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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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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浮羅山莊的人一路追至柳州附近,最後被包圍在那間客棧裏,嚴恪喘息著靠在客房門邊,聽著慢慢靠近的輕微的腳步聲,三個,五個,還有更多。已經是第三次被圍困,這回恐怕是真的在劫難逃,他這樣想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拔出橫刀。四周開始變得很安靜,也許是殺手們已經布置妥當,也許是身上的傷勢讓他的五感不再靈敏,只是預想中的刀劍相接和皮肉被利器刺穿的疼痛一直沒有到來。直到眼前的燈光開始模糊昏暗,即將陷入昏沈之時,嚴恪才隱約覺得,也許又躲過一劫了。

隱約有說話聲傳來,嚴恪從昏沈中清醒過來,身體卻像是被麻痹了一般,一動都不能動,他的眼皮跳了一跳,卻沒法睜開眼睛,只能集中精力去聽那模糊的說話聲。

“……還不醒,小公子和我哥明天可就回來了。”聽起來是個陌生的年輕人。

“急也沒用……”另一個更沈穩的聲音回答他。

“許大夫你想想辦法啊。”

“……那只能再施一次針了。”

姓許,嚴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會是自己認得的那位許大夫嗎。

許染伸手按了按嚴恪的脈,轉頭頗為惋惜的對楊笑道:“看來是用不著再施針,他已經醒了。”

這人明明躺在那兒,既沒睜開眼,也不能動彈,怎麽就醒了呢,楊笑奇怪地發問。許染只說人確實已經醒了,只是藥性還沒過,再等一陣子。

一刻鐘之後,原本僵直的四肢漸漸舒緩,嚴恪動了動左手,觸到自己那把寶貝橫刀冰涼的刀鞘,頓時安心不少,費了些力氣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陌生的臉龐,白凈年輕,帶著少年人的活潑和稚氣。

楊笑看著那雙終於睜開的眼睛,瞳仁烏黑,眼白分明,映著屋內微微的光亮,像江面上粼粼的月光,無一絲煞氣。

那雙燦眸動了動,視線越過楊笑向後投去,落到許染身上。“許伯伯,”沈默了片刻,眼睛的主人用仍沙啞的嗓子喊了一句,“我現在起不來,沒法給您磕個頭。”

他們原本就認識,難怪小公子會請許大夫來,楊笑這才剛明白了一些,就被許染推著趕出了房間。把房門關上,許染回到床邊,他心裏仍有氣,氣嚴恪當年一聲不吭就跟他父親離開,氣嚴恪沒當他的徒弟,氣這孩子七八年不露面、剛一見著就是半死不活的樣子,只是聽他喊了這一聲許伯伯,便再也不能說出什麽責怪的話來。罷了,人老了就是容易心軟。許染倒出一丸藥塞進嚴恪嘴裏,嘆了口氣,道:“那先欠著,等回了京城你再磕不遲。”

藥丸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像當年一樣苦的讓人皺眉,嚴恪卻彎了彎唇角,“謝謝許伯伯。”

許染原本在柳州醫治感染疫病的百姓,聞灼派人來請時只說是去救人,沒想到救的竟是嚴恪。此時嚴恪已醒,許染囑咐了楊笑幾句,留下幾副配好的傷藥和藥方,便乘車趕著回了柳州,楊笑和嚴恪留在驛站中等待聞灼前來匯合。

“嚴大哥,藥熬好了。”楊笑小心地把碗放在床邊的案頭上,伸手扶嚴恪慢慢坐起來。

“有勞小兄弟照顧我,多謝。”要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的少年照料,嚴恪很過意不去。

“嚴大哥你太客氣了,”楊笑把碗遞過去,“我叫楊笑。”

“很好的名字,”嚴恪點點頭接過藥碗,“笑笑,我聽許伯伯這麽喊你。”

楊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指了指放在嚴恪身邊的橫刀,問:“嚴大哥,這就是你的佩刀嗎?”

真苦,嚴恪咽下一口藥,“嗯,想看的話,可以拿去看看。”

楊笑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道謝之後拿起那把橫刀細細地看,墨藍色的刀鞘上有些許紋路,平滑結實,像是鮫皮制成,握住刀柄緩緩抽出來,刀身筆直,兩指寬的刀面映著燈光,自有一股冷冷的氣勢。愛惜地摸了一下冰涼的刀身,楊笑忍不住讚嘆,“真是個寶貝。”

“笑笑,你要是願意,能幫我給刀上油嗎?”嚴恪喝下最後一口藥,問道,“十幾天沒好好沒伺候他了。”嚴恪這把橫刀嬌氣的很,之前幾乎每天都要上油保養,只是近半月來一直遭人追殺,現下身上又帶著傷,著實是有心無力。

楊笑捧著橫刀笑瞇了眼,小雞啄米似地點頭,從嚴恪帶的包袱中取出保養橫刀的一應物品,按嚴恪的指示,先卸下刀柄,用棉布把刀柄和刀鞘擦拭幹凈,之後打粉、上油、清理,修護過的刀面微微泛著青光,裝回刀柄後收刀入鞘。雖不熟練,卻也做的有模有樣。

“不錯,比我當年好很多。”嚴恪倚靠在床頭,有些犯困。

“是嚴大哥教的好。”楊笑把橫刀放回嚴恪手邊,扶著他躺下。

因為身上的傷,嚴恪身體發著低熱,昏沈著不知睡了多久,半瞇著眼睛醒來,有一道修長人影立在床邊,臉龐隱在背光的暗影裏看不分明,嚴恪看著他伸出手來掖好被角,輕拍了一下,“睡吧。”像是哄孩子入睡的語氣。

嚴恪聽話地閉上了眼,不是楊笑的聲音,是誰呢,這樣想著,恍惚間陷入了夢境。《$TITLE》作者:$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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