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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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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驚醒了眾人,就見白澤琰於殿前款款下拜,口稱聖上,皇帝急急地便叫免禮,又欲起來去扶,只白澤琰卻不是展熊飛,聽他免禮二字一出口,話音不曾落地,便自個兒起來了。皇帝只看的暗暗稱奇,心道包卿說這白澤琰心高氣傲,果然如此。

又詢問白澤琰那盜三寶之事,果然同包希仁說的一般無二,又道:“總是草民一人的罪過,卻與包大人同展護衛不相幹。”

龐太師在旁聽了多時,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此時立刻發難,道:“此言差矣!陛下,臣有本奏!這白澤琰盜三寶,並非乃是像他說的,是什麽稱呼之爭,意氣用事,實則是包希仁指使所為!”

言罷,便將手中奏折呈上。

那奏折乃是他昨晚便同幕僚擬好的,自然是構陷之辭,卻羅列捏造許多似是而非的證據來。龐太師雖則為人貪惡,卻是個老於做官、精於世故之人,深知這些東西亦不足以扳倒包希仁,只不過卻要出一出氣,削他面子罷了。

別人尤可,獨展熊飛著急起來,唯恐白澤琰著惱,在這金殿之上鬧起來,不是玩的。一擡頭卻見他不慌不忙立於殿下,嘴角竟含著幾分笑意,說不出的好看促狹,他極為了解白澤琰,只一眼便知道,這竟是個得意的神色。

皇帝接了奏折過來,他是有意偏袒,也知龐太師素來與包希仁不合,故作刁難罷了,本也不曾打算細看的,不過做個看折子的樣兒,卻在思索怎的能使這事兒過去方好,誰知不過掃了那奏折上的內容一眼,好懸不曾笑出了聲兒——哪裏是什麽參奏包希仁的折子,竟是個自首的罪狀,乃是以龐太師的口吻,自述自個兒於昨日收受了某官多少多少賄賂的。

他一擡眼,便見白澤琰雖不聲不響立於殿下,卻一臉幾乎掩飾不住的得意洋洋,心知必是此人的手筆無疑了,也不知是什麽時候掉了包兒的。不由心下暗嘆,又起那愛惜人才之心,心道這白澤琰果然是個心思玲瓏又藝高大膽之人,若能為朕所用,不是一件美事?覆又覺得好笑,想朕這老泰山為官多少年,老成精的人物,如今竟也這般陰溝裏翻了船去。

皇帝心念電轉,面上卻不顯,只將那奏折命禦前總管送回去,不動聲色道:“龐卿怕不是早上起來不曾睡醒,瞧瞧自己遞上來的這是什麽?”

龐太師見他這般,不由狐疑,遂道一聲“是”,接過奏折只一看,嚇得面如土色,撲倒在地:“這、這……老臣……”

展熊飛冷眼旁觀,見此情景,心知是白澤琰趁他不知道的時候不曉得又做了什麽,不由得好笑不已,暗道這小耗子一眼瞧不見便要作妖。正感慨間,猛地聽那殿上皇帝道:“此事來龍去脈,朕已悉知,白義士雖沖動之下做下此事,念在到底不曾造成什麽後果,便也封白義士做個四品帶刀護衛,入開封府將功折罪,如何?”

皇帝到底要面子,生怕白澤琰心高氣傲當場拒官,先給自己留了個退路。便是展熊飛聽著,也長出一口氣,心道澤琰雖說傲些,卻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皇帝話說的委婉,他必也辭的委婉,這場風波,總算有驚無險地過去了——誰知白澤琰一辭不曾辭,竟在殿下下拜,口中道:

“草民,領旨謝恩!”

皇帝大喜過望,連連道:“既這般,白護衛快快請起,包卿,如今你又得一良助矣!”

包希仁亦喜出望外,出列道:“都是吾皇寬仁,臣銘感五內。”

唯有展熊飛楞怔不已,只楞楞盯著白澤琰出神,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間,便見白澤琰突然一眼看過來,同他恰是個對視,神色裏竟是說不出的百般心緒、千般情思。

這個眼神透過監視器映在包拯眼裏,便顯得格外深情繾綣,讓他幾乎忘了喊卡,幸好有公孫策在一旁一拍他肩膀叫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喊道:“好!辛苦各位,我們今天就到這裏!”

