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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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的父母從外表看,都是很斯文的知識分子,衣著得體,舉止文雅。展媽媽長的極好,盡管眼角和額頭已經有了細細的紋路,卻能看出年輕的時候必然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即使如今年過半百,依然風韻猶存。展爸爸則是個很典型的教授形象,有些花白的頭發梳的整整齊齊,帶著副金絲邊眼鏡,一身的書卷味,整個人的氣質是和展昭一般無二的溫潤如玉。

此時兩個人都帶著一臉溫和的笑容看著他們,看起來都很好相處。

白玉堂本來就有點局促,在門口差點被展媽媽撞見接吻,現在就更局促。他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應該打個招呼,沒想到還沒等他掛起一個乖巧的笑,展媽媽就一步上前來,一把握住他的手,用一種迷之慈愛的口吻說:“玉堂啊,你本人長的比電視裏好看太多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白五爺,真情實感地被嚇倒了,本能地說了一句:“阿、阿姨您好……”

展媽媽更慈愛了:“叫什麽阿姨?叫媽!!”

展昭和展爸爸同時在她背後做了個慘不忍睹的表情。

她的手溫暖而柔軟,稍稍帶一點繭子,是屬於年長女性的、母親這個角色的特有溫度,握在手裏仿佛握著一大塊柔軟的雲朵。可白玉堂實在沒法不回憶起展媽媽平時在他微博下面留的“兒子媽媽愛你”的評論,他有點不知道怎麽反應,只好拼命給展昭打眼色,展昭趕緊上前解圍,把白玉堂從展媽媽手裏解救出來:“媽您嚇著玉堂了……”

展媽媽笑瞇瞇地說:“我就是激動了一點,玉堂乖啊,叫什麽阿姨,來,叫聲媽媽來聽聽。”

她連嗓音都是充滿熱情的,帶著一點不過分的激動和糖果般的甜膩,溫柔和慈愛簡直要通過她的眉眼實質性地舒展開來,然後散播在空氣裏,把這屋子裏的幾個人全都融化在裏頭。

白玉堂被看的不好意思起來,淺淺紅色暈上他白玉般的臉頰,他看看展昭,又看看面前慈愛笑著的展媽媽,再瞅瞅後面一臉溫和,好像也並沒有什麽反對意見的展爸爸,終於張開口,小小聲地喊了一句:“媽媽。”

展媽媽眉開眼笑地答應一聲,展爸爸在後面猛地發出一聲咳嗽。

白玉堂趕緊跟他打招呼:“叔叔您好……”

見展爸爸猛地把臉一板,於是又小小聲地改口:“爸爸。”

他反應太可愛,展媽媽喜歡極了,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讚不絕口地誇:“玉堂長的真好,太可愛了,媽媽可喜歡你了……”

白玉堂父母早在他上小學的時候就過世,他一直跟哥哥白錦堂相依為命,後來白錦堂結了婚,嫂子也極其疼愛他,但是這種來自母親的、毫無保留的慈愛,於他已經太久沒感受到過了。此時見展媽媽滿心歡喜地看著自己,一臉溫柔慈祥,頓時感動不已,局促感立刻消失了,叫起媽媽來也流暢了很多:“媽媽,我給您和爸爸帶了點小禮物……”

其實不是“一點小禮物”,白玉堂帶來了整整一箱子的東西,大到名貴的茶葉、首飾和包,小到各種亂七八糟的帝都特有小零食。他收拾這一箱子東西的時候,展昭一開始還會跟他說沒必要,後來見他這麽上心,滿心都是感動,就把攔著他這事兒給忘了,此時擺出來一大堆,看的老兩口目瞪口呆。

展媽媽先反應過來,又疼愛又責怪地說:“這孩子,回自己家來過年,怎麽帶這麽多東西?一路拎回來多沈啊?”又怪展昭:“昭昭,你也是,怎麽不攔著玉堂啊?”

展昭覺得從白玉堂進家門的那一刻開始,自己在親媽心目中的地位好像直線下降。

白玉堂笑著說:“不麻煩,也不沈,您別怪貓……展昭。”

他差點兒習慣性地脫口一聲“貓兒”,幸而臨時想起來,趕緊把稱呼硬轉過來。只是展媽媽已經聽出來了,又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那表情仿佛在說“你們小兩口挺有情趣啊”,白玉堂居然敏銳地讀懂了她的這個表情,因為展昭有時候想調侃又不好意思說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表情。

然後他就又紅了臉。

展媽媽就笑,溫柔地說:“不怪他,餓了吧?玉堂喜歡吃什麽呀,媽給你做。”

展昭終於找到個插嘴的機會,說:“他喜歡吃魚。”

