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關燈
展昭這一覺睡到了天擦黑,他醒過來的時候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只覺得難受不已,被子似乎都被汗浸透了,帶著讓人不舒服的潮意,他伸手一摸自己額頭,果然摸到了一頭汗。

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門縫那裏透出柔和的光線,告訴他客廳裏的燈是開著的。他披衣下床,有些暈乎乎地開門出去,第一眼就看見白玉堂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身影,聽見他出來了,聞聲回頭道:“你醒了?”然後沖著茶幾上一指:“幫你帶回來的粥,一直在保溫桶裏放著,應該還熱,快過來吃。”

展昭瞬間覺得心安不已。

眼前這個場景美好的簡直不真實,讓他油然而生一種家的溫馨感。他繞過去坐在白玉堂旁邊,打開保溫桶,裏面的粥還冒著熱氣,白玉堂幫他把一個碗推過來,還順便把自己蓋在腿上的空調毯分他一半。

這一切,都讓展昭覺得窩心不已。

他其實有些想問問今天早上打電話的那個人是誰,可一貫的溫和性子和處事原則讓他有些張不開口,總覺得這是在打探白玉堂的隱私一樣,話在嘴邊繞了幾轉,最後化成一句:“你就在這玩了一天手機?”

“不是啊,爺有那麽無聊?”白玉堂白了他一眼:“你早上睡著了那會兒,包導讓去片場補鏡頭,忙活完回來就兩點了。然後我下午睡了一覺,睡到五點的時候起來去吃了個飯,不然你以為你喝的粥哪裏來的?”

展昭其實是知道他去補鏡頭的,白玉堂當時來叫過他,但是他那個時候心情覆雜,於是沒吭聲。現在病痛退去,理智重新主導了他的思維,頓時覺得自己那個時候太過於幼稚了,以至於有些心虛,趕緊特別誠懇地說:“辛苦你了,玉堂。”

白玉堂“嗤”了一聲,說:“知道爺辛苦就多吃點。”

說完就又低頭去看手機,展昭喝著粥,無意間瞄了一眼,看見他手機停在微信界面上,正劈裏啪啦地打字,忍不住問了一句:“有工作?”

白玉堂一楞:“沒有啊。”轉頭看見展昭盯著自己手機看,這才恍然大悟:“哦,不是工作,是顏大哥,說他要換輛車,問我有什麽推薦的……說實話,爺買車都是喜歡就買,哪兒關心過什麽配置不配置的啊。”

他無意間炫了個富,自從在展昭面前掉馬之後,白玉堂就特別放飛自我。

“是嗎?他預算多少啊?”展昭神情微微一動,說:“我倒是能給他點建議。”

顏查散這個名字就像展昭心裏一根刺,提起來就會想到那個時候他看白玉堂的目光。他素來為人溫和有原則,從來不曾毫無來由地討厭過什麽人,事實上顏查散也不是個令人討厭的人,他長相儒雅英俊,帶著一身書卷氣,說話斯文又慢條斯理,十分好相處,可展昭就是看他不順眼。

展昭還不知道的是,其實顏查散已經跟白玉堂東拉西扯半天了,以買車作為話題中心,聊了半天各種車。無奈白五爺從拿到駕照那一天起,大概就沒開過五百萬往下走的車,現在最想推薦給顏查散的是他最近看中的一輛蘭博基尼,但是顏查散開出的預算是五十萬左右,他要真的推薦蘭博基尼似乎更像找茬,只得硬著頭皮尬聊,此時聽展昭這麽說簡直如蒙大赦,迅速把手機塞給展昭:“那貓兒你替爺跟他聊會兒,正好讓我刷會兒微博。”

他全然的信任和不設防讓展昭動容,只是接過手機低下頭一看,屏幕上的對話簡直微妙的讓人生氣。

顏查散正好發了一張圖片過來,是輛純白的奔馳,還在問:玉堂,這輛車你喜歡嗎?

這話說的,好像不是要給他自己買車,而是要給白玉堂買車似的。

他盯著微信界面上面顏查散三個字變成對方正在輸入,過了一會兒發過來一段話:我看他們都說這輛車坐起來比較舒服,不知道你覺得呢?我還蠻喜歡這輛車。我打算買的話就買個白色,你不是喜歡白色的車嗎?

展昭噎氣,怒而回覆:這車最低配市場價72萬,超預算了。

好氣,不能忍。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氣。

就在展昭想順著網線爬過去打顏查散的時候,白玉堂突然湊過來,很嫌棄地說了一句:“這車好醜。”

話音未落,就見顏查散那邊又發過來一條消息:

你喜歡的話,超點預算也沒關系啊。

展昭:?????

好在白玉堂在他旁邊,及時地表達了他的疑惑,不然展昭八成要炸,他說:“他買車為什麽要爺喜歡?爺喜歡的車他也買不起啊。顏大哥怎麽好像有點怪怪的。”

展昭覺得自己不能再糾結顏查散這件事了,趕緊轉移話題:“玉堂你最近也看上什麽車了?”

