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清明節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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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墳。

沒有誰知道她是為誰來上墳,也不知道她要走向那一塊墓地,她就在墓園裏緩緩的走,沒有目的,眼神迷離。

說是清明掃墓,祭奠先人,大多數也只是來走個過場,看一看故去的人,誰都知道,人死不能覆生,就算能夠輪回轉世,也沒有誰能聽見來自另有一個世界的聲音。

然而,有的人,連一個念想都沒有。

比如她。

墓園裏,高大的松柏圍繞著,每一塊墓地前都種著幾株小樹,行行列列,秩序井然,沒有壓抑之感,相反的,是一種暫時擺脫喧囂的歡欣和寧靜。陽光正好,穿過松柏之間的陽光零零落落的灑在地上,暈出美麗的光圈。

墓園裏少有花。女子穿著一襲白衣,捧著一束白色的菊花,在墓園之間走動,忽然,她停下了。彎下腰,把手中的一束花拿出一支,放在墓前,微笑,然後繼續向前走。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來,也不知道眾人怎麽想自己把白菊放在別人的墓前,可是心裏的堅持,迫使他每一年的清明,都回來這裏看一看,給故去的人,送上祝願。

不禁想起原來還小的時候,自己還不知道什麽是悲傷,也不知道給故去的人上墳是一件嚴肅的事情,就在整個院子裏跑來跑去,把手中的花一支支的拋出去,還險些讓管理員抓住,為什麽自己會想來呢?

真的不知道,也許就是隨緣吧。

自己沒有父母,沒有親戚,從小,自己在長院長大,再小一點的事情,自己都不記得,原本以為自己一點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也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可是越大,越是想知道為什麽自己沒有父母。

一邊想著,一邊把手裏的菊花放在別人的墓地前,但願,他們,能收到自己的祝福。

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

樹的影子也長了不少,是啊,又是半天了,該回去了。

這就是鐘離的清明節,一個不知道該祭奠誰的日子。

曉月呢?

曉月不在家。

應學校的委任,曉月去參加一次公益演出,得晚一點回來。

鐘離有時候不禁想,自己讓曉月不再去參加等級考試是不是錯了,這一個外出演出的機會,還是她運作的結果,沒有一個證明,學校都不會考慮,更別說實在社會上了,自己出身長院,業內都是認可的,可是曉月,不知道,如果自己再這麽拖下去,會不會耽誤曉月的前程。

坐在陽臺邊上,看著遠處的青綠,手邊久久沒有翻動的書頁告訴別人,她已經出神很久了。

很多事情,她不願意去想,可是還是不斷的湧入她的腦海裏。

比如,為什麽她的名字是鐘離。這明明是一個姓氏,為什麽,自己沒有名字。

比如,為什麽她沒有父母。

比如,為什麽師父會選上自己。

比如,為什麽她的病一直都沒好。

比如,為什麽會遇見曉月。

......

零零總總,紛紛雜雜,她知道,也許這些,永遠是一個謎,可是...不住的想。

清明的休假,鐘離難得不用去上課,自己這一份工作,雖然沒有原來在外演出的酬勞多,但是也做夠養活她和曉月兩個人,生活雖然不算拮據,但是總不算富裕,不知道,會不會委屈了曉月。原本是打算今天放假帶她出去踏青的,結果被這麽一檔子事給打亂了,明天就要去上課,這一個假期,本就短暫,可是這樣一來,根本就沒有機會帶她出去看看。

曉月正是初三。

忽然聽見了鑰匙和門鎖碰撞的聲音。

這麽早就回來了?

鐘離走過去,就見到滿頭大汗的曉月。

“怎麽了,這麽著急?”鐘離問道。

“老師,今天您也放假,我們出去玩吧!”曉月笑著,說道。

鐘離沒有說,曉月的這個笑容,仿佛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微笑。陽光斜斜的映進房間,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暖意融融。

知道老師一直為沒能帶自己出去踏青游春很是遺憾,曉月求著工作人員把自己的節目向前排,這才在太陽還沒落山的時候趕回了家。

鐘離看著曉月,眼眶忽然有些濕潤。

曉月見老師沒有說話,左手變魔術似的拿出一朵杏花,“老師,春天的禮物!”

“好,我們這就出發。”鐘離拿過那朵開敗了的花,笑著說。

附近的公園,人群已經少了很多,偶爾才能看到幾個來健身的老人,花香很淡,但是讓人很是舒服。太陽也不像白天似的那麽蜇人,而是暖暖的,春天來了,真好。

兩個人走著走著,就聽見了箏鳴。

又是這樣,去年夏天的西湖,也是這樣。

莫名的緣分,總是能聽到琴聲。

“老師。”曉月叫了鐘離一聲。

“嗯,孩子在彈。”鐘離說了這麽一句話。

“老師,您怎麽知道是孩子?”

“感覺,只有孩子彈琴,才是這樣的感覺,幹凈純粹,不知道韻律,但是一絲不茍。”

曉月低下了頭:“老師是說……”

“又瞎想了,我既然說你現在已經很好了,就是很好了。”鐘離這話說的霸道,但是曉月聽過之後,甜甜地笑了,她知道,老師,是喜歡自己的。

走過林間小徑,就見到一個老師在旁邊指導著,幾個孩子在一旁認真的彈琴。

那個老師似乎見到了曉月和鐘離,走了過來。

“鐘老師,您今天怎麽過來了,正好,您也幫著我教教孩子們。”那個老師顯然是認識鐘離的。

鐘離卻是不知道那人是誰。

“您是?”鐘離還是問了出來。

“唉,瞧我這,我是這邊的古箏老師,帶幾個孩子,雖然不那麽專業,但是也是懂一些,您幫著看看,這幾個孩子,資質如何?”那老師說道。

知道自己在這一塊的知名度,鐘離倒也不奇怪,只是說到:“好,那我聽聽,曉月也跟著聽聽。”

“啊……好。”曉月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第一次,她去評判別人的琴聲。

孩子的琴聲很是稚嫩,但是很認真,又一個小女孩,看著就是靈氣十足,別的孩子也是中規中矩。鐘離在幾個孩子中間轉了轉,不時俯下身去,一擡頭,就見到同樣認真傾聽的曉月。

曉月,如果能帶著你,一直這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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