白玉堂剛想表現的隨和一點,聲明自己吃什麽都行,什麽都喜歡吃,就被展昭拆了臺,不由得回頭瞪了他一眼。

展媽媽知道他是第一次來,難免放不開,一邊笑瞇瞇地拉著展爸爸一起進廚房,一邊跟展昭說:“昭昭啊,你的房間給你們收拾好了,你帶玉堂過去,把你們帶來的行李歸置一下啊,我跟你爸去做飯去。”

她說完就走,擺出了堅決不給白玉堂一起進廚房機會的態度,白玉堂一邊感慨她體貼,一邊在心裏想其實他也並沒有打算進廚房幫忙,因為他一直是個廚房殺手來著。

“你爸媽真好。”回臥室以後,白玉堂坐在床上看著展昭收拾行李的時候,小聲跟他說。

展昭正把兩個人的洗漱用品從箱子一樣一樣撿出來,聽他這麽說就笑,說:“以後也是你爸媽。”

白玉堂也跟著笑,笑著笑著,突然說了一句:“我真幸運,是吧貓兒?”

這種安心的感覺,於他來說,真的太過久遠。在過去的十幾年中,一開始他只有哥哥相依為命,後來他有了嫂子,再後來他有了侄子,再後來他認識了盧方、韓彰、徐慶和蔣平,再再後來,有更多、更多的人參與進他的生命裏,可只有展昭,唯有展昭,讓他能真正感受到靈魂深處的安寧。

展昭不一樣,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白玉堂跟展昭在家熱熱鬧鬧地過了個年假,盡管時間不長,但足夠溫馨。除夕夜的時候他跟白錦堂視頻,給白錦堂看了展昭家的年夜飯,還讓白錦堂跟展昭的父母聊了兩句,總算讓白錦堂放下了一半的心。

他還跟展昭一起發微博給粉絲拜年。一桌年夜飯拆成兩半拍照片,他發一半展昭發一半,用修圖軟件把背景一層一層馬賽克掉,塗的一片模糊,即使這樣,也還是被粉絲眼尖地發現用來擺盤子的桌面紋理是一樣的,紛紛在評論裏高喊這兩個人一定是在一起過年,我不管昭白這對鎖了!

這屆粉絲是真的優秀。

一個春節過完,兩個人都被養胖了好幾斤,臨走的時候,展昭的父母給他們收拾了一大堆特產,主要是各種各樣的好吃的。送他們走的時候展媽媽依依不舍,反覆叮囑他們要多吃東西,別為了上鏡好看就把自己折騰的不像樣子。

年過完了,等在眼前的就是各種繁忙的工作。

電視劇雖然播完了,營業期還沒結束,這大概是唯一一件能說得上讓人開心的事情,盧方在年前就幫他倆接了一大堆工作,除了常規的采訪和拍照之類的活動之外,還遞過來一大摞劇本和幾個綜藝節目的臺本讓他們挑。

到底是在圈子裏浸淫二十年的經紀人,盧方在經過了一個春節以後,已經成功地做好了白玉堂和展昭打算出櫃的心理建設,並對此給出了很專業但是其實他自己都認為並沒有什麽卵用的建議:上幾個綜藝,發發糖,平時也多營業,多圈點CP粉。

“總比唯粉多強。”盧方悲觀地說:“不然到時候脫飯的更多。”

畢竟大環境如此,不要說國內,就連在一些思想比較開放的國家裏,出櫃也需要一定的勇氣,而出櫃之後也難免要面臨更大的壓力和更多的歧視眼光。

一旦公開出櫃,面臨的也許會是可怕的網絡暴力,各方面彬彬有禮但是帶著有色眼光的拒絕,以及資源的嚴重流失,更有甚者,還可能會有所謂的“正義人士”舉報和要求封殺。

可展昭對此毫不在乎。他本來就是多麽追求紅不紅的人,演戲對他而言是工作是事業,不是用來追名逐利向上爬的天梯,他是個認真負責的性格,做什麽都要盡量做到最好,有時候一回頭,自己都有些驚訝,居然在演戲這條道路上走了那麽遠。

事業在他的生命中,曾經重逾一切,他一年只接兩三部戲,不僅是因為淡泊名利,更多是想要挑選喜歡的角色和劇本,想要拍自己喜歡的戲。

直到他遇到了白玉堂。

演戲很重要,事業很重要,可是這些都沒有白玉堂重要。

他明知道白玉堂一點兒也不脆弱。白玉堂是能搏擊長空的雄鷹,是石頭縫裏傲立的青竹,是九天之上光芒灼人的烈日,而並非雨後美麗卻虛幻的彩虹,盛放一時終將雕零的花朵。

可展昭還是想保護他,想當他的盔甲又當他的軟肋,想溫柔地呵護他的驕傲與他的尖刺,想分擔他所有的壓力也分擔他所有的幸福,想跟他並肩站著,想告訴全世界的人,白玉堂的身邊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只有他展昭的位置。

而他願意為此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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