白玉堂把手機拿回來,搜給他看:“就這輛,爺最近剛看中的,這款不貴,也就七八百萬。”

這話為什麽聽著也這麽讓人生氣呢?

“玉堂。”展昭微笑:“你對不貴這兩個字,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白玉堂狡黠一笑,得意洋洋地說:“真的不貴,貓兒,下次爺帶你去爺的車庫,你喜歡哪輛借你開啊,反正放著也是落灰。”

“好。”展昭溫和一笑,四兩撥千斤地說:“那我就謝謝玉堂了,有玉堂在,我是不用再找什麽金主了。”

盡管有金錢加持,可今天的白玉堂也是沒有在鬥嘴方面贏過展昭的白玉堂。

托平時經常健身鍛煉的福,展昭的感冒好的很快,第二天早上起來,就基本沒什麽大事了,於是正常回去工作。他一進片場就收獲了一堆問候,其中態度最熱烈的莫過於一向活潑過了頭的趙禎,他對著展昭大聲造謠:“展大人啊,我跟你說,你昨天生病,可把我們白大俠心疼壞了……”

話沒說完,就被一顆塑料做的假石子打中,是白玉堂在不遠處用自己的暗器道具丟過來,正好砸在他身上,見趙禎看過去,就冷笑一聲:“沒事,爺就亂扔著玩兒,皇上您繼續。”

最後五個字讓他生生咬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展昭哭笑不得,忍不住懷疑趙禎和白玉堂到底是八字不合還是八字太合,只好去哄白玉堂:“好了玉堂,不理他,我們去化妝。”

電視劇到這裏,其實已經拍攝過了三分之一,劇中白澤琰隨展熊飛回了東京,卻甫一進開封府,便遇著一樁糟心事:乃是龐太師到底得知了三寶被盜之事,已於殿前一本參上,將包希仁告了。

皇帝素來對包希仁偏愛些,喜他乃是個賢臣良相,又愛他肯直言勸諫,因而一向倚他為臂膀。只一條,皇帝深谙為帝之道,須知官場最重制衡之道,要兩方平衡些,他做皇帝的方可高枕無憂;且龐太師乃龐貴妃之父,皇帝雖說富有四海,於情之一字上,到底也是個凡人,免不了俗,少不得要給自己老泰山幾分面子,因此只得作勢問下來。

包希仁無法,亦瞞不得,如此這般地稟告一番,只道已派了展熊飛去尋了,少則幾日,多則半月,必然有個結果。那龐太師還要不依不饒,只要問包希仁個藐視聖恩之罪,仗著皇帝素來好脾氣慣了的,又是自家女婿,在殿上鬧了個不可開交,連帶著其他官員勸架的、和稀泥的、煽風點火的、講理辨是非的,吵做了一團漿糊。

包希仁只管將白澤琰誇的天上有地下無,將那日他同展熊飛一場打鬥,形容的花兒也似,最後方一筆點明重點:“陛下道這位白少俠所為何來?乃是陛下之過。皆因當日展護衛於耀武樓前演武,陛下見展護衛輕功卓絕,說他乃是‘禦貓’,那白少俠在江湖中,卻號做個‘錦毛鼠’,他少年人心性高,聽了此事,心裏如何過得去?”

皇帝聞言並不惱,反倒好笑:“竟真是朕的過錯了。既然這般,此事暫且押後,教展護衛於十日內尋了那錦毛鼠來,不得怠慢。朕倒要看看愛卿說的可屬實否,若屬實也還罷了,若不屬實,兩罪並罰。”

龐太師還要不依,幸而貪權仗勢的爹爹,卻養了個通情達理的女兒。那龐貴妃與皇帝鶼鰈情深,於深宮之中得了皇帝的傳信,此時派了個小黃門出來,口稱“娘娘有請”,一徑將她爹叫進後宮去了,方才作罷。

只此事卻不能就此揭過,皇帝雖有心偏袒,可丟了禦賜之物仍是大罪,亦不好面上做的太過,因此仍下了道旨意下來,命展熊飛尋回三寶,帶回白澤琰,否則便要數罪並罰。

展熊飛聽了這好大一通官司,頓時暗暗叫苦,白澤琰何等高傲心性,面君也還罷了,若皇帝一時興起,也教他來個甚麽“耀武樓演武”,再封個甚麽“幾品帶刀護衛”,豈不是捅了馬蜂窩去,如何收場?

包希仁哪裏知道他這般覆雜心思,他已於展熊飛信中得知這幾日端倪,此時只定睛把個白澤琰細細一瞧,見他面容俊美,身姿挺拔,一派從容氣度,真恰如勁松修竹一般,乃是個同展熊飛不相上下的少年俠客,先在心裏暗暗喝了一聲彩。又見他不卑不亢見個禮,口稱相爺恕罪,言辭謙遜,面色平靜,竟是個極通情理之人,與日前大鬧開封府之模樣大不相同,亦不由暗暗納罕。只因觀他先前作為,乃是個心性極高、年輕氣盛、又心思玲瓏之人,盜三寶那一出,何等機敏百變,因稱號便來尋釁,又何等心高氣傲,怎的不過數日過去,竟似變了一個人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