地方。而此時此刻,小魚和南苧一行人,正在披星戴月,夜以繼日,趕往問天谷的途中。

作者有話要說:

☆、銘文碎片

見微山依舊如往日一般安靜祥和,久石眉在任幾年沒有改動任何原有的教規,因此這次掌門異位和覆位對於山中的弟子們可以說是沒有絲毫影響,仿佛只是南苧仙尊外出雲游了一趟而已,只不過這一次出門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

山中一切秩序井然,九大長老和七十二教官仍舊按照以前的規矩教授著學徒們和正式弟子,大弟子們也依舊會經常帶著小弟子們到處歷練。久石眉和護教仙尊密有容一個主內,一個主外,交替著代替掌門處理教內外的公務,只有一些重要的事宜會用青鳥飛書給在外的南苧請他定奪。

光陰看似平靜而舒緩地流逝著,然而在平靜的表面背後,總是有種要打破常規的力量在慢慢醞釀著,偶爾透出蛛絲馬跡,卻又始終撲朔迷離。如同一片安靜的水面,時不時就會泛起一些漣漪,有些是風吹皺的,有些是魚激起的,皺起的波紋一圈圈擴大,互相交匯,想捕魚的鳥兒總是需要長時間靜靜守候著,等待魚兒自己浮出水面。

千裏之外,南苧靜靜地負手立在一處野外渡口邊,看著陰翳天空之下,清泠泠的沼澤之上,一只飛鳥閃電一般劃破了寧靜,低空掠過水面,銜起一只魚兒。水下的魚群被驚得悉數潛入水底,蒲葦中一群飛鳥呼啦啦振翅而飛,在空氣中形成共振,水面泛起漣漪無數,飛鳥們盤旋一陣再次落地,一切又覆歸於平靜。

這一趟旅程,只有初始的兩天有些不成氣候的妖魔過來騷擾,而後便再無動靜,這讓南苧有些疑惑。

他幾乎是憑借著一種天生的對危險的預知能力,感到近期會有些不同尋常的事發生。一邊鎖著眉頭分析著連日來發生的可能與之有關的一切,一邊耐心地等待著對方接下來的動作。

這些事件,串連起來,就如同平靜水面上泛起的漣漪。

第一個波紋,是有人假冒他的樣子去接近紫微城雲色宮的雲姬公主。

第二個波紋,是蟄伏多年的久石無悔不惜暴露身份的代價,去盜取多年來一直安安靜靜躺在珍寶閣從未有人問津的巫族銘文碎片。

緊接著的,是第三個波紋——密有容遣青鳥急報,見微山的銘文在嚴密看護之下,依然還是被盜了,擺在珍寶閣的盛裝銘文的匣子還在,裏面的東西卻被人偷梁換柱掉了包。不可能是外人所為,只有一個解釋,山裏還有一個隱藏得更深的內賊,而他們這一次必定是志在必得才會動手。

南苧等著一個他預料中的消息。如果確定,那麽這幾天的異常平靜也就有了解釋。

天上的烏雲越積越厚重,陰沈沈的翻滾著,明明是剛過正午,天色看起來卻像是薄暮之時。空曠的野外除了南苧沒有一個人影,一滴雨點啪地砸下來,緊接又是幾滴,一道閃電劃破長空,過了兩秒,雷聲才滾滾而至,雲層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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