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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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夔州時,正值雨後放晴,天氣有些悶熱。聞灼來的路上便覺得口渴,待到了梁樞府上,廂房裏備著的茶壺裝的是涼茶,他喝不慣,嚴恪便主動提了茶壺去廚房給他換涼開水,他左等右等,卻仍不見嚴恪回來,這會兒實在是渴的厲害。

催促在回廊那兒說話的兩人進了屋,聞灼接過嚴恪手裏的茶壺,道了聲謝,急急地倒滿一杯涼開水,一口氣喝下去。

等他喝完第三杯,聞陶開口問道:“你怎的也一起跟來夔州了?之前不是說要和舅舅去蜀中照看那邊河運生意。”

聞灼放下茶杯,語氣真誠地回答:“舅舅那邊我讓楊程他們兄弟兩個跟過去了,我半年多沒見著大哥你,特地來看看。”頓了頓,又似不經意地問道,“褚晟沒跟著大哥麽?怎的沒看見他。”

果然還是來找褚晟的,聞陶挑眉,故意道:“他不在,我留他在涼州守城。”

褚晟是聞陶在靖武院時的同門師弟,後來又做了聞陶的副將,聞陶調任西南,他沒理由不跟著一起過來。

聞灼“哦”了一聲,曉得聞陶是不會對他說實話,打定主意去問梁樞,便施施然走出去,留他們在廂房繼續敘舊。

“看來我真是離開太久,竟不知你們兄弟兩個如今是這樣相處的。”嚴恪輕笑著道。

聞陶翻開兩個杯子,倒滿水遞了一杯給他,問:“哪樣?”

“不冷不熱的,我形容不出,”嚴恪接過來,仔細想了想,道:“我記著小公子幼時還挺喜歡粘著你的。”

“那都是他六七歲時候的事兒了。若還像以前那般,我可受不了,現今這樣就挺好,”聞陶混不在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突然道,“你叫他什麽?小公子?”

嚴恪點頭:“笑笑他們都這麽喊他。”

“你是他兄長,跟著楊笑他們喊小公子做什麽,”聞陶不滿地道,“以後直接喊他聞灼。”

嚴恪卻不應,只慢慢喝著水。

“不說他了,險些把正事給忘了。”聞陶湊過去,接著道,“等你的傷痊愈了,我想托你辦一件事。”

嚴恪剛要問是何事,便聽見聞灼在外頭道:“李老伯說梁大哥已經回來了,叫咱們去前廳用飯。”

聞陶起身:“正好,等會兒用完晚飯,我叫引之一起過來和你細說。”

飯廳已然架好桌椅,飯菜也很快被端上來,眾人落座。梁樞見到多年未曾謀面的嚴恪,很是高興:“他鄉遇舊友,當浮一大白。”似是想起什麽,又惋惜地道,“可惜後院埋的新酒現在還不能喝。”正思索是否要去城裏的酒坊買幾斤現成的酒。

聞灼適時地提醒:“嚴大哥身上的傷還未痊愈,不宜飲酒。”

聽聞嚴恪受傷,梁樞皺眉關切地詢問傷勢,得知經許染大夫及時醫治,現在並無大礙,才放下心來。

以水代酒,一頓飯吃的很是融洽。幫著廚娘收拾了碗碟之後,聞陶拉著梁樞和嚴恪去到書房,商談晚飯前聞陶所說的想托嚴恪去辦的事情。

此事正與夔州城附近的贏山山匪有關。三年前那場洪災之後,宋洋貪墨賑災糧款使得眾多流離失所的災民難以維系生計,官府日日催促災民去修補江堤,他們每日領到的米粥卻越來越稀,藥材總是不夠,遭沖毀的房屋和田地也遲遲等不到修覆。幾十個年輕的災民聚集起來到衙門去討說法,得到的卻只有災情嚴重、糧款不足的借口和敷衍,宋洋令衙役驅趕他們離開,這些災民自然不肯,拉扯推搡演變為沖突□□。有一個年紀大些的衙役在憤怒的災民你一拳我一腳的毆打中重傷致死,不知是誰大喊一聲“死人了!打死人了!”

災民們激憤的情緒瞬間消散,隨之而來的是無措和恐懼,聚集的人群做鳥獸散。早就躲進衙門裏的宋知府急忙派人去調集廂軍,方才在衙門口帶頭起事的十幾個災民害怕被官府抓去問罪,迅速地收拾包袱逃出城去,躲了一陣子後,得知宋洋在城門貼了通緝告示,要抓他們問罪來震懾那些不安分的災民。他們大多都是當地的百姓,家人老小也都還在夔州,不願就此遠離,但現下是回不去了。當中有一個叫孫治的,年紀輕輕卻頗有膽識,說服其他人隨他一起落草為寇,在夔州城附近的贏山做起了劫道奪財的山匪。之後宋洋被革職查辦,新任的知府據說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但他們到底是打死了一個衙役,按律理當問罪判刑,孫治威逼利誘之下,終於沒人再敢有回去的念頭。

夔州府四周群山連綿環繞,贏山只是其中的一座,此處離通往夔州城的山道最近,暴雨季節水道難行,許多商隊要到夔州城便只能走這條山道。起初孫治他們十幾個人只是偶爾攔截那些防備薄弱的商隊,搶些貨物錢財,又在贏山上一隱秘之處安營紮寨,招攬了一些流民上山,卻並不成什麽氣候。可就在近一年前,孫治不知從哪裏找來一個十分有手段和智謀的人,在他的輔佐下,贏山這群山匪迅速壯大,與其他匪幫合夥做劫道奪財、綁架勒索一類的生意,甚至勾結西南邊陲的異族來謀取利益。因贏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孫治他們消息靈通又極為狡猾,官府幾番圍剿卻只抓住幾個小嘍啰,無功而返。

“我和引之商量的計劃是,阿恪你以被追殺的江湖高手的身份加入這夥山匪,傳遞消息給我們,裏應外合。”聞陶說的有些口幹舌燥,接過梁樞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接著道,“你意下如何?”

“我能幫的上忙,自然義不容辭。”嚴恪答應的很痛快。

梁樞道:“不急,等你身上的傷痊愈了再行事。此外,要審贏山山匪的那位軍師恐怕也得花費一番功夫。”

“山匪軍師?”

梁樞解釋道:“月初,據衙門安排在山道上監視的探子回稟,有一輛馬車被護送著暗中沿山道往北去了,其君派去的人在夔州與梓州的交界截住他們,馬車裏正是替贏山匪首出謀劃策助其壯大的那人,過幾日便能押送回來。”

三人繼續商討著這個裏應外合計劃的細節,半個時辰後,嚴恪回廂房休息。梁樞留在書房謄寫這個月上報的奏章和一些公文,聞陶照舊在一邊替他磨墨。《$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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