白玉堂氣場驀地一松。他這幾天連軸轉似的拍戲,天天在片場呆到幾乎後半夜,一天都沒消停過,加上這幾天顏查散的態度熱絡的讓人難受,讓他覺得有些疲於應付,難得今天結束的早,現在還不到五點,此刻只想回去休息。

他站在那裏,等展昭過來,便兩個人一邊商量著晚上吃點什麽,一邊一起往化妝間走。剛走了兩步,顏查散突然迎上來,他也還穿著那一套寬袍大袖的戲服,神色有些局促又有些害羞地道:“玉堂,你晚上沒什麽事的話,我能不能請你吃個飯?有些話想對你說。”

展昭一楞,幾乎是本能地戒備起來,幾乎就想開口說自己跟白玉堂已經約好了,白玉堂的手卻突然在後面戳了他一下,這是個再明顯不過的暗示,然後白玉堂一笑,回答:“好啊,顏大哥開口了,這個面子我一定要給。”

顏查散頓時高興起來,笑著說:“那玉堂,西餐行嗎?我一會兒接你?”他報了一個西餐廳的名字,是這附近比較上檔次的一家。

白玉堂說:“好,我先去卸妝,待會兒我自己過去就好,一會兒見。”

他臉上的笑撐到顏查散走了就垮下來,嘆口氣,說:“唉,爺真是走到哪裏都會遇到這種事。”

展昭更迷惑了,他問:“玉堂,你不想去,拒絕就是了,怎麽還答應他?”

他其實覺得有些吃醋。

自從前兩天那場戲開始,從白玉堂在表演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我的展大哥”開始,他一直處於一個茫然而恍惚的狀態,夜深人靜的時候,也總是在思考,他究竟對白玉堂抱著什麽樣的感情呢?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白玉堂,好看的青年對他微微一笑,說自己是他的白澤琰,當時還不曾意識到,如今回想起來,那時他心跳如擂鼓。他也還記得他跟白玉堂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吻,發生在小飯館的小包間裏,明明只是為了拍戲,一點兒也不浪漫,更與愛情無關,可他卻清楚地記得白玉堂嘴唇的觸感和呼吸的溫度。

而他討厭顏查散的原因,也不過就是因為對方總用那種求而不得的、又溫柔又深情的目光看白玉堂罷了。

而這一切都跟白澤琰無關,亦跟展熊飛無關,是展昭與白玉堂之間的事。

可他明明是喜歡女人的,他從未對哪個男人動過那方面的欲望,他和前女友在一起的時候,也從未覺得對方因為性別而不能挑起他的興趣。

所以他才一直以為,自己是入戲太深。

可如今他突然迷惑了,戲裏的展熊飛愛上了戲裏的白澤琰理所當然,他們本來就應該是相愛的,那麽……戲外的展昭呢?

他正思緒紛亂間,就見白玉堂瞥了他一眼,用一種科普的口吻說:“貓兒,這種事情,你呢,是不會懂的。我就說顏大哥這幾天怎麽這麽不正常,一開始爺還以為是錯覺呢。”

展昭還是一臉迷糊,白玉堂只得把話挑明了說:“顏大哥那是想追我,你一個鋼鐵直男,看不出來也正常。你看他剛才那個神色,約我吃飯,八成是要告白,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不讓你說話?這種事情不能拖,得快刀斬亂麻,爺對他沒那個意思,趕緊拒絕了對兩個人都好。”

仔細想想,顏查散這種不正常的熱絡,大概就是從那天他在更衣室打電話碰到他開始,必然是他聽到了自己跟大哥說性取向的問題。沒想到顏查散看著挺直的,居然不是個直男。

他以為展昭聽到這種消息,必然要震驚一下,誰知道展昭臉色變來變去,居然張口說了一句:“其實我也不是那麽直。”

白玉堂簡直受到了驚嚇。他這種事見的多了,被同性追求的經驗也多,自認自己對這種事情判斷還算準確,沒想到顏查散不是個直男也就算了,展昭居然也說自己沒那麽直,堪稱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他調侃展昭成了習慣,驚訝之下脫口而出:“怎麽,你也要追爺?”

某個瞬間,他似乎看到展昭臉紅了一下,可隨即展昭就笑了,還是那個溫柔淡定四平八穩的展昭,說:“玉堂放心,我要是彎了,肯定只考慮你一個,畢竟我還沒見過哪個男的長的比你好看。”

白玉堂氣結,說:“那我謝謝你啊展大人。”

展昭只是笑笑,問:“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別萬一鬧出什麽不愉快,就不好看了。”

以白玉堂對顏查散的了解,這大概是不會的。顏查散就是個溫和紳士的男人,和展昭這種切開黑不一樣,顏查散是真的溫柔脾氣好,但考慮到他之前對顏查散性取向的判斷也出現了重大失誤,白玉堂有些吃不準了。

其實他還真不擔心自己會有什麽危險,他好歹個是一米八的成年男人,這點兒自保的能力不至於沒有,他怕的是顏查散真做點什麽被他大哥知道——白錦堂前兩天剛因為展昭的事發過脾氣,估計還被他承認自己是雙性戀刺激了一回,這個時候顏查散再冒出來,萬一他真的做點什麽,非被白錦堂沈湖不可。

這麽一想,果斷地說:“那貓兒你跟我一起去,到時候你小心點兒,別被顏大哥看見就是了。”

展昭頓時就覺得開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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